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危機
「那依布萊克博士之見，我們該如何？」 肖將軍沉聲問道，語氣帶著不甘。
被稱為布萊克博士的西裝男子，是DARPA新任命的「超自然現象研究與對策辦公室」主任，一位將冷酷理智與對超自然力量病態痴迷完美結合的頂尖學者兼官僚。
「轉變思路。」 布萊克博士指向能量柱中的「若木」殘枝，「從『對抗』轉向『理解』、『利用』和『制衡』。東方修行體系的力量根源，在於他們對某種我們稱之為『靈能』、他們稱之為『靈氣』或『道』的能量的運用和理解。我們要做的，不是用我們的科技去硬碰他們的『道』，而是用我們的科技，去解析、模擬、乃至........駕馭他們的『道』。」
他走到控制台前，調出一組數據：「通過對『若木』樣本的初步解析，我們已經捕捉到其能量結構中，與那位『炎帝』相關的腐朽神性殘留頻率。雖然微弱，但結合我們從靈瑤長老那裡獲得的殘缺資料（他瞥了一眼那個古袍老者），以及『暗影議會』（他看向黑袍佝僂身影）提供的上古獻祭儀式模組，我們有可能........嘗試引導或放大這種頻率，製造出能夠干擾、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模擬』或『吸引』特定東方修行力量的........『場』或『器』。」
「我們需要更多樣本，更多數據，尤其是與那些上古存在、強大妖族、或特殊血脈者相關的直接能量印記。」 布萊克博士眼中閃過狂熱，「武力奪取風險太高。但合作、交易、誘騙........或者，扶持一些在東方不得志、有野心、又掌握特殊知識或資源的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古袍老者和黑袍人），為我們效力，獲取我們需要的東西，則是可行的。」
「您的意思是........與這些........『東西』合作？」 肖將軍眉頭緊鎖，看向那兩個非人存在，眼神中充滿了不信任與厭惡。
「是互相利用，將軍。」 布萊克博士糾正道，「他們需要我們的資源、技術和在這個世界的掩護，來完成他們的某些『夙願』或『研究』。而我們需要他們的知識、樣本和........作為實驗體或催化劑的『價值』。各取所需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至於那個『無限』和龍虎山........正面衝突不可取，但我們可以從側面施加影響。比如，通過我們的『合作夥伴』，在東方製造一些『麻煩』，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消耗他們的精力。或者，尋找他們體系中的『弱點』、『分歧』，加以利用。再或者........嘗試接觸那些與他們有隙，或理念不同的東方勢力。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新的策略就此定下。M國方面，在「無限威懾」的陰影下，迅速轉向了更加隱秘、陰險且不計代價的研究與滲透路線。他們放棄了大規模軍事冒險，轉而尋求與靈瑤殘黨、境外邪教、乃至任何可能對東方修行界或妖族內部不滿的勢力進行骯髒交易，試圖以科技解析神秘，以陰謀撬動格局，在暗處編織一張無形的大網。
........
而在更古老、更難以觸及的維度，一些沉睡了無盡歲月，或被封印、被遺忘的存在，其眷屬、信徒，或僅僅是感知到其一絲氣息復甦的扭曲造物，也開始在地球的陰影中，悄然活躍起來。
在西北荒漠深處，一處被風沙半掩的古城遺址下，響起了低沉而狂熱的祈禱聲，祭祀的對象是一個扭曲的、多肢的、象徵「腐朽」與「新生」的古老圖騰，與靈瑤曾供奉的「炎帝」形象有微妙相似，卻又更加原始猙獰。一群皮膚如同風乾樹皮、眼睛閃爍著渾濁黃光的類人生物，正將捕獲的沙獸和偶然闖入的旅人獻祭，祈求「荒漠之父」賜予吞噬綠洲、散播枯萎的力量。
在南部雨林秘境，與世隔絕的部落開始崇拜一株突然瘋長、開出血色巨花、散發出致幻芬芳的妖異古藤。部落祭司聲稱得到了「森林之母」的啟示，要淨化（吞噬）所有「不潔」的入侵者（包括其他部落、探險隊、乃至現代開發的邊緣），讓雨林重歸「原始」。古藤的根須在泥土下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其他植物迅速枯萎，動物變得狂暴。
在東海某座被迷霧常年籠罩的無人島礁附近，漁民們開始聽到深海中傳來空靈而誘惑的歌聲，看到海面上有長發如海藻、面容絕美卻目光空洞的女子身影浮現又消失。有膽大的船隻靠近探查，卻再無音訊。海圖顯示，那片區域的海流和磁場開始發生紊亂，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海底緩緩甦醒，其散發出的氣息，帶著深海特有的冰冷、孤寂，以及一種對陸地生靈混雜著好奇與惡意的渴望。
在歐陸古老的城堡地下，塵封的密室被打開，泛黃的羊皮卷被重新解讀，指向某個星辰連珠之夜，於特定地點舉行儀式，可呼喚「群星之暗」中某位司掌「知識」與「瘋狂」的舊日支配者的微弱注視........
這些事件，分散在全球各地，看似互不關聯，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其源頭或崇拜對象，都與某些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話、禁忌典籍或失落文明碑文中的模糊記載有關。這些存在，或許並非「炎帝」那般在東方有明確傳承的「墮變古神」，而是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狀、甚至其存在本身就會擾動理智的「上古之物」。它們的眷屬或信徒，通常隱秘、偏執、行事邏輯難以用常理揣度，但無一例外，都對當前世界的「秩序」懷有某種程度的敵意或漠視，渴望改變，或迎接其「主人」的歸來。
它們為何在此時開始活躍？是受到了地球靈氣整體波動的刺激？是感知到了某些封印的鬆動？還是被某些試圖攪亂局勢的「推手」（如M國的新研究，或靈瑤殘黨的後續行動）無意中吸引或喚醒？
無人知曉。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些來自時間與遺忘深淵的陰影，正開始將它們的觸角，重新探向這個已然截然不同的世界。而它們的目光，或許也同樣投向了東方那片古老的土地，投向了那座正被無數暗流衝擊的千年帝都，投向了那匯聚了人皇之氣、龍脈交織、如今卻節點鬆動的........京城。
山雨欲來，已非虛言。風暴的規模與源頭，遠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龐大、複雜、且........古老。妖靈會館的內部分歧，M國的戰略轉向，上古眷屬的甦醒........這一切，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溪流，正在命運的河道中蜿蜒匯聚，終將奔湧向某個不可測的終點。而處於風暴眼邊緣的「清心閣」與它的主人，以及那座城市中所有被捲入其中的生靈，他們的命運，也即將迎來真正的考驗。
京城，西山深處，距離上次學校秋遊活動地不遠的另一條隱秘山谷——「潛龍澗」。這裡人跡罕至，谷深林密，一條地下暗河在此湧出，形成一汪碧綠的深潭，名為「龍潭」。潭水冰冷刺骨，常年不涸，即便是盛夏也霧氣氤氳。在「里世界」的記載中，此地是京城西部地脈一個重要的「泄氣」與「淨化」節點，與皇城地下的龐大體系隱隱相連，歷來是修行者靜修、妖族汲取地靈、或某些隱秘儀式的優選之地。
近日，鹿野領導的感知組監測到，「潛龍澗」區域的靈氣波動出現異常活躍跡象，地脈之氣隱隱有「淤塞」和「燥熱」感，與之前「磚靈」匯報的「地氣發燙」症狀類似，但強度高了數倍。更讓她警惕的是，多股之前監測到的、在京城周邊游移的隱秘氣息，近期都有向「潛龍澗」方向匯聚的趨勢，其中包括一股陰冷邪祟、一股暴烈貪婪、以及一股中正卻充滿探究欲的陌生氣息。
與此同時，羅小白身上的「特殊」，似乎也隨著「潛龍澗」的異動，變得更加「敏感」。她開始頻繁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夢中有時是參天古木與清澈溪流，有時是金戈鐵馬的古戰場，有時又是深邃星空下的古老祭壇。醒來後，她會覺得精神有些恍惚，對自然景物（尤其是植物和水源）的親近感莫名增強，偶爾甚至能「聽」到風吹過樹葉時，傳來的、模糊不清的「低語」。她手腕上小黑送的香囊，最近總是微微發燙，尤其是在靠近西山方向，或月圓之夜。
小黑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羅小白的異常。香囊的預警，以及他對羅小白氣息的敏感，讓他確信，有東西盯上她了，而且很可能與「潛龍澗」的異動有關。他將情況告知了師爺張玄清。
張玄清靜坐片刻，指掐推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木德生機，水潤萬物。她身上之息，暗合上古『句芒』、『玄冥』遺澤，雖稀薄至極，卻精純無比，對地脈生機、水靈淨化有天然的親和與引導之能。『潛龍澗』節點淤塞燥熱，正需此類氣息疏導。然，懷璧其罪。邪祟之輩，恐欲以其為『鑰匙』或『祭品』，強行沖開節點，或汲取其生機；貪婪之徒，或欲奪其血脈本源；便是那些自詡正道的，也未嘗不想『研究』或『保護』起來。」
「師爺，那我們........」 小黑急切道。
「靜觀其變，引蛇出洞。」 張玄清淡淡道，「節點淤塞，地氣燥熱，遲早生變。與其等其自行爆發，不若藉此機會，將窺伺之輩引出，一網打盡，亦可順勢疏通地脈。小白那邊，你需多加看顧，香囊中的印記我已加強，可保她一時無憂。但真正衝突，恐怕難以完全避免。」
他看向清凝：「通知無限，讓他暗中前來。風息那邊，也打個招呼。此番，恐怕需你們師兄姐弟，活動一下筋骨了。」
清凝點頭應下。
........
周末，羅小白所在的班級，幾個關係好的同學（包括小黑）約好一起去西山「探險」，目的地正是「潛龍澗」附近一處據說風景很好的野山坡。提議者是一個家裡開戶外用品店、性格大大咧咧的男生，他並不知道「潛龍澗」的特殊，只是聽父輩提過那裡有個很漂亮的深潭。羅小白本來有些猶豫，她最近對西山有點莫名的「既嚮往又畏懼」，但經不住同學們（尤其是那個男生和幾個閨蜜）的慫恿，加上小黑也默不作聲地點頭表示可以去（他必須跟去），便答應了。
一行人（四男三女，加上小黑和羅小白共九人）乘坐公交來到西山腳下，然後徒步進山。起初，一切正常，秋高氣爽，山路崎嶇但風景宜人，少年們有說有笑，打打鬧鬧。小黑一直緊跟在羅小白身邊，靈覺全開，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越靠近「潛龍澗」區域，空氣中的靈氣躁動感越強，普通人只覺得有些「悶」，但小黑卻能「看到」空氣中靈氣的流動變得紊亂，地脈傳來的「燥熱」與「淤塞」感如同低沉的心跳。羅小白則開始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時而駐足聆聽風聲，時而看著某株古樹出神，手腕上的香囊微微發燙。
「小白，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一個女生關切地問。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裡........好安靜，又好像........很熱鬧。」 羅小白搖搖頭，勉強笑了笑。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能遠遠望見「龍潭」霧氣的那處山坡時，異變陡生！
首先是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一下！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種龐大的東西在地下深處「翻身」或「掙扎」了一下！山坡上碎石滾落，樹木搖晃，同學們驚叫連連，站立不穩。
被稱為布萊克博士的西裝男子，是DARPA新任命的「超自然現象研究與對策辦公室」主任，一位將冷酷理智與對超自然力量病態痴迷完美結合的頂尖學者兼官僚。
「轉變思路。」 布萊克博士指向能量柱中的「若木」殘枝，「從『對抗』轉向『理解』、『利用』和『制衡』。東方修行體系的力量根源，在於他們對某種我們稱之為『靈能』、他們稱之為『靈氣』或『道』的能量的運用和理解。我們要做的，不是用我們的科技去硬碰他們的『道』，而是用我們的科技，去解析、模擬、乃至........駕馭他們的『道』。」
他走到控制台前，調出一組數據：「通過對『若木』樣本的初步解析，我們已經捕捉到其能量結構中，與那位『炎帝』相關的腐朽神性殘留頻率。雖然微弱，但結合我們從靈瑤長老那裡獲得的殘缺資料（他瞥了一眼那個古袍老者），以及『暗影議會』（他看向黑袍佝僂身影）提供的上古獻祭儀式模組，我們有可能........嘗試引導或放大這種頻率，製造出能夠干擾、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模擬』或『吸引』特定東方修行力量的........『場』或『器』。」
「我們需要更多樣本，更多數據，尤其是與那些上古存在、強大妖族、或特殊血脈者相關的直接能量印記。」 布萊克博士眼中閃過狂熱，「武力奪取風險太高。但合作、交易、誘騙........或者，扶持一些在東方不得志、有野心、又掌握特殊知識或資源的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古袍老者和黑袍人），為我們效力，獲取我們需要的東西，則是可行的。」
「您的意思是........與這些........『東西』合作？」 肖將軍眉頭緊鎖，看向那兩個非人存在，眼神中充滿了不信任與厭惡。
「是互相利用，將軍。」 布萊克博士糾正道，「他們需要我們的資源、技術和在這個世界的掩護，來完成他們的某些『夙願』或『研究』。而我們需要他們的知識、樣本和........作為實驗體或催化劑的『價值』。各取所需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至於那個『無限』和龍虎山........正面衝突不可取，但我們可以從側面施加影響。比如，通過我們的『合作夥伴』，在東方製造一些『麻煩』，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消耗他們的精力。或者，尋找他們體系中的『弱點』、『分歧』，加以利用。再或者........嘗試接觸那些與他們有隙，或理念不同的東方勢力。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新的策略就此定下。M國方面，在「無限威懾」的陰影下，迅速轉向了更加隱秘、陰險且不計代價的研究與滲透路線。他們放棄了大規模軍事冒險，轉而尋求與靈瑤殘黨、境外邪教、乃至任何可能對東方修行界或妖族內部不滿的勢力進行骯髒交易，試圖以科技解析神秘，以陰謀撬動格局，在暗處編織一張無形的大網。
........
而在更古老、更難以觸及的維度，一些沉睡了無盡歲月，或被封印、被遺忘的存在，其眷屬、信徒，或僅僅是感知到其一絲氣息復甦的扭曲造物，也開始在地球的陰影中，悄然活躍起來。
在西北荒漠深處，一處被風沙半掩的古城遺址下，響起了低沉而狂熱的祈禱聲，祭祀的對象是一個扭曲的、多肢的、象徵「腐朽」與「新生」的古老圖騰，與靈瑤曾供奉的「炎帝」形象有微妙相似，卻又更加原始猙獰。一群皮膚如同風乾樹皮、眼睛閃爍著渾濁黃光的類人生物，正將捕獲的沙獸和偶然闖入的旅人獻祭，祈求「荒漠之父」賜予吞噬綠洲、散播枯萎的力量。
在南部雨林秘境，與世隔絕的部落開始崇拜一株突然瘋長、開出血色巨花、散發出致幻芬芳的妖異古藤。部落祭司聲稱得到了「森林之母」的啟示，要淨化（吞噬）所有「不潔」的入侵者（包括其他部落、探險隊、乃至現代開發的邊緣），讓雨林重歸「原始」。古藤的根須在泥土下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其他植物迅速枯萎，動物變得狂暴。
在東海某座被迷霧常年籠罩的無人島礁附近，漁民們開始聽到深海中傳來空靈而誘惑的歌聲，看到海面上有長發如海藻、面容絕美卻目光空洞的女子身影浮現又消失。有膽大的船隻靠近探查，卻再無音訊。海圖顯示，那片區域的海流和磁場開始發生紊亂，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海底緩緩甦醒，其散發出的氣息，帶著深海特有的冰冷、孤寂，以及一種對陸地生靈混雜著好奇與惡意的渴望。
在歐陸古老的城堡地下，塵封的密室被打開，泛黃的羊皮卷被重新解讀，指向某個星辰連珠之夜，於特定地點舉行儀式，可呼喚「群星之暗」中某位司掌「知識」與「瘋狂」的舊日支配者的微弱注視........
這些事件，分散在全球各地，看似互不關聯，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其源頭或崇拜對象，都與某些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話、禁忌典籍或失落文明碑文中的模糊記載有關。這些存在，或許並非「炎帝」那般在東方有明確傳承的「墮變古神」，而是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狀、甚至其存在本身就會擾動理智的「上古之物」。它們的眷屬或信徒，通常隱秘、偏執、行事邏輯難以用常理揣度，但無一例外，都對當前世界的「秩序」懷有某種程度的敵意或漠視，渴望改變，或迎接其「主人」的歸來。
它們為何在此時開始活躍？是受到了地球靈氣整體波動的刺激？是感知到了某些封印的鬆動？還是被某些試圖攪亂局勢的「推手」（如M國的新研究，或靈瑤殘黨的後續行動）無意中吸引或喚醒？
無人知曉。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些來自時間與遺忘深淵的陰影，正開始將它們的觸角，重新探向這個已然截然不同的世界。而它們的目光，或許也同樣投向了東方那片古老的土地，投向了那座正被無數暗流衝擊的千年帝都，投向了那匯聚了人皇之氣、龍脈交織、如今卻節點鬆動的........京城。
山雨欲來，已非虛言。風暴的規模與源頭，遠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龐大、複雜、且........古老。妖靈會館的內部分歧，M國的戰略轉向，上古眷屬的甦醒........這一切，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溪流，正在命運的河道中蜿蜒匯聚，終將奔湧向某個不可測的終點。而處於風暴眼邊緣的「清心閣」與它的主人，以及那座城市中所有被捲入其中的生靈，他們的命運，也即將迎來真正的考驗。
京城，西山深處，距離上次學校秋遊活動地不遠的另一條隱秘山谷——「潛龍澗」。這裡人跡罕至，谷深林密，一條地下暗河在此湧出，形成一汪碧綠的深潭，名為「龍潭」。潭水冰冷刺骨，常年不涸，即便是盛夏也霧氣氤氳。在「里世界」的記載中，此地是京城西部地脈一個重要的「泄氣」與「淨化」節點，與皇城地下的龐大體系隱隱相連，歷來是修行者靜修、妖族汲取地靈、或某些隱秘儀式的優選之地。
近日，鹿野領導的感知組監測到，「潛龍澗」區域的靈氣波動出現異常活躍跡象，地脈之氣隱隱有「淤塞」和「燥熱」感，與之前「磚靈」匯報的「地氣發燙」症狀類似，但強度高了數倍。更讓她警惕的是，多股之前監測到的、在京城周邊游移的隱秘氣息，近期都有向「潛龍澗」方向匯聚的趨勢，其中包括一股陰冷邪祟、一股暴烈貪婪、以及一股中正卻充滿探究欲的陌生氣息。
與此同時，羅小白身上的「特殊」，似乎也隨著「潛龍澗」的異動，變得更加「敏感」。她開始頻繁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夢中有時是參天古木與清澈溪流，有時是金戈鐵馬的古戰場，有時又是深邃星空下的古老祭壇。醒來後，她會覺得精神有些恍惚，對自然景物（尤其是植物和水源）的親近感莫名增強，偶爾甚至能「聽」到風吹過樹葉時，傳來的、模糊不清的「低語」。她手腕上小黑送的香囊，最近總是微微發燙，尤其是在靠近西山方向，或月圓之夜。
小黑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羅小白的異常。香囊的預警，以及他對羅小白氣息的敏感，讓他確信，有東西盯上她了，而且很可能與「潛龍澗」的異動有關。他將情況告知了師爺張玄清。
張玄清靜坐片刻，指掐推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木德生機，水潤萬物。她身上之息，暗合上古『句芒』、『玄冥』遺澤，雖稀薄至極，卻精純無比，對地脈生機、水靈淨化有天然的親和與引導之能。『潛龍澗』節點淤塞燥熱，正需此類氣息疏導。然，懷璧其罪。邪祟之輩，恐欲以其為『鑰匙』或『祭品』，強行沖開節點，或汲取其生機；貪婪之徒，或欲奪其血脈本源；便是那些自詡正道的，也未嘗不想『研究』或『保護』起來。」
「師爺，那我們........」 小黑急切道。
「靜觀其變，引蛇出洞。」 張玄清淡淡道，「節點淤塞，地氣燥熱，遲早生變。與其等其自行爆發，不若藉此機會，將窺伺之輩引出，一網打盡，亦可順勢疏通地脈。小白那邊，你需多加看顧，香囊中的印記我已加強，可保她一時無憂。但真正衝突，恐怕難以完全避免。」
他看向清凝：「通知無限，讓他暗中前來。風息那邊，也打個招呼。此番，恐怕需你們師兄姐弟，活動一下筋骨了。」
清凝點頭應下。
........
周末，羅小白所在的班級，幾個關係好的同學（包括小黑）約好一起去西山「探險」，目的地正是「潛龍澗」附近一處據說風景很好的野山坡。提議者是一個家裡開戶外用品店、性格大大咧咧的男生，他並不知道「潛龍澗」的特殊，只是聽父輩提過那裡有個很漂亮的深潭。羅小白本來有些猶豫，她最近對西山有點莫名的「既嚮往又畏懼」，但經不住同學們（尤其是那個男生和幾個閨蜜）的慫恿，加上小黑也默不作聲地點頭表示可以去（他必須跟去），便答應了。
一行人（四男三女，加上小黑和羅小白共九人）乘坐公交來到西山腳下，然後徒步進山。起初，一切正常，秋高氣爽，山路崎嶇但風景宜人，少年們有說有笑，打打鬧鬧。小黑一直緊跟在羅小白身邊，靈覺全開，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越靠近「潛龍澗」區域，空氣中的靈氣躁動感越強，普通人只覺得有些「悶」，但小黑卻能「看到」空氣中靈氣的流動變得紊亂，地脈傳來的「燥熱」與「淤塞」感如同低沉的心跳。羅小白則開始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時而駐足聆聽風聲，時而看著某株古樹出神，手腕上的香囊微微發燙。
「小白，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一個女生關切地問。
「沒、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裡........好安靜，又好像........很熱鬧。」 羅小白搖搖頭，勉強笑了笑。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能遠遠望見「龍潭」霧氣的那處山坡時，異變陡生！
首先是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一下！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種龐大的東西在地下深處「翻身」或「掙扎」了一下！山坡上碎石滾落，樹木搖晃，同學們驚叫連連，站立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