第151章 我這是關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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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月樓外,被皇帝勒令止步的眾人並未散去。

  議論聲四起。

  「究竟是誰如此大膽,竟敢驚擾皇后娘娘鳳座?」

  「皇上方才那臉色,真嚇人……擅闖之人,怕是……」

  「聖心難測,或許……或許只是虛驚一場?」

  「你沒看到皇上是跑著進去的嗎,還有季指揮使跟著……我看,是要見血了!」

  「……」

  齊貴妃站在人群前端。

  她知道皇后心結所在,更清楚皇后瘋癲發作時,那股自我毀滅的傾向有多可怕。

  她甚至隱隱希望,這一次,皇后能徹底解脫。

  死了……或許就好了。

  皇后若死了,那塊橫亘在皇上心頭、也阻礙著二皇子成為太子的最大心病,或許才能真正消弭。

  裴琰和蘇嶼州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們安排人四處找尋江臻和謝枝雲,卻始終不見蹤影。

  裴琰猛地看向寶月樓:「她倆該不會是在裡頭吧?」

  蘇嶼州臉色一白:「極有可能……不過,先放寬心,季慫慫跟著皇帝進去了,有他在,至少能幫忙說上幾句話。」

  「他一個慫包,關鍵時候總掉鏈子,你居然還指望他?」裴琰咬牙,「我去找我祖母,你去找你祖母,再叫上傅夫人,大家一起快點想辦法。」

  二人正心急如焚,準備轉身去尋家中長輩拿主意。

  就在這時,寶月樓那扇緊閉的院門,竟然從裡面被緩緩推開了。

  江臻和謝枝雲,並肩走了出來。

  在場之人,全都愣住了。

  預想中的血濺當場、雷霆之怒呢?

  怎麼她們……就這麼毫髮無損的出來了?

  侯夫人如遭雷擊。

  怎麼可能?

  這、這怎麼可能呢?

  她這個計劃,極為周密,幾乎可做到死無對證,江氏怎麼就活著走出來了?

  江氏的運道,怎麼就好成了這樣?

  難怪,她的菀儀屢次慘敗……

  齊貴妃亦是一臉愕然。

  皇后瘋癲多年,發作起來六親不認,自殘自戕,狂暴難制。

  以往哪一次不是鬧得雞飛狗跳,血濺當場?

  伺候的宮人稍有疏忽便是死罪,連太醫都因此被砍了好幾個腦袋!

  更別提那些無意中撞見皇后失態的外人,下場更是悽慘。

  可眼前這兩個女子……

  其中一個她認得,是輔國將軍府的遺孀,此女能活著出來,齊貴妃尚能理解三分,畢竟腹中懷的是輔國將軍府唯一的血脈遺腹子。

  但另一個……

  齊貴妃的目光鎖定在江臻身上,這女子穿著簡單衣裙,面色沉靜自若,看著看著,齊貴妃忽然覺得有幾分眼熟。

  月余前的賞梅宴!

  那個站在裴琰身邊,面對突如其來的刺客,全程協助裴琰的女子,就是此女!

  當時她便覺得此女不一般。

  她身側的心腹嬤嬤,低聲道:「娘娘,那位便是翰林院俞大人的妻子,江氏。」

  「你看那邊。」齊貴妃聲音壓得極低,對二皇子道,「賞梅宴上,便是她暗中指點裴琰,方能及時應對刺客,今日又能從寶月樓全身而退……其心性、才智,恐非常人,俞大人能有此妻,未來怕是會成為翰林院肱骨,值得拉攏,這比收攏那些根基深厚的老臣,或許更為穩妥有效。」

  二皇子點頭應下。

  人群中的俞昭,看到江臻從寶月樓出來,一張臉青白交錯。

  他跨步朝前,不由分說,一把拽住了江臻的胳膊。

  「江臻!」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皇宮,你……你怎麼敢亂跑?還跑到寶月樓那種禁地去,你知道你差點惹下什麼滔天大禍嗎?」

  江臻面色冰冷:「放手。」

  「我這是關心你!」俞昭被她的冰冷刺得心塞,壓抑著怒氣,「你能不能別再這麼我行我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擔心你大爺!」裴琰也沖了過來,怒聲道,「你所謂的擔心,就是抓著江臻受傷的手臂,讓她更痛嗎?」

  俞昭被裴琰的大力揮開。

  他順著裴琰所指,低頭看向江臻被他抓住的手臂,剛才被他用力抓住的地方,竟然隱隱有新鮮的血跡滲出,正慢慢擴大,染紅了布料。

  他之前只顧著發怒質問,竟沒注意到她的傷勢竟然如此嚴重。

  「你的手臂……」俞昭聲音變了調,「怎麼會流這麼多血,到底怎麼回事?」

  蘇嶼州譏誚道:「俞大人現在才看到嗎,遲來的關切,未免太過虛偽。」

  「你!」俞昭被胸腔仿佛被點了一把火,可又只能壓下去,他臉色很難看,「蘇公子,此乃我夫妻家事,與外人並無關係。」

  「家事?」謝枝雲冷笑出聲,「俞大人,別總拿家事當幌子來掩蓋你的冷漠和虛偽,你若是真的在意江臻,看到她現在這樣子,第一反應就該是立刻請大夫診治,而不是在這裡惺惺作態。」

  俞昭啞口無言。

  在這深宮之中,他一個五品官,哪裡有資格和能力立刻請來御醫?

  他所謂的在意,似乎,確實很……虛偽。

  孔嬤嬤已經走上前,小心地檢查江臻手臂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這咬傷頗深,需得立刻清理上藥,否則極易潰爛發熱!」

  她從隨身的藥囊中取出金瘡藥。

  「看來俞夫人傷得不輕。」齊貴妃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來人,帶俞夫人去最近的偏殿,立刻去請當值的太醫過來。」

  俞昭簡直不敢相信。

  堂堂貴妃娘娘,居然會主動為五品官員的內眷請太醫,他正要道謝。

  江臻垂下眼睫,屈膝道:「臣婦謝貴妃娘娘厚愛,不過是些皮肉外傷,用些金瘡藥靜養即可,天色已晚,不敢勞煩太醫。」

  齊貴妃並未強求:「也好,俞夫人好生養些日子才是。」

  她轉頭朝眾位賓客道,「前面宴席未散,諸位隨本宮繼續慶賀除夕吧。」

  眾人連忙跟上。

  江臻的視線落在走在人群最後的貴婦,忽然勾起了唇:「侯夫人,留步。」

  忠遠侯夫人驀然一僵。

  隨即撐起侯門主母的架子,冷聲道:「何事?」

  江臻一字一頓:「侯夫人想方設法算計我,沒什麼關係……」

  但不該,牽扯到謝枝雲。

  她話鋒卻一轉,「但不該,差點牽連到俞家,若我被皇帝怪罪,重則誅九族,怎麼,你連你親生女兒的命也要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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