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裴琰拿回亡母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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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夫人正在榻上坐著與心腹嬤嬤閒談。

  突然裴琰風風火火闖進來,不通報便罷了,居然還扔了個人進來,叫她老人家面色一沉:「琰兒,你這是幹什麼,成何體統!」

  「給外祖母請安。」裴琰拱手,隨即一腳踩在付掌柜胸口,「老實交代清楚,究竟是誰指使你乾的那等卑劣之事?」

  付掌柜被嚇得心驚膽戰,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白老夫人實在是不知道鬧哪一出。

  一個管事模樣的婆子急匆匆進來,面色惶急地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白老夫人的臉色隨著管事的匯報,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白家,書香門第,如今,竟因一個掌柜惡意攀咬,被人推上風口浪尖,口誅筆伐,一向清流的府門,被染上了黑墨。

  她甚至能預想到,御史台彈劾白家的場面……

  「外祖母!」裴琰沉聲道,「這付掌柜區區一個下人,背後若沒有主子授意,豈有這般膽量?」

  白老夫人沉眉。

  白家的產業有哪些,她心裡門兒清,這家筆墨鋪子,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她寫進了大女兒的嫁妝單子上。

  後來大女兒亡故,她心疼琰兒年紀小沒有娘,便將二女兒嫁過去當續弦,大女兒的嫁妝,自然也名正言順交到了二女兒手中。

  也就是說,這付掌柜如今的主子,是白府嫁出去的二姑奶奶。

  裴琰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懇切:「此事,我本可直接稟明祖母,由裴家處置,但……付掌柜畢竟是母親的人,若由鎮國公府處置,難免讓裴白姻親生出嫌隙,傷了和氣,我思來想去,只能冒昧,先來請外祖母主持公道。」

  白老夫人心頭一震。

  琰兒竟思慮如此周全?

  這還是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嗎?

  難怪二殿下會親自給他授官。

  他與從前,果然是大不一樣了。

  不等她細想,裴琰突然眼圈瞬間泛紅,聲音哽咽:「外祖母可知,那被陷害的江氏紙鋪東家是孫兒至交,更是恩人,而,更讓孫兒心如刀割的是,付掌柜經營的鋪面,乃是我親生母親當年的陪嫁啊!用我娘的嫁妝,去對付我的至交恩人……這無異於拿娘的刀,剜兒子的心!外祖母,這些年,我太委屈了……」

  白老夫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控訴弄得有點措手不及。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琰兒,你這些年錦衣玉食,吃喝玩樂,何等快活,何來委屈一說?」

  裴琰默然。

  原身被繼母捧殺養廢,整日沉溺聲色犬馬,哪裡懂得分辨好壞,只怕還覺得繼母是世上第一好人,怎麼可能會有委屈呢?

  「姨母待我極好,好到從不約束我學業,好到任由我與狐朋狗友廝混,好到讓我成了滿京城的笑話,臭名昭著……外祖母,這是難道不是捧殺嗎?」裴琰聲淚俱下,「我從前名聲不好,正因如此,無論我說什麼,都無人肯信,如今我因立功,被二殿下提攜,在兵部領了官職,稍稍立住,才敢在外祖母面前,吐露這些……」

  「你休得胡言!」

  白老夫人本能的就反駁。

  她膝下一子兩女,兩個女兒年齡相差不大,從小關係親密。

  她不願相信,她嫡出的二女兒,會對親姐姐留下的唯一骨血,用上如此陰損的手段。

  可一旦有人撕開一道口子,一些從未深想的細節,就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琰兒不想讀書,二女兒總是心疼孩子,說,國公府的世子,將來自有前程,何必吃這苦頭。

  琰兒與人廝混,二女兒總是順著,說,孩子還小,何必拘著,玩一會不礙事……

  這一順,就把琰兒順成了京城的頭號紈絝。

  一樁樁,一件件,串聯起來。

  白老夫人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她能理解一個母親為自己親生兒子謀劃的私心,這是人之常情。

  可她無法容忍,這份私心是建立在如此踐踏親姐姐遺孤的基礎上,這簡直是在敗壞白家的門風!

  裴琰敏銳地捕捉到了白老夫人臉上變幻的神色。

  他知道,這就是臻姐口中的火候已到。


  他抬起頭:「外祖母,我不敢怨恨姨母,只怪自己從前愚鈍,我現在,只想拿回生母留下的嫁妝,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念想和倚仗……」

  「好了,琰兒,你的委屈我知道了。」白老夫人拍拍他的手背,轉頭吩咐身邊的嬤嬤,「去,即刻取來當年白家兩位姑奶奶陪嫁單子,核對清楚,準備馬車,隨我去一趟鎮國公府,接下來琰兒你就別摻和了。」

  下午日頭偏西。

  白府的馬車停在了鎮國公府大門口。

  白氏正處理著府中庶務,聽聞下人來報,說是白老夫人來了,她愣了一下,不年不節的,母親來做什麼?

  她放下帳本忙出去相迎。

  還不等她請安,白老夫人就冷冷道:「你婆母淳雅老夫人可在?」

  白氏心頭莫名一跳:「在的,母親可是有要事?」

  白老夫人淡淡應了一聲,便示意她帶路,竟是半分與她細談的意思都沒有。

  白氏臉上的笑容僵住。

  心中莫名生出不安的情緒。

  淳雅老夫人聽下人報親家母白老夫人來訪,讓人安排在暖閣相見。

  雙方見禮落座後。

  白老夫人也不繞彎子,直接道:「琰兒這孩子,如今也大了,又在兵部領了差事,早就到了該說親的年紀,我想著,他母親去得早,留下的那些嫁妝,一直由他姨母代為打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孩子既然立起來了,這些東西,也該交還給他自己學著經營打理,老夫人覺得呢?」

  這話一出,白氏猛地抬頭。

  她怎麼也沒想到,母親親自上門,竟是為了讓她交出姐姐那份豐厚的嫁妝!

  她打理多年,早看成囊中之物。

  「白老夫人考慮得是。」

  淳雅老夫人其實早有此意。

  但那筆嫁妝是兒媳的私產,從某種角度來說,屬於白家。

  她作為婆母,難以插手。

  如今由白家主動提出,簡直是名正言順。

  白老夫人道:「我已讓人將當年的嫁妝單子都帶來了,今日便做個交接吧。」

  「甚好。」

  淳雅老夫人含笑應允,立刻吩咐身邊得力的嬤嬤去協助清點交接。

  兩位老夫人一言一語便定了乾坤。

  只有白氏,渾身冰涼。

  她開口就想反對。

  可怎麼反對?

  白家親自出面,婆母點頭同意,名分大義俱全,她若反對,豈不是坐實了她別有私心?

  她好端端坐在家中,竟吃了這麼大個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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