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改名叫俞氏紙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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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廳里的氣氛因俞昭升官而熱烈。

  小廝走上台階道:「方才大夫人回府,說是在外頭用了飯,就不過來了,叫小的帶一聲恭賀。」

  俞昭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的丈夫升了官,她來都不來,夫妻之間,竟生分到了這個地步嗎?

  俞老太太瞬間拉下了臉:「反了天了,昭兒升官這樣天大的喜事,她作為正頭娘子,不來恭賀道喜,像什麼話?天天就知道往外跑,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做什麼上不得台面的生意!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母親慎言!」俞昭冷然打斷她,「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什麼拋頭露面,母親可知道,如今京城裡風頭無兩的常樂紙,就是阿臻所造,此紙上市也就月余,已成為文人之間的風靡之物,她這生意,大有前程。」

  俞老太太驀的呆住。

  她一個後宅老嫗,不怎麼出門,卻也聽過常樂紙的名聲。

  這竟是江氏的生意?

  那個毫不起眼的兒媳,究竟何時,有了這樣大的能力?

  盛菀儀垂眸。

  她安排人查過了,常樂紙的東家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江臻,從裡到外,都是江臻一個人的產業。

  那什麼裴世子、蘇公子、傅家少夫人,都未曾參股。

  她實在是不理解,那幾個人既然沒有利益糾纏,為何甘願做江臻背後的靠山?

  「大哥,既然那常樂紙如此賺錢,怎地鋪子卻叫江氏?」俞薇靜歪著頭,「江氏嫁進了俞家,是俞家人,我看,這鋪子應該改名叫俞氏紙鋪,到時候叫二哥經營,也省得江氏天天辛苦往外跑,惹人閒話。」

  她大婚在即。

  江臻卻連一文錢添妝都不願意出。

  既如此,那就把這個鋪子要過來,到時候,她的嫁妝應該會好看許多。

  「小姑,怕是不妥。」安靜坐著的俞景敘忍不住開口,「大夏律例,女子嫁妝為私產,夫家不得擅動。」

  「小孩子家懂什麼律例!」俞老太太扯著嘴角,「沒有你父親這個狀元郎官老爺名頭撐腰,她那工坊能開得起來麼,怕是早被那些地痞流氓生吞活剝了,再者,要是哪天得罪了貴人,還不是得你父親去擔著,既然一切都靠俞家,改為俞氏紙鋪又有什麼不可?」

  俞景敘張了張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能低頭,默默用膳。

  盛菀儀則是一臉錯愕。

  侵吞女子嫁妝,在俞老太太嘴中,竟成了如此順理成章的一件事。

  今天能覬覦江臻的嫁妝。

  到明天,是否就輪到了她?

  「夠了。」俞昭冷聲道,「江臻的東西……將來自然都是敘哥兒的,何必急於一時,鬧得家宅不寧,徒惹外人笑話。」

  這話說出口,他愣了一下。

  如今江臻不止對他,對敘哥兒也是冷漠疏離到了極點,真的會將產業給敘哥兒嗎?

  可,江臻只生了這一個孩子。

  不給敘哥兒,還能給誰?

  這麼一想,俞昭頓時舒坦了,開口道:「她不來就罷了,用膳吧。」

  幽蘭院亮著燈。

  江臻在啃一本晦澀的朝代變更古籍。

  這本書是她從陳府借來的,記載了一些前朝乃至更早的典章制度和田畝賦稅變革,內容晦澀,得專注下來慢慢看。

  「夫人。」桃兒輕手輕腳進來,「小少爺來了,在門外。」

  江臻頭也未抬:「讓他進來。」

  俞景敘穿著厚實的棉袍,他垂著眼,規規矩矩地走進來,在離江臻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行了禮:「娘親。」

  江臻依舊沒有抬頭:「何事?」

  俞景敘手腳冰冷。

  如今,娘親竟看也不願意看他哪怕一眼了。

  他壓下滿腹酸澀,低聲道:「方才用餐時,祖母和小姑提議,讓常樂紙歸到公中,由二叔經營。」

  江臻嗤笑了一聲。

  俞家這些人,真是……異想天開到了極點。

  是覺得她和原身一樣軟弱可欺,可以任由他們拿捏?


  連這種荒唐的念頭都敢堂而皇之地宣之於口,甚至在孩子面前議論,可見有多不要臉。

  「知道了。」江臻聲音很淡,「沒什麼事你可以回去了。」

  俞景敘想起了白天在牆洞看到的那一幕。

  她那樣溫柔地抱著蘇珵明,那麼耐心地給他暖手,對著他笑……

  為什麼?

  為什麼對不相干的孩子可以那樣好,對他這個親生兒子,卻連一絲多餘的關注都吝嗇給予?

  巨大的委屈和酸楚再次湧上心頭,堵得他鼻子發酸。

  俞景敘忽然抬起小手掩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一直低頭看書的江臻,終於慢慢抬起了頭。

  她正要開口。

  俞府的門房匆匆走上台階,站在門外道:「大夫人,鎮國公府來人了,請大夫人立即去一趟。」

  江臻霍然起身。

  天都黑了,一般來說,不會這種時候邀請客人上門,定然是出了什麼事。

  她叫桃兒拿來披風,正要邁出門。

  就見屋子裡還站著一個小身影,她皺眉:「身子不舒服,就讓盛菀儀給你請大夫看一看。」

  她徑直出去了。

  帘子掀起,雪風卷進來,讓俞景敘渾身冰涼。

  隨便一個什麼外人,竟都比他這個親生兒子重要……

  江臻走出俞府,來傳消息的福安就迎了上來:「俞夫人,我們家世子爺從江家回去後,忽然就暈倒了,人事不省,府里的大夫瞧了,說是吃錯了東西……老夫人怕世子爺是吃了不該吃的衝撞了,讓俞夫人帶些晚上用過的吃食過去,也好讓大夫一併查驗。」

  江臻心口一沉。

  她之前就覺得裴琰臉色很差,並不像是吃撐了,果然有問題。

  她當即坐馬車去清水巷,將傍晚吃剩的殺豬菜,尤其是那罐野蜂蜜,一併帶去了鎮國公府。

  她被小廝領著到了裴琰的院子。

  「阿臻,你可算是來了。」淳雅老夫人握住她的手,手有些顫抖,「琰兒他……」

  「老夫人別急,裴世子吉人天相,定會無恙的。」江臻溫聲安撫,「先讓大夫查驗一下吃食,看看到底什麼問題。」

  大夫立刻上前,先是仔細嗅聞,又用銀針一一查驗。

  半晌,他搖了搖頭:「這些菜餚沒有毒。」

  緊接著,他取了一些蜂蜜,沾了一點嘗了嘗,眉頭鎖緊:「這野蜜,氣味純正,只是……野蜜來源複雜,可能會混有少量醉魚草花粉,對人或許有刺激性,多食可能引起頭暈噁心,但極少引發如此劇烈的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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