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直接進去包吃包住了
沙瑞金被方正剛這番軟中帶硬、有理有據的話噎得胸口發悶，可是他沙瑞金有他的算計。可這些，他能跟方正剛解釋嗎？能跟明顯帶著情緒的李達康解釋嗎？
他張了張嘴，那句「主體責任在李達康同志」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在對上方正剛那雙平靜卻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時，又生生咽了回去。他猛然意識到，此刻再強行甩鍋給李達康，不僅徒勞，而且愚蠢，方正剛擺明了是趙振濤的「先鋒官」，是來替趙振濤穩住後方、同時也是來「監督」他沙瑞金如何處理這場風波的。自己如果表現得過於推諉、失態，只會讓方正剛抓住更多把柄，在趙振濤那裡，甚至於在上面，自己都會更加被動。
李達康看著沙瑞金臉上青白交錯、欲言又止的複雜表情，心裡那股邪火忽然奇異地平息了一些，甚至生出一絲快意。沙瑞金啊沙瑞金，你也有今天，你當初把大風廠硬塞給我，敲打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會被反將一軍，被堵得下不來台？不過，這快意只是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焦慮和沉重，眼前的爛攤子終究要收拾，無論誰的第一責任，最後板子打下來，他李達康作為京州市委書記，都要承擔一小部分。
「瑞金書記。」：李達康不再看沙瑞金，而是轉向方正剛，語氣果斷，「正剛省長，我看這樣，我們倆先去正門，跟工人們見個面，聽聽他們的訴求，儘量安撫情緒，瑞金書記是不是先回辦公室，去會議室，統籌指揮？我們隨時向您匯報情況，畢竟，這麼大的群體性事件，需要省委的堅強領導。」
李達康這番話，表面上是請示，是給沙瑞金台階下，實則把皮球又輕輕踢了回去，而且點明了「省委堅強領導」，意思很明白，我們可以去一線，但你沙瑞金作為省委書記，必須承擔責任，別想溜號。
方正剛立刻點頭附和：「達康書記說得對。瑞金書記把握大局，我和達康書記先去了解情況，控制局面，有什麼進展和需要決策的事項，我們第一時間向瑞金書記匯報請示。」
沙瑞金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兩人，知道自己從側門離開的計劃徹底破產了，而且被結結實實將了一軍，去正門？那是火坑，回辦公室？等於默認了自己剛才想「繞行」的意圖，而且把處置權完全交給了方正剛和李達康，尤其是方正剛，這同樣是巨大的隱患。
他思考幾秒鐘的沉默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長，自己現在如果退縮的話那上面打板子下來，自己就能被直接打死。
「不。」：沙瑞金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正剛同志，達康同志，你們說得對，工人同志們點名要見我，這是他們對省委的信任，也是給我的警醒。大風廠的問題，拖了這麼久，我有責任，迴避解決不了問題。」
沙瑞金故意挺直了腰板，心裡想的是如何把方正剛和李達康一塊拉過去跟自己解決問題，自己可以利用兩個人去解決問題，自己這個省委書記從中露面，向高層展示出自己的擔當：「走，正剛同志達康同志，我們一起去正門。我倒要看看，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省委省政府，還有京州市委市政府，今天就在這裡，現場辦公，給他們一個說法！」
常務副省長方正剛可沒順著沙瑞金的話往下接，不緊不慢的開口問道：「瑞金書記，你通知振濤省長了嗎？」
沙瑞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通知趙振濤？
他剛才滿腦子都是如何應對眼前的危機，如何保住自己的顏面，如何把李達康和方正剛推上前線，卻獨獨忘了最關鍵的一環趙振濤！
省長是政府的第一責任人，是處置這類突發事件法定意義上的行政一把手，發生了這麼大的群體性事件，工人圍堵省委大門，點名要見領導，他作為省委書記，可以「親臨一線、坐鎮指揮」，但絕不能、也絕不應該繞過省長趙振濤，他作為省委書記是必須得通知二把手省長趙振濤的，除非是趙振濤退休了或者高升了。
這個是規矩，更是政治常識，他不通知，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昏了頭想撇開政府單幹，想趁趙振濤不在，擅自處置、定調子，往輕了說，是工作失誤，溝通不暢，往重了說，就是無組織無紀律，甚至有搞「小動作」、有想要去架空省長的嫌疑。
尤其是趙振濤此刻正在京城匯報工作，若是那邊從其他渠道，比如哪個「熱心」人那裡先得知了消息，而他這個省委書記的匯報電話卻遲遲未到那趙振濤會怎麼想？上面領導會怎麼想？他沙瑞金成了什麼人？一個企圖隱瞞重大情況、另搞一套的省委書記？這個帽子可以直接把他沙瑞金壓死了，如果方正剛再把自己今天想要跑的事情往上添油加醋的一說，上面的想法肯定是你，沙瑞金不僅是知情不報而且想要架空省長更沒有擔當作為，這一套組合拳砸下來，自己說不定會直接進去包吃包住了。
想到這裡冷汗直接浸濕了沙瑞金的後背，他剛才只顧著算計如何擺脫自己的尷尬處境，如何利用方正剛和李達康，卻犯了如此低級而致命的錯誤！
「這個振濤省長在京城，日理萬機，正在向領導匯報重要工作，我們是不是先初步控制住局面，摸清情況，再向他匯報？免得干擾他的匯報，也避免傳遞不準確的信息引起不必要的擔憂。」：沙瑞金幾乎是下意識地找補，語氣雖然極力維持平穩，但話里的心虛和遲滯，連旁邊的李達康都聽得一清二楚。
方正剛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冷笑了一聲，你沙瑞金這話，官腔打得漂亮，但毫無說服力，怕干擾匯報？這麼大的事能瞞得住？等「初步控制」住，黃花菜都涼了，說穿了，就不想通知趙振濤省長，你這是想要把省委變成你的一言堂啊。
「瑞金書記考慮得周全。」：方正剛心裡這麼想，但是面上卻不顯，只是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但動作卻毫不遲疑。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按，「不過，這麼大的事，振濤省長必須第一時間知情，這是規矩，也是對振濤省長的尊重，我們先把基本情況簡要匯報一下，後續如何處理，聽振濤省長指示，這樣，既不干擾省長匯報，也能體現省委省政府協同處置的態度。」
他張了張嘴，那句「主體責任在李達康同志」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在對上方正剛那雙平靜卻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時，又生生咽了回去。他猛然意識到，此刻再強行甩鍋給李達康，不僅徒勞，而且愚蠢，方正剛擺明了是趙振濤的「先鋒官」，是來替趙振濤穩住後方、同時也是來「監督」他沙瑞金如何處理這場風波的。自己如果表現得過於推諉、失態，只會讓方正剛抓住更多把柄，在趙振濤那裡，甚至於在上面，自己都會更加被動。
李達康看著沙瑞金臉上青白交錯、欲言又止的複雜表情，心裡那股邪火忽然奇異地平息了一些，甚至生出一絲快意。沙瑞金啊沙瑞金，你也有今天，你當初把大風廠硬塞給我，敲打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會被反將一軍，被堵得下不來台？不過，這快意只是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焦慮和沉重，眼前的爛攤子終究要收拾，無論誰的第一責任，最後板子打下來，他李達康作為京州市委書記，都要承擔一小部分。
「瑞金書記。」：李達康不再看沙瑞金，而是轉向方正剛，語氣果斷，「正剛省長，我看這樣，我們倆先去正門，跟工人們見個面，聽聽他們的訴求，儘量安撫情緒，瑞金書記是不是先回辦公室，去會議室，統籌指揮？我們隨時向您匯報情況，畢竟，這麼大的群體性事件，需要省委的堅強領導。」
李達康這番話，表面上是請示，是給沙瑞金台階下，實則把皮球又輕輕踢了回去，而且點明了「省委堅強領導」，意思很明白，我們可以去一線，但你沙瑞金作為省委書記，必須承擔責任，別想溜號。
方正剛立刻點頭附和：「達康書記說得對。瑞金書記把握大局，我和達康書記先去了解情況，控制局面，有什麼進展和需要決策的事項，我們第一時間向瑞金書記匯報請示。」
沙瑞金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兩人，知道自己從側門離開的計劃徹底破產了，而且被結結實實將了一軍，去正門？那是火坑，回辦公室？等於默認了自己剛才想「繞行」的意圖，而且把處置權完全交給了方正剛和李達康，尤其是方正剛，這同樣是巨大的隱患。
他思考幾秒鐘的沉默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長，自己現在如果退縮的話那上面打板子下來，自己就能被直接打死。
「不。」：沙瑞金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正剛同志，達康同志，你們說得對，工人同志們點名要見我，這是他們對省委的信任，也是給我的警醒。大風廠的問題，拖了這麼久，我有責任，迴避解決不了問題。」
沙瑞金故意挺直了腰板，心裡想的是如何把方正剛和李達康一塊拉過去跟自己解決問題，自己可以利用兩個人去解決問題，自己這個省委書記從中露面，向高層展示出自己的擔當：「走，正剛同志達康同志，我們一起去正門。我倒要看看，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省委省政府，還有京州市委市政府，今天就在這裡，現場辦公，給他們一個說法！」
常務副省長方正剛可沒順著沙瑞金的話往下接，不緊不慢的開口問道：「瑞金書記，你通知振濤省長了嗎？」
沙瑞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通知趙振濤？
他剛才滿腦子都是如何應對眼前的危機，如何保住自己的顏面，如何把李達康和方正剛推上前線，卻獨獨忘了最關鍵的一環趙振濤！
省長是政府的第一責任人，是處置這類突發事件法定意義上的行政一把手，發生了這麼大的群體性事件，工人圍堵省委大門，點名要見領導，他作為省委書記，可以「親臨一線、坐鎮指揮」，但絕不能、也絕不應該繞過省長趙振濤，他作為省委書記是必須得通知二把手省長趙振濤的，除非是趙振濤退休了或者高升了。
這個是規矩，更是政治常識，他不通知，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昏了頭想撇開政府單幹，想趁趙振濤不在，擅自處置、定調子，往輕了說，是工作失誤，溝通不暢，往重了說，就是無組織無紀律，甚至有搞「小動作」、有想要去架空省長的嫌疑。
尤其是趙振濤此刻正在京城匯報工作，若是那邊從其他渠道，比如哪個「熱心」人那裡先得知了消息，而他這個省委書記的匯報電話卻遲遲未到那趙振濤會怎麼想？上面領導會怎麼想？他沙瑞金成了什麼人？一個企圖隱瞞重大情況、另搞一套的省委書記？這個帽子可以直接把他沙瑞金壓死了，如果方正剛再把自己今天想要跑的事情往上添油加醋的一說，上面的想法肯定是你，沙瑞金不僅是知情不報而且想要架空省長更沒有擔當作為，這一套組合拳砸下來，自己說不定會直接進去包吃包住了。
想到這裡冷汗直接浸濕了沙瑞金的後背，他剛才只顧著算計如何擺脫自己的尷尬處境，如何利用方正剛和李達康，卻犯了如此低級而致命的錯誤！
「這個振濤省長在京城，日理萬機，正在向領導匯報重要工作，我們是不是先初步控制住局面，摸清情況，再向他匯報？免得干擾他的匯報，也避免傳遞不準確的信息引起不必要的擔憂。」：沙瑞金幾乎是下意識地找補，語氣雖然極力維持平穩，但話里的心虛和遲滯，連旁邊的李達康都聽得一清二楚。
方正剛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冷笑了一聲，你沙瑞金這話，官腔打得漂亮，但毫無說服力，怕干擾匯報？這麼大的事能瞞得住？等「初步控制」住，黃花菜都涼了，說穿了，就不想通知趙振濤省長，你這是想要把省委變成你的一言堂啊。
「瑞金書記考慮得周全。」：方正剛心裡這麼想，但是面上卻不顯，只是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但動作卻毫不遲疑。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按，「不過，這麼大的事，振濤省長必須第一時間知情，這是規矩，也是對振濤省長的尊重，我們先把基本情況簡要匯報一下，後續如何處理，聽振濤省長指示，這樣，既不干擾省長匯報，也能體現省委省政府協同處置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