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新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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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墟之眼」邊緣,死寂的虛空被驟然點燃的戰火撕裂。

  沒有多餘的言語,當「熵」之意志那冰冷的宣告響徹心頭的剎那,無限已然化作一道分割混沌的紫電,率先殺出!他的目標,直指那搏動著的、散發著令人絕望氣息的「熵之核心」!楊戩、哪吒,一左一右,如同最鋒利的雙翼,緊隨其後,三尖兩刃刀與火尖槍的光芒,撕裂了前方湧來的、如同潮水般的混沌眷族與墮落神孽。

  「殺——!」

  震天的怒吼與咆哮,在後方億萬聯軍中爆發。佛祖化身高宣佛號,無量佛光化作金色海洋,滌盪著瀰漫的腐朽氣息,為聯軍撐開一片相對穩固的淨土。妖皇虛影仰天長嘯,蠻荒妖氣衝天而起,化作無數猙獰巨獸虛影,撲向敵陣。道門萬仙劍陣、佛門羅漢大陣、妖族戰陣、人族天兵戰陣……無數流光、法寶、神通、術法,如同最絢爛也是最殘酷的煙花,在這片終末之地轟然綻放。

  戰爭,在接觸的第一時間,就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

  混沌眷族沒有恐懼,不知痛苦,它們本身就是腐朽與混亂的延伸,以最原始、最瘋狂的方式撲向聯軍。墮落的神孽與魔將,則擁有著媲美天仙的強大力量與詭譎神通,往往需要數名乃至十數名同階強者聯手,才能勉強抵擋。更可怕的是「歸墟之眼」本身的環境,時空錯亂,法則崩壞,偶爾一道不起眼的混沌氣流卷過,就可能將一名真仙連同其護身法寶一同消融;一處看似平靜的虛空,踏上去的瞬間可能就墜入了時間斷層,再出現時已化作枯骨。

  小黑、羅小白、風息、鹿野,在無限事先安排的一支精銳小隊保護下,位於聯軍中軍相對靠後的位置,他們的任務不是正面衝殺,而是在關鍵時刻,執行特定的、可能逆轉戰局的任務。但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小黑的空間感知在這裡受到嚴重干擾,他必須時刻維持「周天星辰佩」的微光,不斷調整周圍小範圍的空間結構,才能保證小隊不至於迷失在時空亂流中。羅小白將「青帝長生簪」的淨化之力催動到極致,柔和的青光籠罩小隊,勉強抵禦著無處不在的腐朽侵蝕,但每一次與侵蝕之力的碰撞,都讓她臉色蒼白一分。風息則臉色慘白如紙,這裡的「死寂」幾乎扼殺了他與木靈、生機溝通的能力,他只能依靠自身修為和乙木靈韻的滋養苦苦支撐,同時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被腐朽污染扭曲的「木孽」之類怪物。鹿野則全力運轉「天機推演卷」,在混亂的天機中,竭力捕捉「熵之核心」的弱點、敵方強者的動向、以及可能的時空裂縫,為小隊指引方向,她的七竅已經開始滲出細細的血絲。

  戰局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恐怖的消耗戰。聯軍雖然數量龐大,士氣高昂,頂尖戰力不弱,但「歸墟之眼」是「熵」的主場,無窮無盡的混沌眷族和墮落怪物從漩渦深處湧出,仿佛殺之不盡。更可怕的是,那「熵之核心」每一次搏動,都會散發出一圈無形的、充滿「終結」道韻的腐朽波紋,所過之處,聯軍的法寶靈光會黯淡,神通威力會減弱,甚至一些修為較低的修士,會直接生機枯竭,化為飛灰!

  「必須打斷那東西的搏動!它在吸收戰場上的死亡與毀滅,加速『火種』的孕育!」 佛祖化身慧眼如炬,看出關鍵。他口誦真言,一座金光璀璨的寶塔虛影憑空浮現,垂下萬千玄黃之氣,罩向「熵之核心」——赫然是太上老君隔空借予的天地玄黃玲瓏塔投影!此塔乃後天第一功德至寶,萬法不侵,諸邪避易,對「熵」的腐朽之力有極強克制。

  然而,就在寶塔虛影即將落下之時,「熵之核心」中,猛地探出數條粗大無比、由純粹腐朽法則凝聚成的暗金色觸手,狠狠抽在寶塔虛影之上!轟隆巨響,寶塔虛影劇烈搖晃,玄黃之氣與腐朽觸手互相湮滅,竟僵持不下!與此同時,數道身影從「熵之核心」後方浮現,赫然是「歸源盟」那金髮老者、以及另外幾名氣息晦澀深沉、仿佛與腐朽法則融為一體的存在,他們聯手催動一件形似腐朽樹根、卻散發著不祥道韻的奇異寶物,與佛祖化身對抗。

  楊戩、哪吒、無限等人,也遭遇了最強的阻擊。數尊氣息堪比天仙巔峰、甚至隱隱觸及更高層次的「神孽之王」與「魔將統帥」,從敵陣中衝出,將他們死死纏住。這些怪物不僅實力強橫,更擁有近乎不死之軀,除非以絕強力量瞬間將其存在的「概念」也一同磨滅,否則很快就能從腐朽中重生。

  「池年!小心左側時空裂縫!」 鹿野突然尖叫預警。但為時已晚,一名保護小隊的道門天仙,為了格擋一道突然從時空裂縫中射出的、蘊含腐朽之力的骨矛,被另一側驟然出現的混沌氣流擦中,半邊身軀瞬間化為虛無,他慘叫一聲,眼中神光迅速黯淡,最終只來得及將一枚儲物戒指彈向鹿野,便化為飛灰,魂飛魄散。

  「池年師兄!」 羅小白眼眶瞬間紅了。這一路行來,這位沉默寡言卻始終盡職保護他們的道門師兄,就這樣隕落了。


  犧牲,開始出現,而且越來越多。不斷有聯軍修士、妖族、異族強者,在混沌眷族的瘋狂衝擊、神孽魔將的襲殺、時空亂流的吞噬、以及「熵之核心」的腐朽波紋下,形神俱滅。鮮血、斷肢、破碎的法寶、湮滅的元神光芒,將這片本就黑暗的虛空,染上了一層悲壯的色彩。

  「不能這樣下去!」 無限眼中紫芒爆射,他終於不再保留,周身空間之力沸騰,強行震開圍攻他的兩尊神孽,身形一閃,竟不可思議地穿透了重重阻礙,出現在「熵之核心」的正上方!「空間·剝離!給我出來!」

  他雙手虛按,對準「熵之核心」,發動了自己最強的一擊!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小範圍運用,而是試圖將「熵之核心」與外界的聯繫、與「歸墟之眼」漩渦的能量通道,強行「剝離」!

  「熵之核心」劇烈震顫,搏動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散發出的腐朽波紋也為之減弱。但緊接著,更恐怖的反噬襲來!那冰冷宏大的意志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數條暗金觸手捨棄了佛祖化身的寶塔虛影,如同毒龍般卷向無限!同時,無限身處的空間,開始出現大面積的、如同鏡子破碎般的裂痕,這是「熵」之意志在直接扭曲、崩解他所在區域的空間法則!

  「無限前輩!」 小黑目眥欲裂,他能感覺到無限周圍空間的脆弱與混亂,那是連「周天星辰佩」都難以完全平復的、法則層面的崩塌!他想幫忙,但修為差距太大,他的「領域」雛形,在這種層面的對抗中,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小輩,爾敢!」 一聲暴喝響起,是哪吒!他見無限遇險,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與眼前魔將的纏鬥,腳踏風火輪,身化一道赤紅流光,不顧一切地沖向那幾條暗金觸手!「乾坤圈!混天綾!給我開!」

  乾坤圈化作金光巨輪,狠狠砸在一條觸手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卻只讓其微微一滯。混天綾暴漲,纏向另一條觸手,試圖束縛。但哪吒自己,卻被第三條、第四條觸手狠狠抽中!他身上的蓮花戰甲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但依舊無法完全抵消那蘊含腐朽法則的恐怖力量,口中鮮血狂噴,三頭六臂法相瞬間黯淡,整個人如同流星般被砸飛出去,不知墜入哪片混亂時空,生死不知!

  「哪吒!」 楊戩怒髮衝冠,眉心豎眼猛然睜開,一道璀璨無比的金光射出,瞬間將圍攻他的一尊神孽蒸發,他身形一晃,就要去救援哪吒,卻被更多的敵人死死纏住。

  無限趁哪吒爭取的剎那,完成了「空間·剝離」,雖然未能徹底切斷「熵之核心」的聯繫,但成功使其與外界的能量交換出現了嚴重的紊亂和遲滯。他自身也付出了代價,嘴角溢血,氣息萎靡,顯然剛才的爆發和空間反噬讓他受了不輕的傷。

  然而,戰局的轉機,往往伴隨著最慘痛的犧牲。

  就在「熵之核心」因能量交換紊亂而出現短暫「虛弱」的瞬間,一直在小隊中苦苦支撐、似乎被所有人遺忘的風息,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他看了一眼身邊臉色蒼白的羅小白,又看了看遠處那搏動不休的、代表著一切生機之敵的「熵之核心」,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

  「小白,記得……替我看看……新世界的太陽。」

  話音未落,他猛地捏碎了懷中那截溫養了先天乙木靈韻的本命靈木枝椏!澎湃到極致的、精純無比的先天乙木生機,混合著他燃燒生命本源、乃至靈魂燃起的最後光華,化作一道翠綠中帶著赤紅、充滿了無盡生機與決絕犧牲意味的光柱,沖天而起!

  這一次,他溝通的不是草木,不是自然,而是……這「歸墟之眼」中,那被埋葬、被扭曲、被遺忘的,屬於洪荒世界的,最後一絲……「存在」本身的不屈意志!

  「以我木靈為引,以我魂火為薪,喚洪荒不滅之念,業火……紅蓮·淨世!」

  風息的身影,在翠綠與赤紅交織的光華中,如同燃燒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了「熵之核心」!那並非攻擊,而是一種獻祭,一種溝通,一種呼喚!

  奇蹟發生了。

  「歸墟之眼」那永恆死寂、只有毀滅與腐朽的漩渦深處,在風息燃燒一切所化的翠綠赤紅光華觸及的剎那,竟真的……亮起了一點微弱卻無比堅韌、無比純淨的赤紅色火苗!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無數赤紅火苗如同星火燎原,自漩渦最黑暗的角落,自那些破碎的洪荒碎片中,自那些隕落仙神最後的執念里,星星點點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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