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方正剛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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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該動的東西」幾個字,方正剛說得並不重,但聽在鄭西坡和少數知情人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鄭西坡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腿肚子都有些發軟,方正剛難道知道了自己的後手那二十噸油氣了。

  更讓鄭西坡心驚膽戰的是方正剛前面的問題誰組織的?這分明是直指他鄭西坡!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很多人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遲疑和不安,難道鄭師傅他……不少人的目光,開始有意無意地瞟向站在前面的鄭西坡,眼神里充滿了疑惑、警惕,甚至是一絲恐懼。

  方正剛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更加有數。他不再追問組織者的問題,而是換上了相對緩和的語氣:「工人同志們,我知道大家難,知道大家心裡有委屈,有怨氣,但解決問題的辦法,絕對不是堵門,不是鬧事,這樣鬧,除了把自己鬧進公安局,除了讓真正的問題更難解決,沒有任何好處!」

  「我今天站在這裡,可以代表省政府表個態:大風廠的問題,省委省政府會管,京州市委市政府更責無旁貸,但怎麼管,必須依法依規,必須搞清楚來龍去脈,地到底怎麼回事,股權到底怎麼回事,被騙的錢去了哪裡,蔡成功抓回來了沒有,能追回多少,工人的安置和補償到底該怎麼落實這些,都需要時間,需要調查,需要坐下來,拿出證據,一條一條地捋清楚!」

  「我提議,現在,大家先選出五名代表,最好是了解當年情況、有一定威信、能代表大多數工友意見的同志,跟我和達康書記,還有相關部門的負責同志,我們到旁邊的信訪接待室去,坐下來,慢慢談,其他人,先回家,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我方正剛以黨性擔保,以我這個常務副省長的職務擔保,只要你們的要求合理合法,省政府一定督促京州市,儘快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但如果有人想渾水摸魚,想借著大家的名義達到個人目的,甚至想煽動鬧事、製造事端,那法律也絕不姑息!」

  方正剛的話,軟硬兼施,有理有據,既表明了政府的態度,又劃清了底線,更關鍵的是,他那幾個問題,像刀子一樣,把包裹在「集體訴求」外面那層看似正義的皮,挑開了一道口子,讓很多人開始思考,自己到底為什麼來這裡?真的是為了大家的利益,還是被人當槍使了?

  鄭西坡額頭已經見汗了,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工友看他的眼神變了,原先的信任和依賴,正在被懷疑和不安取代,方正剛太厲害了,根本不接他們關於土地和補償的具體糾纏,而是直接質疑他們聚集的合法性和背後的動機,甚至點出了他準備的後手用試圖點燃二十噸汽油去威脅,這讓他事先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和煽動,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行,不能被他帶偏,必須把話題拉回來!

  鄭西坡一咬牙,猛地往前擠了兩步,臉上堆起悲憤的表情,大聲喊道:「方省長,你說得好聽 坐下來談?我們談了多久了?從丁義珍跑到現在,談了無數次了,有結果嗎?孫連城在的時候推給市里,市里推給省里,省里要推給區里,區里又推給陳老,陳老找了沙書記,沙書記又讓我們等!等到什麼時候?等到我們這些老骨頭都進棺材嗎?!」

  他揮舞著手臂,試圖重新煽動情緒:「我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們打官腔的,我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解決辦法,地,是我們的,必須還給我們,錢,該賠多少,一分不能少,工作,必須給我們安排,今天不給我們一個準話,我們就不走死也要死在這裡,反正我們也活不下去了!」

  「對,不解決就不走!」

  「給我們準話!」

  幾個骨幹又開始跟著喊,但聲勢明顯比剛才弱了不少,響應的人也所剩無幾。

  方正剛看著鄭西坡,目光平靜,但那種平靜之下,卻蘊含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意。他沒有立刻反駁鄭西坡,而是等他的喊聲告一段落,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鄭西坡同志,是吧?大風廠原來的工會幹部,後來也是廠里的股東之一,占股好像不少?」

  鄭西坡心裡猛地一沉,臉色變了變,強作鎮定:「是又怎麼樣?我也是大風廠的工人,我也是受害者!」

  「沒人說你不是受害者。」方正剛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我有幾個問題,想當著這麼多工友的面,問問你這位老同志,也是問問大家。」

  「第一,你口口聲聲說,地是大風廠的,是大夥的。那我問你,當年大風廠改制,引進蔡成功這個合作夥伴的時候,關於這塊地的權屬、作價、入股比例,你們這些股東,特別是你這位同志,後來又成了股東的老同志,是否清楚?相關的文件、協議,你看過沒有?簽字了沒有?」

  「第二,蔡成功捲款潛逃,他捲走的,到底是廠里的流動資金,還是賣地的錢?還是兩者都有?還是像今天這樣,帶著大家來堵省委的門?」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方正剛的聲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鄭西坡,「你今天帶著這麼多老工友,來到省委門口,口口聲聲為了大家討公道。那我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今天省政府答應研究解決大風廠的歷史遺留問題,包括土地和補償問題。那麼,最後解決的時候,是按照當年真實的股權比例,該是誰的就是誰的,該分多少就分多少?還是說,不管當年占股多少,不管投了多少錢,所有今天來的人,都平均分配?你鄭西坡同志,是願意按照股權比例,拿你該得的那一份,哪怕比很多工人多得多?還是願意放棄你多出來的部分,和所有工人一起平均分配?」

  方正剛這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誅心!

  尤其是最後一個問題,直接撕開了所有溫情的面紗,露出了最殘酷、也最核心的利益分配問題!你鄭西坡,到底是為「大家」討公道,還是為你「自己」討利益?如果按股權,你當年占股多,那你就能分到大頭,如果平均分配,那你就要把多出來的部分拿出來分給其他工人!你怎麼選?

  在場所有工人,哪怕再老實,再不懂法,此刻也全都聽明白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在鄭西坡臉上!那目光里,有驚疑,有審視,有恍然,更有一種被欺騙、被利用的憤怒!

  是啊,鄭師傅一直說為大家,為集體,可從來沒說過股權怎麼分,錢怎麼分!要是真按他說的,地要回來,錢賠下來,是按股權分,還是大家平分?他鄭西坡當年可是大股東之一!他會不會是想借著大家鬧事,把他自己那份搞到手?

  鄭西坡的臉色徹底變了,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額角而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方正剛的問題太剛了,直接把他逼到了牆角,逼到了所有工友的對立面!

  他敢說按股權分嗎?那他還怎麼扮演「工人領袖」、「為民請命」的角色?工人們立刻就會把他撕了!

  他敢說平均分嗎?那他折騰這麼久,擔這麼大風險,是為了什麼?學雷鋒嗎?他鄭西坡可不是那種人,他寧願當卑鄙小人,也不願意學習大公無私。

  「我……我……」:鄭西坡支吾著,眼神躲閃,不敢看工友們越來越懷疑和憤怒的目光,更不敢看方正剛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的心,徹底慌了,原來那點借著鬧事撈好處的算計,在方正剛連珠炮似的質問下,被扒得乾乾淨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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