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堅拒陪伴執意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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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明慧面色平靜得像塊沒起漣漪的玻璃,腳步穩當得像量好了每一步的距離,朝著控制室的方向走。

  蒲瀚正坐在裡面翻著一沓財團文件,鋼筆尖停在需要簽字的頁腳,紙頁邊緣還壓著沒拆完的商務函,財團最近要簽的合作、要批的預算,全堆在他桌上。

  小傑站在蒲瀚對面,腰杆挺得筆直,聲音裡帶著點緊繃的確定:「我們的線人遞來准信兒,派去雲城的人也核實過,葉君臨確實沒了。」

  蒲瀚咬了咬後槽牙:「王這陣兒沒找過我們吧?」

  「對,葉君臨走了以後,王就沒再提過放人的事兒。」小傑往前湊了湊,聲音放低,「我琢磨著王之前跳出來,八成是因為葉君臨,現在人沒了,他也犯不著盯著我們。老闆,這下沒後顧之憂了,是不是能靠岸回市區了?」

  蒲瀚的目光突然沉下來,像被烏雲罩住的天空:「你說,我該怎麼跟她開口?她能扛得住嗎?」當年為了救兒子,驕傲得連頭都不肯低的肖明慧,愣是在郊區別墅里窩了二十年,現在兒子沒了,她得崩潰成什麼樣?

  蒲瀚盯著門口的方向,突然開口:「先別靠岸。」

  小傑心裡跟明鏡似的,老闆是怕靠岸後消息傳進肖明慧耳朵里,她受不住。再說岸上的事兒沒個準兒,王的態度一直含糊,萬一靠岸就來搶人怎麼辦?

  他垂下眼,應了聲「是,先生」,剛要轉身,房間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肖明慧站在門口,眼睛像兩把直戳人的刀,盯著蒲瀚說:「我要靠岸,我要回雲城的家。」

  蒲瀚和小傑對視一秒,小傑立刻低下頭,腳步放輕地退了出去,帶上門時還特意把聲音壓到最小。

  蒲瀚往前邁了兩步,聲音裡帶著點討好的軟:「明慧,葉君臨的事兒你應該聽說了……但你現在回去沒用,我派的人說,他的屍體已經火化埋了,你回去見不著人。」

  肖明慧閉了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聲音裡帶著顫音:「讓我回去,我要去他的墓前看看,還有小蘋果、葉梓軒、陸贊,還有林婉晴……他們肯定難過得要命,我得回去陪著。」

  蒲瀚笑了笑,伸手想碰她的胳膊,被肖明慧躲開:「你別瞎操心,他們都好著呢,林婉晴接了公司,以後要傳給她兒子。你為了兒子耗了二十多年,人生能有幾個二十年?你為他把我晾了二十年,現在他走了,剩下的日子我陪你過。」

  「誰要你陪?」肖明慧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突然提高,「蒲瀚,放我下去!現在需要我的是他們,不是你!」

  蒲瀚的臉沉下來,像被凍住的鐵塊:「我都說了,他已經埋進土裡了,你回去能改變什麼?明慧,我為了你,從來沒動過你兒子一根手指頭,他的事兒是意外,是命!現在上天把你剩下的日子給了我,我不會放你走。」

  肖明慧盯著他,眼睛裡冒著火:「蒲瀚,你是不是瘋魔了?你不讓我走,我只會更恨你!」

  「恨就恨吧。」蒲瀚往前湊了湊,目光像粘在她身上的膠,「明慧,我現在想通了,就算你不願意,只要你在我身邊就行。過去二十年我總想著照顧你的情緒,才跟你耗到現在。現在我要自私一回,為了我們倆。」

  「我們倆?」肖明慧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裡帶著尖銳的諷刺,「你是為你自己的占有欲,別扯什麼『我們』!蒲瀚,你腦子進水了!」

  蒲瀚笑了,嘴角扯出個邪性的弧度:「對,我是瘋了,是你把我逼瘋的。所以肖明慧,你得管我。」

  肖明慧指著他,手指抖得厲害,半天說不出話。

  蒲瀚突然轉身,從抽屜里摸出把匕首,「噹啷」一聲砸在桌上,金屬碰撞聲刺得人耳朵疼:「除非你能殺了我,否則別想離開。」

  肖明慧盯著桌上的匕首,突然伸手抄起來,刀尖直直對著蒲瀚的胸口:「我殺了你!」

  「那你動手啊!」蒲瀚往前湊了湊,胸口貼著刀尖,眼睛裡帶著瘋狂的光,「離開你比死還疼,你殺了我再走,我倒能少受點罪。來啊!」

  他伸手攥住肖明慧的手腕,微微用力,刀尖扎進他的皮膚,血珠立刻滲了出來。蒲瀚盯著她的眼睛:「你下得去手嗎?」

  肖明慧盯著他的眼睛,近距離能看清他眼角的細紋,像被風颳過的紙痕,原來他們都已經不年輕了。她還沒回神,蒲瀚的手又加了點力,匕首往胸口裡扎得更深,血順著刀尖流下來,溫熱的液體沾在她手背上。

  肖明慧猛地回過神,往後退了一步,手一松,匕首「啪嗒」掉在地上。

  蒲瀚笑出了聲,聲音裡帶著得意:「你下不去手,你心裡還有我,對不對?肖明慧,別裝了。」

  肖明慧盯著他,像盯著一塊理不清的亂麻,她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偏執,但這個人,曾經是她掏心掏肺愛過的。她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轉身就往門外走。

  蒲瀚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喊住小傑:「接下來兩個月都別靠岸,物資用直升機送。還有,查出來是誰把消息漏給肖明慧的,直接扔去海里餵魚!」

  小傑瞳孔縮了縮,扔海里不就是要人命嗎?但他不敢說什麼,低著頭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蒲瀚眯起眼睛,嘴角扯出個滿足的笑,這是他這輩子最踏實的時候,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會放肖明慧走。

  他剛坐下,小傑就慌慌張張跑進來:「老闆,不好了!」

  蒲瀚趕到甲板時,風裹著鹹濕的味道往鼻子裡鑽。肖明慧站在欄杆邊,白色裙子被風吹得鼓起來,像張要飛的紙。她盯著蒲瀚,每個字都咬得很重:「我說了,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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