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有句話叫『過猶不及』
想到這裡，沙瑞金按下內線電話：「小白，通知一下，今天下午三點開五人小組會，研究幹部問題。」
「好的書記，我馬上通知。」白軍在那頭應道。
下午兩點五十的時候，沙瑞金提前來到省委小會議室，他特意早到，想先和幾位通通氣，第一個來的是田國富。
「國富同志來了，坐。」：沙瑞金笑著招呼。
田國富在沙瑞金旁邊坐下：「沙書記，這麼急開五人小組會，是有重要人事安排？」
「是啊。」：沙瑞金嘆了口氣，「平江市委書記的位置空了好幾天了，我覺得這個位置不能再拖了，省委組織部那邊報了幾個方案，但我覺得還不夠成熟，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田國富點點頭，沒接話，沒有表態，沙瑞金看田國富不接茬，只好主動說：「國富同志，平江是全國第一，位置很重要，市委書記的人選，不僅要能力過硬，政治上也必須絕對可靠。你是紀委書記，在幹部廉潔方面最有發言權。組織部提的人選，你都了解嗎？」
「了解一些。」：田國富說話很謹慎，「王文峰同志在平江工作多年，熟悉情況，能力也得到公認，其他幾位同志，也各有優勢。」
田國富這話等於沒說，在這種時候還敢跟自己。
沙瑞金心裡有些不悅，但臉上還是笑著：「王文峰同志是不錯，但咱們選拔幹部，特別是這麼重要的崗位，還是要多聽多看，優中選優嘛。我的想法是，可以向中央多推薦幾個人選，讓中央有更充分的選擇餘地。這也是對事業負責，對幹部負責。」
田國富抬眼看了看沙瑞金，似乎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沙書記考慮得周到。」
這時，門開了，高育良走了進來。
「育良同志來了。」沙瑞金笑著打招呼。
高育良點點頭，在沙瑞金另一邊坐下，也不說話，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兩點五十五分，趙振濤和吳春林前後腳進來，趙振濤手裡拿著個筆記本，吳春林抱著一摞材料，人都到齊了。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好，人都到齊了，咱們開會。今天開個五人小組會，主要研究一下平江市委書記的人選問題。春林同志，你先匯報一下組織部的情況。」
吳春林打開材料，開始匯報：「根據省委要求，組織部對平江市委書記人選進行了考察。綜合各方面情況，我們認為現任平江市委副書記、市長王文峰同志是比較合適的人選，王文峰同志政治堅定，熟悉平江情況，工作能力強，群眾基礎好，在平江工作期間，為平江經濟社會發展做出了積極貢獻......」
吳春林的匯報很詳細，從王文峰的政治表現、工作實績、廉潔自律，到民主測評情況，一一列舉，最後總結：「組織部認為，王文峰同志是平江市委書記的合適人選，建議省委向中央推薦。」
匯報完畢，吳春林合上材料，看向沙瑞金，沙瑞金不動聲色，看向其他人：「大家都談談吧，振濤省長，你先說？」
趙振濤放下手裡的筆，抬頭看向沙瑞金：「春林部長的匯報很全面，我基本同意組織部的意見。王文峰同志在平江工作多年，從副市長到市長，一步一個腳印，對平江的情況了如指掌。平江現在正處於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需要熟悉情況、有能力、有威望的同志來主持大局。王文峰同志是最合適的人選。」
話很簡短，但態度明確。
沙瑞金點點頭，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呢？」
高育良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王文峰同志確實不錯。不過平江市委書記是副省級幹部，人選問題要慎重，我同意振濤省長的意見，王文峰同志是合適人選。」
兩票了。
沙瑞金看向田國富：「國富同志，你的意見？」
田國富沉吟了一下，說：「從紀委掌握的情況看，王文峰同志廉潔自律方面沒有問題。不過沙書記剛才說得對，這麼重要的崗位，多幾個備選，讓中央有更多選擇，也是好事。」
沙瑞金心裡一喜。田國富這話，雖然沒明確支持他，但至少沒反對。
「好，那我說說我的想法。」沙瑞金坐直身子，聲音提高了一些，「王文峰同志確實不錯，這點我同意。但平江市委書記的人選關係到全省發展大局，我的意見是，向中央推薦人選時，不要只推薦王文峰同志一個人，可以多推薦幾個，形成兩到三人的推薦名單，這樣既體現了省委對這項工作的重視，也給了中央更大的選擇空間。這也是對幹部負責，對事業負責。」
他說完，看向趙振濤，趙振濤臉色平靜，但眼神很銳利：「瑞金同志，我不同意這個意見。」
趙振濤的話很直接，沒有任何鋪墊，沙瑞金臉色一沉：「振濤同志，請你說說你的理由。」
趙振濤看向沙瑞金一字一句的說道：「理由很簡單，就只有三點，第一，省委向中央推薦副省級幹部人選，慣例是推薦一個最合適的。如果推薦多個，反而顯得省委內部意見不統一，對中央決策沒有幫助。第二，平江現在需要穩定，需要儘快確定主要負責人。如果省委推薦多個候選人，中央可能會認為省委內部有分歧，可能會推遲決定，甚至可能從外面調入。這對平江的發展不利。第三，王文峰同志的優勢很明顯，其他同志和他相比有差距，強行推薦多個候選人，是對事業不負責。」
趙振濤的三條理由，條條在理。
沙瑞金一時語塞，但他覺得自己不能退：「振濤同志，你的考慮有道理，但我認為，多推薦幾個候選人，正是對事業負責的表現。中央選拔幹部，需要比較，需要選擇。我們多推薦幾個優秀的同志，讓中央有更多的選擇，這恰恰是盡職盡責的表現。至於說可能從外面調入，我認為不會，中央會充分尊重省委的意見。」
省委書記和省長兩人各執一詞，會議室里的氣氛有些僵。
高育良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慢悠悠的，但說的話很犀利：「瑞金同志的想法，可能出發點是好的嘛，不過有句話叫『過猶不及』。推薦人選，就像吃飯，吃飽了就行，非要把一桌子菜都端上去，看起來是豐盛，但吃的人反而不知道從哪下筷子了，弄不好，還會讓人覺得這桌菜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所以才要擺這麼多來掩飾。」
高育良這話說得藝術。一個髒字沒有，但意思很明白：你沙瑞金非要多推薦幾個，是不是因為王文峰不夠好，所以你才要拉別人來墊背？或者說，你是不是有什麼別的心思？
沙瑞金的臉色更難看了，這比指著他鼻子罵他更讓他難堪。
「好的書記，我馬上通知。」白軍在那頭應道。
下午兩點五十的時候，沙瑞金提前來到省委小會議室，他特意早到，想先和幾位通通氣，第一個來的是田國富。
「國富同志來了，坐。」：沙瑞金笑著招呼。
田國富在沙瑞金旁邊坐下：「沙書記，這麼急開五人小組會，是有重要人事安排？」
「是啊。」：沙瑞金嘆了口氣，「平江市委書記的位置空了好幾天了，我覺得這個位置不能再拖了，省委組織部那邊報了幾個方案，但我覺得還不夠成熟，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田國富點點頭，沒接話，沒有表態，沙瑞金看田國富不接茬，只好主動說：「國富同志，平江是全國第一，位置很重要，市委書記的人選，不僅要能力過硬，政治上也必須絕對可靠。你是紀委書記，在幹部廉潔方面最有發言權。組織部提的人選，你都了解嗎？」
「了解一些。」：田國富說話很謹慎，「王文峰同志在平江工作多年，熟悉情況，能力也得到公認，其他幾位同志，也各有優勢。」
田國富這話等於沒說，在這種時候還敢跟自己。
沙瑞金心裡有些不悅，但臉上還是笑著：「王文峰同志是不錯，但咱們選拔幹部，特別是這麼重要的崗位，還是要多聽多看，優中選優嘛。我的想法是，可以向中央多推薦幾個人選，讓中央有更充分的選擇餘地。這也是對事業負責，對幹部負責。」
田國富抬眼看了看沙瑞金，似乎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沙書記考慮得周到。」
這時，門開了，高育良走了進來。
「育良同志來了。」沙瑞金笑著打招呼。
高育良點點頭，在沙瑞金另一邊坐下，也不說話，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兩點五十五分，趙振濤和吳春林前後腳進來，趙振濤手裡拿著個筆記本，吳春林抱著一摞材料，人都到齊了。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好，人都到齊了，咱們開會。今天開個五人小組會，主要研究一下平江市委書記的人選問題。春林同志，你先匯報一下組織部的情況。」
吳春林打開材料，開始匯報：「根據省委要求，組織部對平江市委書記人選進行了考察。綜合各方面情況，我們認為現任平江市委副書記、市長王文峰同志是比較合適的人選，王文峰同志政治堅定，熟悉平江情況，工作能力強，群眾基礎好，在平江工作期間，為平江經濟社會發展做出了積極貢獻......」
吳春林的匯報很詳細，從王文峰的政治表現、工作實績、廉潔自律，到民主測評情況，一一列舉，最後總結：「組織部認為，王文峰同志是平江市委書記的合適人選，建議省委向中央推薦。」
匯報完畢，吳春林合上材料，看向沙瑞金，沙瑞金不動聲色，看向其他人：「大家都談談吧，振濤省長，你先說？」
趙振濤放下手裡的筆，抬頭看向沙瑞金：「春林部長的匯報很全面，我基本同意組織部的意見。王文峰同志在平江工作多年，從副市長到市長，一步一個腳印，對平江的情況了如指掌。平江現在正處於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需要熟悉情況、有能力、有威望的同志來主持大局。王文峰同志是最合適的人選。」
話很簡短，但態度明確。
沙瑞金點點頭，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呢？」
高育良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王文峰同志確實不錯。不過平江市委書記是副省級幹部，人選問題要慎重，我同意振濤省長的意見，王文峰同志是合適人選。」
兩票了。
沙瑞金看向田國富：「國富同志，你的意見？」
田國富沉吟了一下，說：「從紀委掌握的情況看，王文峰同志廉潔自律方面沒有問題。不過沙書記剛才說得對，這麼重要的崗位，多幾個備選，讓中央有更多選擇，也是好事。」
沙瑞金心裡一喜。田國富這話，雖然沒明確支持他，但至少沒反對。
「好，那我說說我的想法。」沙瑞金坐直身子，聲音提高了一些，「王文峰同志確實不錯，這點我同意。但平江市委書記的人選關係到全省發展大局，我的意見是，向中央推薦人選時，不要只推薦王文峰同志一個人，可以多推薦幾個，形成兩到三人的推薦名單，這樣既體現了省委對這項工作的重視，也給了中央更大的選擇空間。這也是對幹部負責，對事業負責。」
他說完，看向趙振濤，趙振濤臉色平靜，但眼神很銳利：「瑞金同志，我不同意這個意見。」
趙振濤的話很直接，沒有任何鋪墊，沙瑞金臉色一沉：「振濤同志，請你說說你的理由。」
趙振濤看向沙瑞金一字一句的說道：「理由很簡單，就只有三點，第一，省委向中央推薦副省級幹部人選，慣例是推薦一個最合適的。如果推薦多個，反而顯得省委內部意見不統一，對中央決策沒有幫助。第二，平江現在需要穩定，需要儘快確定主要負責人。如果省委推薦多個候選人，中央可能會認為省委內部有分歧，可能會推遲決定，甚至可能從外面調入。這對平江的發展不利。第三，王文峰同志的優勢很明顯，其他同志和他相比有差距，強行推薦多個候選人，是對事業不負責。」
趙振濤的三條理由，條條在理。
沙瑞金一時語塞，但他覺得自己不能退：「振濤同志，你的考慮有道理，但我認為，多推薦幾個候選人，正是對事業負責的表現。中央選拔幹部，需要比較，需要選擇。我們多推薦幾個優秀的同志，讓中央有更多的選擇，這恰恰是盡職盡責的表現。至於說可能從外面調入，我認為不會，中央會充分尊重省委的意見。」
省委書記和省長兩人各執一詞，會議室里的氣氛有些僵。
高育良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慢悠悠的，但說的話很犀利：「瑞金同志的想法，可能出發點是好的嘛，不過有句話叫『過猶不及』。推薦人選，就像吃飯，吃飽了就行，非要把一桌子菜都端上去，看起來是豐盛，但吃的人反而不知道從哪下筷子了，弄不好，還會讓人覺得這桌菜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所以才要擺這麼多來掩飾。」
高育良這話說得藝術。一個髒字沒有，但意思很明白：你沙瑞金非要多推薦幾個，是不是因為王文峰不夠好，所以你才要拉別人來墊背？或者說，你是不是有什麼別的心思？
沙瑞金的臉色更難看了，這比指著他鼻子罵他更讓他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