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新皇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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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蕭承煜身著冕服,從紫宸宮出發,沿著長長的宮道,一步一步地走向太和殿。

  他身後跟著導引官和侍從,前頭是鹵簿儀仗,旌旗獵獵,鼓樂齊鳴。

  他的腳步很穩,雖然平日裡不是個靠譜的性子,今日卻看著很沉穩。

  他今年不過二十出頭,雖然已在朝中歷練數年,可從未想過自己會這麼早就坐上那把龍椅。

  父皇走得突然,留給他的時間太少,少到他還沒來得及做好準備,便已經被推到了天下權力的最頂端。

  他忽然想起父皇臨終前說的那句話——「往後萬里江山,祖宗基業就託付給你了。」

  不過這不是對他說的,而是對桓國公林大人說的。

  蕭承煜的目光下意識地往朝班中掃了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了林淡的身影。

  林淡不知在看什麼,沒有看他。可不知為什麼,僅僅是看到那個身影,蕭承煜的心便安了幾分。

  太和殿前,百官跪伏。

  蕭承煜走上丹陛,轉過身來,面向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

  張明遠展開登基詔書,高聲宣讀。

  詔書內容,駢四儷六,文采斐然,大意是新皇承天命、繼大統,當以仁孝治天下,以勤勉報社稷。

  詔書讀畢,百官山呼萬歲。

  那聲音像潮水一樣湧起,一波一波地撞擊著太和殿的牆壁,又彈回來,在廣場上空迴蕩。

  三呼萬歲之後,聲音漸漸平息,可那種莊嚴的氣氛卻久久不散。

  蕭承煜站在高處,俯瞰著腳下這片黑壓壓的人海,心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受。

  他想起父皇坐在龍椅上的樣子——那樣從容,那樣威嚴,仿佛那把椅子天生就該他坐。可此刻他自己站在這把椅子前面,才明白那從容底下,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重量。

  禮成之後,新皇先赴太廟,奉告列祖列宗。隨後頒發詔書,布告天下,以明年為新年號元年。

  大典從清晨一直持續到午後,等所有儀式結束,蕭承煜回到紫宸宮時,雙腿已經有些發軟。

  他在龍椅上坐下來,看著空曠的殿,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皇上,」夏守忠端著茶進來,輕聲喚了一句。

  蕭承煜回過神來,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忽然問了一句:「桓國公還在宮裡嗎?」

  夏守忠愣了一下,連忙道:「回皇上,桓國公大典結束後便出宮了。要不要奴才去傳?」

  蕭承煜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必了。」

  他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

  父皇走了,把他一個人留在了這裡。好在,父皇走之前,給他留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登基大典之後,朝廷的運轉便恢復了正常。

  新皇頒下了第一道旨意:大赦天下,減免賦稅,犒賞邊軍。這是新皇登基的慣例,意在收攏民心、穩固根基。旨意一出,天下百姓無不稱頌。

  與此同時,翰林院和禮部也在緊鑼密鼓地商議大行皇帝的諡號和廟號。

  這是喪禮的最後一道程序,也是最莊重的一道程序。

  諡號的擬定,需綜括大行皇帝一生的功過是非,字數越多,褒美越盛。

  經過數日的商議,最終擬定了諡號——「法天啟運立極英武神文聖明恭儉孝睿皇帝」。

  廟號為「宣宗」。

  「宣」者,聖善周聞曰宣,施而不私曰宣。

  這個廟號,既肯定了大行皇帝在位期間的文治武功,也暗含了對他寬仁待下、與民休息的褒揚。

  諡號議定後,新皇親自主持了上諡儀式。

  他穿著斬衰喪服,在几筵前行禮如儀,將冊寶供奉於大行皇帝靈前。

  那一刻,殿中無人不泣。

  先帝的喪事,到此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而新皇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紫禁城褪去白色,琉璃瓦在陽光下再次閃著金光。

  ——

  讓人沒想到的是,新帝登基之後,除了常規的第一道聖旨——頒布年號、尊太后、封皇后——緊接著的第二道聖旨,竟是赦免前太子蕭承煥。


  這道旨意一下,朝堂上下皆是震驚。

  雖說不能違背先帝遺願,蕭承煥仍需住在京郊西山別院圈禁,不得擅出,但新皇給了他三品官的俸祿待遇。

  更讓人意外的是,除去蕭承煥本人被貶為庶人之外,他的子女依舊留在皇室家譜之中,並未被削去宗籍。

  朝臣們私下議論,都說新帝仁厚。

  廢太子之事,歷朝歷代都是你死我活。

  新帝登基後不清算已是難得,竟還給予如此優待,實屬罕見。

  有人感嘆「此乃盛世之兆」,也有人覺得新帝這是收買人心,可不管怎麼說,這道旨意確實給新皇的統治開了一個溫和的好頭。

  而真正讓百官瞠目結舌的,是新帝對桓國公林淡及林家的恩遇。

  有人說,先帝臨終前給桓國公留什麼丹書鐵券,純屬多餘——有皇上這份恩寵在,還要什麼免死金牌?

  這話並非空穴來風。

  單說新年號的擬定。

  禮部呈上去了三個備選年號,按制,皇上擇一而定,或略作修改。

  可新皇是怎麼做的呢?他把桓國公召到宮中,兩人在御書房裡坐了半個時辰,最後請桓國公來裁定。

  據說林淡當時推辭了一番,說「年號乃天子之事,臣不敢僭越」。

  新皇卻笑著說:「朕讓你定,你就定。朕信得過你。」

  最後定下的年號是「文和」。

  文者,經天緯地;和者,天下諧和。這兩個字,既寄託了新皇對天下的期許。

  這還不算完。

  新皇迅速下旨,將林淡從太子少傅擢升為太傅。

  太子少傅是正二品,太傅是正一品,位列三公,已是人臣之極。

  而原本的太子太傅劉大人,則因林淡升任太傅,順理成章地進位太師。

  據說這還是林淡堅決推脫的結果。

  他在御前說「臣年資尚淺,不堪太傅之重」,新皇最後一次直接說:「你再推,朕就讓你做太師。」林淡這才閉了嘴。

  劉太傅——如今該稱劉太師了——倒是樂呵呵的,逢人便說:「沾了子恬的光,沾了子恬的光啊。」

  他本就是豁達之人,一生不爭不搶,到了晚年白撿一個太師,心裡美得很。

  如果說林淡的升遷是眾望所歸,那麼林清的破格提拔,才是真正讓朝堂炸開了鍋。

  林清,林秉潔,林淡的三弟。

  此前不過是四品的外任知府,在地方上熬了多年,政績雖有,可資歷尚淺。新皇一道聖旨,直接將他從外任調入京城,擢升為正三品的工部尚書。

  從四品到正三品,還是京官尚書——這平步青雲的速度,也只是比他二哥林淡慢一點點而已。

  朝臣們面面相覷,心裡都在嘀咕:這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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