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兒子呢？
消毒水刺鼻的氣味，伴著監護儀有節奏的 「滴滴」 聲，在 ICU 病房內瀰漫開來。林婉晴專注地查看葉老太太的各項指標數據，忽然，眼前陡然投下一片陰影。她下意識垂眸，只見一個戴著淺藍色兒童口罩、鴨舌帽壓得極低的小男孩，正仰著臉凝視她，那雙眼眸猶如浸滿星子的深邃深潭，其中浮動著一團化不開的哀求。
林婉晴腦海中 「嗡」 的一聲，仿佛有什麼念頭正要破土而出，卻被監護儀驟然加快的 「滴滴」 聲打斷。
救人要緊。
她迅速收回思緒，目光掃向數據顯示屏 —— 葉老太太的血壓又往上攀升了些許。
「這位是？ICU 可不是隨便能進的！」
陳悅身著白大褂，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如淬了冰般寒冷，落在林婉晴身上時，寒意又添了幾分。
「陳醫生，這是我請來的林醫生。」
葉君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男人身著筆挺西裝，肩線筆直如刀，眼尾那顆紅痣在冷白色燈光的映照下，泛著隱隱的暗芒：「讓她參與搶救。」
陳悅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抹銳利，似是想起了什麼，旋即點頭：「行吧，先救人。」
病房內瞬間忙碌起來，宛如一鍋煮沸的粥。葉君臨帶著葉梓軒退出病房。護士推著搶救車匆匆趕來，林婉晴則退到牆角。
陳悅忽然斜睨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林醫生，用硝普鈉？」
硝普鈉是最基礎的降壓藥。
林婉晴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陳悅動作迅速地推注藥物，葉老太太的情況逐漸穩定下來。
待病歷和最新的 CT 片送來，林婉晴翻到最後一頁，不禁輕輕咬緊後槽牙。多器官衰竭、高血壓性心臟病，這手術的難度遠超她的想像。
林婉晴與陳悅一同走出病房。
陳悅走在前面，剛一出門，便看到葉君臨大步流星地走來。她摘下口罩，正欲開口，葉君臨卻徑直走到林婉晴面前，聲音緊繃：「能手術嗎？」
「葉先生。」 陳悅摘下口罩，發尾沾染著消毒水的潮氣，搶在林婉晴之前說道，「老太太現在的情況極為複雜，手術風險極大。即便使用最好的藥物維持心臟功能，成功率充其量只有 30%。」
「術中死亡率高達 70%。」 她目光掃向林婉晴，「就算僥倖存活，心臟也會嚴重受損，最多也只能維持半年生命。林醫生，我說得對吧？」
林婉晴緩緩點頭。她能理解陳悅的謹慎態度。
陳悅見她態度配合，便不再理會她，目光掃過一旁的葉振天等人，壓低聲音對葉君臨說：「不過葉先生，我有個較為穩妥的建議。」
葉君臨終於將目光投向她。
陳悅微微抬起下巴，神色自信：「您知道，我師從傳統醫術大師陳啟銘先生，略通針法。實不相瞞，我能用針灸強行沖開腦內血栓，讓老太太暫時甦醒過來。」
「暫時？」 葉君臨眉頭緊鎖。
陳悅雙手插入白大褂口袋，將直發別到耳後，雖年近三十，卻透著一種可靠又不失溫婉的氣質，語氣平和且極具信服力：「對，用銀針沖開血栓，她會短暫清醒 —— 也就是常說的迴光返照。甦醒後只能維持一天，之後……」
葉君臨瞳孔微微一縮，嘴唇緊抿。
陳悅見他已然明白，接著說道：「老太太目前的狀況，即便手術成功，使用最好的藥物也只能存活半年；若手術失敗無法甦醒，按照現在的狀態，最多撐兩個月。」
「但依我這個方法，老太太能立刻醒過來，為葉梓軒洗清冤屈 —— 您肯定不想他背負一輩子的黑鍋吧？」
林婉晴站在一旁，聽得眉頭緊皺。
醫者仁心，她覺得這建議與殺人無異。
她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不屑。
葉家作為第一家族，當家的葉君臨手段狠辣，陳悅這建議確實對他兒子有利。
正這般想著，便聽到葉君臨冷冷說道：「陳醫生，你的職責是治病救人。」
在他強大的氣場壓迫下，陳悅趕忙低頭：「抱歉，葉先生，我看著葉梓軒長大，實在太關心他，一時失了分寸。」
葉君臨不再理會她，轉而問林婉晴：「林小姐，能手術嗎？」
這話林婉晴聽過病人家屬問過無數次，可男人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莫名讓她心情稍好了些。
她嘴角微微上揚：「能。」
「成功率 99%。」 怕眼前這個有些自戀的男人不放心，她又補充了一句，「剩下 1% 是不可抗力 —— 總不至於手術時發生地震吧？」
「林醫生這是吹牛吧？」 陳悅不屑地說道，「葉先生，作為主治醫生，我必須提醒您，就算是 Olivia 親來，成功率也不過 30%。別被她騙了！」
葉君臨的目光如磁石般掃向林婉晴，他選擇相信她。他沒有回應陳悅，只是對護士吩咐道：「準備手術室。」
陳悅氣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望著林婉晴去換手術服的背影，冷笑從齒縫間溢出 —— 等老太太死在手術台，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醫生如何收場！
手術室的無影燈亮起，明亮的燈光灑滿整個空間。林婉晴的助手林曉湊到她身邊，憂心忡忡地說：「婉晴姐，患者年齡太大，而且問題根源在心臟，確實不建議手術。你怎麼就接了呢？」
「心臟由我來守護。」 林婉晴從器械盤中輕輕拈起三根銀針，針尾刻著細若蚊足的葫蘆紋，「這是我師父傳下的護心針，需扎膻中、巨闕、心俞穴位。」
她手法嫻熟，快如一道白影，眨眼間，三枚銀針便沒入葉老太太的皮膚。奇蹟般地，葉老太太的心率曲線逐漸平穩，連經驗豐富的麻醉師都驚訝地抬起頭。
「頂尖外科醫生」 不過是外界賦予她的名號，鮮有人知她更擅長傳統醫術。
五個小時後，林婉晴脫下手術服，後頸的汗水早已將手術帽濕透。她疲憊地癱倒在無菌區的沙發上，閉眼的前一秒，那句 「媽媽，救太奶奶！」 再次在腦海中炸響 —— 那是小男孩清脆的聲音，宛如在青石板上蹦跳的玻璃珠。
那雙眼眸、那聲音 —— 怎麼如此熟悉？
「砰。」
門被猛然推開的聲響，驚得她瞬間彈起。葉君臨斜倚在門框上，西裝領口鬆開兩顆紐扣，眼尾的紅痣隨著嘴角的弧度微微晃動。
林婉晴盯著他喉結滾動的模樣，腦海中突然閃過小男孩的眼睛 —— 與他竟極為相似。
她之前還說對他沒意思 —— 可這會兒看向他的眼神卻如此熾熱。
「你兒子呢？」 她正思緒紛亂，卻見女人急切地衝上來發問。
葉君臨頓時一臉茫然。
林婉晴腦海中 「嗡」 的一聲，仿佛有什麼念頭正要破土而出，卻被監護儀驟然加快的 「滴滴」 聲打斷。
救人要緊。
她迅速收回思緒，目光掃向數據顯示屏 —— 葉老太太的血壓又往上攀升了些許。
「這位是？ICU 可不是隨便能進的！」
陳悅身著白大褂，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如淬了冰般寒冷，落在林婉晴身上時，寒意又添了幾分。
「陳醫生，這是我請來的林醫生。」
葉君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男人身著筆挺西裝，肩線筆直如刀，眼尾那顆紅痣在冷白色燈光的映照下，泛著隱隱的暗芒：「讓她參與搶救。」
陳悅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抹銳利，似是想起了什麼，旋即點頭：「行吧，先救人。」
病房內瞬間忙碌起來，宛如一鍋煮沸的粥。葉君臨帶著葉梓軒退出病房。護士推著搶救車匆匆趕來，林婉晴則退到牆角。
陳悅忽然斜睨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林醫生，用硝普鈉？」
硝普鈉是最基礎的降壓藥。
林婉晴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陳悅動作迅速地推注藥物，葉老太太的情況逐漸穩定下來。
待病歷和最新的 CT 片送來，林婉晴翻到最後一頁，不禁輕輕咬緊後槽牙。多器官衰竭、高血壓性心臟病，這手術的難度遠超她的想像。
林婉晴與陳悅一同走出病房。
陳悅走在前面，剛一出門，便看到葉君臨大步流星地走來。她摘下口罩，正欲開口，葉君臨卻徑直走到林婉晴面前，聲音緊繃：「能手術嗎？」
「葉先生。」 陳悅摘下口罩，發尾沾染著消毒水的潮氣，搶在林婉晴之前說道，「老太太現在的情況極為複雜，手術風險極大。即便使用最好的藥物維持心臟功能，成功率充其量只有 30%。」
「術中死亡率高達 70%。」 她目光掃向林婉晴，「就算僥倖存活，心臟也會嚴重受損，最多也只能維持半年生命。林醫生，我說得對吧？」
林婉晴緩緩點頭。她能理解陳悅的謹慎態度。
陳悅見她態度配合，便不再理會她，目光掃過一旁的葉振天等人，壓低聲音對葉君臨說：「不過葉先生，我有個較為穩妥的建議。」
葉君臨終於將目光投向她。
陳悅微微抬起下巴，神色自信：「您知道，我師從傳統醫術大師陳啟銘先生，略通針法。實不相瞞，我能用針灸強行沖開腦內血栓，讓老太太暫時甦醒過來。」
「暫時？」 葉君臨眉頭緊鎖。
陳悅雙手插入白大褂口袋，將直發別到耳後，雖年近三十，卻透著一種可靠又不失溫婉的氣質，語氣平和且極具信服力：「對，用銀針沖開血栓，她會短暫清醒 —— 也就是常說的迴光返照。甦醒後只能維持一天，之後……」
葉君臨瞳孔微微一縮，嘴唇緊抿。
陳悅見他已然明白，接著說道：「老太太目前的狀況，即便手術成功，使用最好的藥物也只能存活半年；若手術失敗無法甦醒，按照現在的狀態，最多撐兩個月。」
「但依我這個方法，老太太能立刻醒過來，為葉梓軒洗清冤屈 —— 您肯定不想他背負一輩子的黑鍋吧？」
林婉晴站在一旁，聽得眉頭緊皺。
醫者仁心，她覺得這建議與殺人無異。
她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不屑。
葉家作為第一家族，當家的葉君臨手段狠辣，陳悅這建議確實對他兒子有利。
正這般想著，便聽到葉君臨冷冷說道：「陳醫生，你的職責是治病救人。」
在他強大的氣場壓迫下，陳悅趕忙低頭：「抱歉，葉先生，我看著葉梓軒長大，實在太關心他，一時失了分寸。」
葉君臨不再理會她，轉而問林婉晴：「林小姐，能手術嗎？」
這話林婉晴聽過病人家屬問過無數次，可男人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莫名讓她心情稍好了些。
她嘴角微微上揚：「能。」
「成功率 99%。」 怕眼前這個有些自戀的男人不放心，她又補充了一句，「剩下 1% 是不可抗力 —— 總不至於手術時發生地震吧？」
「林醫生這是吹牛吧？」 陳悅不屑地說道，「葉先生，作為主治醫生，我必須提醒您，就算是 Olivia 親來，成功率也不過 30%。別被她騙了！」
葉君臨的目光如磁石般掃向林婉晴，他選擇相信她。他沒有回應陳悅，只是對護士吩咐道：「準備手術室。」
陳悅氣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望著林婉晴去換手術服的背影，冷笑從齒縫間溢出 —— 等老太太死在手術台，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醫生如何收場！
手術室的無影燈亮起，明亮的燈光灑滿整個空間。林婉晴的助手林曉湊到她身邊，憂心忡忡地說：「婉晴姐，患者年齡太大，而且問題根源在心臟，確實不建議手術。你怎麼就接了呢？」
「心臟由我來守護。」 林婉晴從器械盤中輕輕拈起三根銀針，針尾刻著細若蚊足的葫蘆紋，「這是我師父傳下的護心針，需扎膻中、巨闕、心俞穴位。」
她手法嫻熟，快如一道白影，眨眼間，三枚銀針便沒入葉老太太的皮膚。奇蹟般地，葉老太太的心率曲線逐漸平穩，連經驗豐富的麻醉師都驚訝地抬起頭。
「頂尖外科醫生」 不過是外界賦予她的名號，鮮有人知她更擅長傳統醫術。
五個小時後，林婉晴脫下手術服，後頸的汗水早已將手術帽濕透。她疲憊地癱倒在無菌區的沙發上，閉眼的前一秒，那句 「媽媽，救太奶奶！」 再次在腦海中炸響 —— 那是小男孩清脆的聲音，宛如在青石板上蹦跳的玻璃珠。
那雙眼眸、那聲音 —— 怎麼如此熟悉？
「砰。」
門被猛然推開的聲響，驚得她瞬間彈起。葉君臨斜倚在門框上，西裝領口鬆開兩顆紐扣，眼尾的紅痣隨著嘴角的弧度微微晃動。
林婉晴盯著他喉結滾動的模樣，腦海中突然閃過小男孩的眼睛 —— 與他竟極為相似。
她之前還說對他沒意思 —— 可這會兒看向他的眼神卻如此熾熱。
「你兒子呢？」 她正思緒紛亂，卻見女人急切地衝上來發問。
葉君臨頓時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