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劉孜自首
省紀委的效率高得驚人。
田國富回到紀委辦公樓，立即召開了一個小型會議，參加的人不多，只有紀委分管案件檢查的副書記、省監察廳廳長陳開明，以及田國富的心腹趙旭東。
田國富沒有繞彎子，直接把情況說了，重點傳達了省委書記沙瑞金書記的指示：從快從嚴，立即對侯亮平採取「雙規」措施。
「劉孜的舉報材料，大家都看了。」田國富環視幾人，「：侯亮平偽造證據，誣告省委領導，性質極其惡劣，瑞金書記的態度很明確，要堅決查處，絕不姑息，我的意見是，現在就開始行動。一室負責外圍核查和證據固定，二室負責對侯亮平採取措施，開明同志，你協調一下監察廳那邊，做好配合。」
陳開明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田書記放心，監察廳這邊全力配合，不過，侯亮平的愛人鍾小艾同志畢竟是咱們系統的人，要不要先跟她通個氣？」
「通氣？」田國富搖頭，「現在通什麼氣？侯亮平的問題這麼嚴重，鍾小艾同志作為家屬，又是領導幹部，更應該避嫌，等把人控制住了，再按程序通知她，這是辦案紀律，不能含糊。」
「明白了。」陳開明不再多說。
「另外，」田國富補充道，「對侯亮平的調查要全面。他偽造材料誣告高書記和祁廳長，這件事要查清楚。但也要查查，他為什麼這麼做？背後有沒有其他原因？有沒有人指使？他偽造材料的來源是什麼？這些都要一查到底。瑞金書記特別強調，這是政治問題，要從政治高度來查。」
幾個參會人員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樣的信息。
沙書記這是要把侯亮平往死里查啊。
「田書記，什麼時候動手？」：一室主任趙旭東問。
「現在。」：田國富看了看表，「現在是上午十點四十分。給你們半個小時準備，十一點十分準時出發。侯亮平現在應該在省政協上班，直接去省政協帶人，要注意方式方法，但態度要堅決。如果遇到阻力，就說這是省委主要領導的決定，是紀委辦案，請他們配合。
田國富在他們走了之後不禁感嘆，山雨欲來風滿樓啊，侯亮平只是一道開胃菜。這道菜怎麼上，誰來吃，吃完之後主菜是什麼，才是關鍵。
侯亮平，別怪別人，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死活地想掀桌子，這桌子是你這個級別能掀的嗎？
省政協辦公樓，副秘書長辦公室，侯亮平正坐在辦公桌前發呆，被白軍懟回來，這幾天一直都心神不寧，他給劉孜打過兩個電話，想問問情況，但劉孜的手機一直關機，這讓侯亮平心裡更加不安。
劉孜會不會出事了？應該不會，劉孜那個人，精得很，就算出事，也會先把自己摘乾淨。而且那些材料是劉孜給自己的，他比誰都怕事情敗露。
那為什麼關機？
侯亮平想不通。他只能安慰自己，也許劉孜是在避風頭，畢竟做這種事要小心，正胡思亂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侯亮平坐直身體，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門開了，進來的不是政協的同事，而是三個陌生人，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夾克，表情嚴肅，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也是類似的打扮。
侯亮平心裡「咯噔」一下，這種打扮，這種氣質，他太熟悉了，在檢察院幹了這麼多年，他抓過很多人，也見過很多來抓人的人。
這是紀委的。
「侯亮平同志是吧？」：中年男人走上前，出示了工作證，「我們是省紀委的，這是我們的證件。」
侯亮平接過證件看了一眼，手開始微微發抖，省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主任趙旭東
「趙主任，你們有什麼事嗎？」：侯亮平強作鎮定。
「侯亮平同志，根據省委主要領導指示和省紀委常委會決定，現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立案審查。」：趙旭東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請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配合組織調查。」
「立案審查？」：侯亮平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我涉嫌什麼問題？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問題我們會查清楚。」：趙旭東盯著他，「現在請你配合，你的手機、工作證件等物品，請交給我們暫為保管，辦公室里的個人物品，我們會按規定清理、登記、封存。」
這話剛說完兩個年輕紀委幹部已經走上前來，一左一右站在侯亮平身邊，雖然沒有動手，但那種壓迫感已經很明顯了，侯亮平看著趙旭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那兩個年輕幹部冷峻的眼神，突然明白過來。
現在這邊是省紀委的人直接來找他侯亮平，這說明了什麼？說明沙瑞金是要拿他開刀了，侯亮平的腦子裡是一片混亂，他想不通，他是真的想不通，也可以說現在的他完全想不明白，因為他的腦子是已經一團漿糊了，自己難道就這麼被沙瑞金給毀掉了嗎？
這不是一般的談話，這是要對他採取「雙規」措施了，侯亮平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侯亮平同志，請配合。」趙：旭東又重複了一遍
兩個年輕幹部上前一步，作勢要扶他。
「我自己走。」：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想要拿起桌上的手機和公文包，但立刻被趙旭東接了過去。
「這些暫時由我們保管。」：趙旭東把東西交給身後的人，然後側身讓開門口，「請吧。」
走廊里已經有幾個政協的同事探頭探腦，看到侯亮平被紀委的人帶出來，都趕緊縮回頭，但竊竊私語聲已經傳開了。
「看到沒？侯亮平被帶走了！」
「紀委的人，我的天，這才來政協幾天啊，就出事了？」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燈，在檢察院的時候就惹事，調到省政協還不安分……」
「你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侯亮平聽著這些議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抽了幾十個耳光一樣難受，他低著頭，加快腳步，恨不得立刻離開這裡。
下樓，上車，黑色轎車駛出省政協大院，匯入車流，侯亮平坐在后座，左右各有一個紀委幹部，趙旭東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侯亮平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一片冰涼。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這麼完了，就在侯亮平被帶上車的那一刻，劉孜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面前擺著一部手機。
劉孜在等。
等一個電話，從昨天把材料交給王副主任開始，他就在等，等紀委的反應，等事情的發酵，等侯亮平的結局，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偽造證據，誣告陷害，這罪名可不小，就算他主動舉報，就算他把侯亮平供出來，自己也逃不掉一個從犯的罪名。
但他不在乎了。
如果不是侯亮平非要查什麼林滿江，如果不是侯亮平得罪了那麼多人，他劉孜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侯亮平還想翻身？還想拿他當槍使，去搞高育良和祁同偉？
做夢。
要死，大家一起死。我劉孜不好過，你侯亮平也別想好過，劉孜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是打給紀委，也不是打給檢察院。
是打給110。
「喂，110嗎？我要自首。」：劉孜的聲音很平靜，「我叫劉孜，是省檢察院政策研究室的調研員。我涉嫌偽造證據，誣告陷害他人，我要自首，請你們派人過來。」
電話那頭的接警員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詢問了地址和具體情況。
劉孜一一回答，然後掛斷電話。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幾分鐘後，一輛警車駛入小區，停在他家樓下，幾個警察下車，快步走進樓道。
劉孜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我是劉孜。」：他看著門外的警察，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笑容，「我跟你們走。」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侯亮平，都將萬劫不復。
但他不後悔。
一點都不。
省紀委辦案點。
侯亮平被帶進一間談話室，趙旭東坐在對面，另外還有一個記錄員。
「侯亮平同志，請坐。」：趙旭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侯亮平坐下，手心裡全是汗。
「侯亮平同志，知道為什麼帶你到這裡來嗎？」：趙旭東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不知道。」：侯亮平咬著牙，「趙主任，我到底犯了什麼錯誤？你們憑什麼對我採取『兩規』？」
「憑什麼？」：趙旭東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材料，拍在桌上，「就憑這些！」
侯亮平定睛一看，那是他交給白軍的那些「黑材料」的複印件，但不止這些，旁邊還有幾份手寫的筆錄，還有幾張照片。
「這些材料，是你偽造的吧？」：趙旭東盯著他，「偽造銀行流水，偽造照片，偽造證人證言，誣告高育良同志和祁同偉同志，侯亮平，你好大的膽子！」
「我……我沒有！」：侯亮平矢口否認，「這些材料不是我偽造的，是別人給我的！」
「別人給你的？誰給你的？說不出來了？」趙旭東冷笑
「我是遞交了材料，但那些材料不是我偽造的！」：侯亮平還在掙扎，「我只是覺得問題嚴重，向領導反映情況！」
「反映情況？」趙旭東拿起另一份材料
侯亮平剛想反駁一下，順便把劉孜給說出來，結果趙旭東先開口了，「那這份舉報信你怎麼解釋？來自京州市人大劉孜的實名舉報，說你威逼利誘，讓他幫你偽造這些材料。」
劉孜？
劉孜舉報了他？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劉孜那樣的老實人，居然敢舉報自己，真的是讓自己不敢相信，侯亮平如遭雷擊，劉孜怎麼會舉報他？那些材料明明是劉孜給自己，這個劉孜他是瘋了嗎？為了舉報他，居然把自己也搭進去？
「不可能，不可能，這是劉孜他胡說，是他誣陷我！」：侯亮平的情緒失控了，「那些材料是他偽造的，是他主動找的我，他說他有門路，能搞到高育良和祁同偉的黑材料，他說只要我把材料遞上去，就能扳倒他們，我就能回檢察院，都是他說的，這些全部都是他說的！」
「坐下！」：趙旭東看著侯亮平，厲聲喝道，「侯亮平，請你注意你的態度，劉孜為什麼舉報你？他為什麼不舉報別人，偏偏舉報你？你說材料是他偽造的，證據呢？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劉孜偽造的，而不是你指使他偽造的？」
「我……我……」：侯亮平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證據？他哪有什麼證據，他和劉孜的所有聯繫都是口頭的，連個錄音都沒有，劉孜現在反咬一口，他根本百口莫辯。
「侯亮平，我提醒你一句，你現在涉嫌的，是偽造證據、誣告陷害，這是嚴重的違紀違法行為，你的問題，我們省委主要領導高度重視，省委沙書記親自批示，要從嚴查處，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老實交代，然後配合調查，交代出你的犯罪事實，去爭取寬大處理，但是如果你心存僥倖，負隅頑抗的話，等待你的就不是寬大處理了，將是黨紀國法的嚴懲！」
侯亮平聽著這些話，一下子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是徹底完了，這輩子估計就這樣到頭了，劉孜那個王八蛋，把他賣了，沙瑞金那個老狐狸，把他拋出來了，而他，侯亮平，曾經意氣風發的漢東省檢察院副檢察長，如今成了階下囚，成了所有人眼裡的笑話。
田國富回到紀委辦公樓，立即召開了一個小型會議，參加的人不多，只有紀委分管案件檢查的副書記、省監察廳廳長陳開明，以及田國富的心腹趙旭東。
田國富沒有繞彎子，直接把情況說了，重點傳達了省委書記沙瑞金書記的指示：從快從嚴，立即對侯亮平採取「雙規」措施。
「劉孜的舉報材料，大家都看了。」田國富環視幾人，「：侯亮平偽造證據，誣告省委領導，性質極其惡劣，瑞金書記的態度很明確，要堅決查處，絕不姑息，我的意見是，現在就開始行動。一室負責外圍核查和證據固定，二室負責對侯亮平採取措施，開明同志，你協調一下監察廳那邊，做好配合。」
陳開明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田書記放心，監察廳這邊全力配合，不過，侯亮平的愛人鍾小艾同志畢竟是咱們系統的人，要不要先跟她通個氣？」
「通氣？」田國富搖頭，「現在通什麼氣？侯亮平的問題這麼嚴重，鍾小艾同志作為家屬，又是領導幹部，更應該避嫌，等把人控制住了，再按程序通知她，這是辦案紀律，不能含糊。」
「明白了。」陳開明不再多說。
「另外，」田國富補充道，「對侯亮平的調查要全面。他偽造材料誣告高書記和祁廳長，這件事要查清楚。但也要查查，他為什麼這麼做？背後有沒有其他原因？有沒有人指使？他偽造材料的來源是什麼？這些都要一查到底。瑞金書記特別強調，這是政治問題，要從政治高度來查。」
幾個參會人員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樣的信息。
沙書記這是要把侯亮平往死里查啊。
「田書記，什麼時候動手？」：一室主任趙旭東問。
「現在。」：田國富看了看表，「現在是上午十點四十分。給你們半個小時準備，十一點十分準時出發。侯亮平現在應該在省政協上班，直接去省政協帶人，要注意方式方法，但態度要堅決。如果遇到阻力，就說這是省委主要領導的決定，是紀委辦案，請他們配合。
田國富在他們走了之後不禁感嘆，山雨欲來風滿樓啊，侯亮平只是一道開胃菜。這道菜怎麼上，誰來吃，吃完之後主菜是什麼，才是關鍵。
侯亮平，別怪別人，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死活地想掀桌子，這桌子是你這個級別能掀的嗎？
省政協辦公樓，副秘書長辦公室，侯亮平正坐在辦公桌前發呆，被白軍懟回來，這幾天一直都心神不寧，他給劉孜打過兩個電話，想問問情況，但劉孜的手機一直關機，這讓侯亮平心裡更加不安。
劉孜會不會出事了？應該不會，劉孜那個人，精得很，就算出事，也會先把自己摘乾淨。而且那些材料是劉孜給自己的，他比誰都怕事情敗露。
那為什麼關機？
侯亮平想不通。他只能安慰自己，也許劉孜是在避風頭，畢竟做這種事要小心，正胡思亂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侯亮平坐直身體，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門開了，進來的不是政協的同事，而是三個陌生人，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夾克，表情嚴肅，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也是類似的打扮。
侯亮平心裡「咯噔」一下，這種打扮，這種氣質，他太熟悉了，在檢察院幹了這麼多年，他抓過很多人，也見過很多來抓人的人。
這是紀委的。
「侯亮平同志是吧？」：中年男人走上前，出示了工作證，「我們是省紀委的，這是我們的證件。」
侯亮平接過證件看了一眼，手開始微微發抖，省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主任趙旭東
「趙主任，你們有什麼事嗎？」：侯亮平強作鎮定。
「侯亮平同志，根據省委主要領導指示和省紀委常委會決定，現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立案審查。」：趙旭東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請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配合組織調查。」
「立案審查？」：侯亮平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我涉嫌什麼問題？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問題我們會查清楚。」：趙旭東盯著他，「現在請你配合，你的手機、工作證件等物品，請交給我們暫為保管，辦公室里的個人物品，我們會按規定清理、登記、封存。」
這話剛說完兩個年輕紀委幹部已經走上前來，一左一右站在侯亮平身邊，雖然沒有動手，但那種壓迫感已經很明顯了，侯亮平看著趙旭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那兩個年輕幹部冷峻的眼神，突然明白過來。
現在這邊是省紀委的人直接來找他侯亮平，這說明了什麼？說明沙瑞金是要拿他開刀了，侯亮平的腦子裡是一片混亂，他想不通，他是真的想不通，也可以說現在的他完全想不明白，因為他的腦子是已經一團漿糊了，自己難道就這麼被沙瑞金給毀掉了嗎？
這不是一般的談話，這是要對他採取「雙規」措施了，侯亮平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侯亮平同志，請配合。」趙：旭東又重複了一遍
兩個年輕幹部上前一步，作勢要扶他。
「我自己走。」：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想要拿起桌上的手機和公文包，但立刻被趙旭東接了過去。
「這些暫時由我們保管。」：趙旭東把東西交給身後的人，然後側身讓開門口，「請吧。」
走廊里已經有幾個政協的同事探頭探腦，看到侯亮平被紀委的人帶出來，都趕緊縮回頭，但竊竊私語聲已經傳開了。
「看到沒？侯亮平被帶走了！」
「紀委的人，我的天，這才來政協幾天啊，就出事了？」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燈，在檢察院的時候就惹事，調到省政協還不安分……」
「你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侯亮平聽著這些議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抽了幾十個耳光一樣難受，他低著頭，加快腳步，恨不得立刻離開這裡。
下樓，上車，黑色轎車駛出省政協大院，匯入車流，侯亮平坐在后座，左右各有一個紀委幹部，趙旭東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侯亮平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一片冰涼。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這麼完了，就在侯亮平被帶上車的那一刻，劉孜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面前擺著一部手機。
劉孜在等。
等一個電話，從昨天把材料交給王副主任開始，他就在等，等紀委的反應，等事情的發酵，等侯亮平的結局，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偽造證據，誣告陷害，這罪名可不小，就算他主動舉報，就算他把侯亮平供出來，自己也逃不掉一個從犯的罪名。
但他不在乎了。
如果不是侯亮平非要查什麼林滿江，如果不是侯亮平得罪了那麼多人，他劉孜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侯亮平還想翻身？還想拿他當槍使，去搞高育良和祁同偉？
做夢。
要死，大家一起死。我劉孜不好過，你侯亮平也別想好過，劉孜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是打給紀委，也不是打給檢察院。
是打給110。
「喂，110嗎？我要自首。」：劉孜的聲音很平靜，「我叫劉孜，是省檢察院政策研究室的調研員。我涉嫌偽造證據，誣告陷害他人，我要自首，請你們派人過來。」
電話那頭的接警員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詢問了地址和具體情況。
劉孜一一回答，然後掛斷電話。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幾分鐘後，一輛警車駛入小區，停在他家樓下，幾個警察下車，快步走進樓道。
劉孜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我是劉孜。」：他看著門外的警察，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笑容，「我跟你們走。」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侯亮平，都將萬劫不復。
但他不後悔。
一點都不。
省紀委辦案點。
侯亮平被帶進一間談話室，趙旭東坐在對面，另外還有一個記錄員。
「侯亮平同志，請坐。」：趙旭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侯亮平坐下，手心裡全是汗。
「侯亮平同志，知道為什麼帶你到這裡來嗎？」：趙旭東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不知道。」：侯亮平咬著牙，「趙主任，我到底犯了什麼錯誤？你們憑什麼對我採取『兩規』？」
「憑什麼？」：趙旭東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材料，拍在桌上，「就憑這些！」
侯亮平定睛一看，那是他交給白軍的那些「黑材料」的複印件，但不止這些，旁邊還有幾份手寫的筆錄，還有幾張照片。
「這些材料，是你偽造的吧？」：趙旭東盯著他，「偽造銀行流水，偽造照片，偽造證人證言，誣告高育良同志和祁同偉同志，侯亮平，你好大的膽子！」
「我……我沒有！」：侯亮平矢口否認，「這些材料不是我偽造的，是別人給我的！」
「別人給你的？誰給你的？說不出來了？」趙旭東冷笑
「我是遞交了材料，但那些材料不是我偽造的！」：侯亮平還在掙扎，「我只是覺得問題嚴重，向領導反映情況！」
「反映情況？」趙旭東拿起另一份材料
侯亮平剛想反駁一下，順便把劉孜給說出來，結果趙旭東先開口了，「那這份舉報信你怎麼解釋？來自京州市人大劉孜的實名舉報，說你威逼利誘，讓他幫你偽造這些材料。」
劉孜？
劉孜舉報了他？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劉孜那樣的老實人，居然敢舉報自己，真的是讓自己不敢相信，侯亮平如遭雷擊，劉孜怎麼會舉報他？那些材料明明是劉孜給自己，這個劉孜他是瘋了嗎？為了舉報他，居然把自己也搭進去？
「不可能，不可能，這是劉孜他胡說，是他誣陷我！」：侯亮平的情緒失控了，「那些材料是他偽造的，是他主動找的我，他說他有門路，能搞到高育良和祁同偉的黑材料，他說只要我把材料遞上去，就能扳倒他們，我就能回檢察院，都是他說的，這些全部都是他說的！」
「坐下！」：趙旭東看著侯亮平，厲聲喝道，「侯亮平，請你注意你的態度，劉孜為什麼舉報你？他為什麼不舉報別人，偏偏舉報你？你說材料是他偽造的，證據呢？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劉孜偽造的，而不是你指使他偽造的？」
「我……我……」：侯亮平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證據？他哪有什麼證據，他和劉孜的所有聯繫都是口頭的，連個錄音都沒有，劉孜現在反咬一口，他根本百口莫辯。
「侯亮平，我提醒你一句，你現在涉嫌的，是偽造證據、誣告陷害，這是嚴重的違紀違法行為，你的問題，我們省委主要領導高度重視，省委沙書記親自批示，要從嚴查處，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老實交代，然後配合調查，交代出你的犯罪事實，去爭取寬大處理，但是如果你心存僥倖，負隅頑抗的話，等待你的就不是寬大處理了，將是黨紀國法的嚴懲！」
侯亮平聽著這些話，一下子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是徹底完了，這輩子估計就這樣到頭了，劉孜那個王八蛋，把他賣了，沙瑞金那個老狐狸，把他拋出來了，而他，侯亮平，曾經意氣風發的漢東省檢察院副檢察長，如今成了階下囚，成了所有人眼裡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