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怎麼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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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承焰暈乎乎的時候,他忽然想起遠在京城的母親,想起外祖家的程家軍,想起那場還沒開始的遠征。

  「林大人。」他忽然開口,「咱們什麼時候走?」

  林淡正望著火堆出神,聞言轉過頭,目光里有一瞬間的恍惚。

  「快了。」他說,「再準備準備,就該回去了。」

  蕭承焰點點頭,沒再問。

  火堆噼啪作響,火星飛濺。夜風從戈壁吹過,帶起一陣嗚咽的聲響,像是遠方的號角。

  兩個月了。

  整整兩個月。

  他們在這片荒無人煙的戈壁上,啃乾糧,喝涼水,睡土屋,日復一日地和火藥、鐵罐、引信打交道。苦是真苦,累是真累。可此刻,看著那堆跳動的火焰,看著周圍那些灰頭土臉卻笑得開懷的面孔,林淡忽然覺得,一切都值了。

  他仰頭,把碗裡的酒一口乾掉。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覺得渾身都暖了。

  「三天後,」他說,「收拾收拾,準備回京。」

  眾人歡呼起來。

  蕭承煊一把摟住他哥的脖子,大笑著喊:「回京!回京喝酒去!」

  蕭承焰抱著酒碗傻笑,蕭承炯難得地沒有板著臉,也沒有斥責弟弟,而是唇角彎得老高。

  白雲子捻著鬍鬚,和幾個老道低聲說著什麼,臉上滿是欣慰。

  邱炎和周秉和擠在一起,興奮地比劃著名什麼,大概是在討論回去後怎麼改進工藝。

  林淡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雖然花了兩個月,但值了。

  ——

  三日後,一行人啟程回京。

  馬車還是那輛簡陋的青帷馬車,車廂里還是擠得滿滿當當。可這一次,沒人抱怨了。

  蕭承煊靠在車壁上,呼呼大睡。

  蕭承焰縮在角落裡,抱著一個小本本,認真寫著什麼。

  蕭承炯閉著眼,不知是真睡還是假寐,唇角卻一直微微上揚。

  劉冕坐在最外側,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戈壁,忽然開口:「林大人。」

  林淡正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

  劉冕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這兩個月,劉某學到了很多。」

  林淡看著他,目光平靜。

  「往後若有差遣,劉某萬死不辭。」

  林淡微微一怔,隨即彎了彎唇角。

  「好。」他說,「記下了。」

  林淡在心裡想著其實之前好像也沒少差遣劉大人,不過,他偷偷瞄了一眼劉冕,既然對方不覺得,那他也裝糊塗好了。

  馬車在京城南門下停住時,已是三月二十一的黃昏。

  林淡掀開車簾一角,望著遠處漸漸亮起燈火的城樓,長長吐出一口氣。半個多月的顛簸,骨頭都快散架了。他此刻什麼都不想,只想回家,泡個熱水澡,然後睡他個昏天黑地。

  車簾外,蕭承煊的聲音傳來:「林大人,我先走一步啊!我家夫人懷著身子,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話音未落,便聽見馬蹄聲急促遠去。

  林淡無奈地搖搖頭,放下車簾。這混世魔王,怕是早就心飛走了。

  於是馬車,進了城便分道揚鑣——蕭承炯、蕭承煊回忠順王府,蕭承焰回宮,劉冕回自己府上,林淡自然是回林府。

  眾人約好了,改日再聚,這幾日各自歇息。

  林府的角門悄悄打開,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駛了進去。林淡下車時,江挽瀾已等在拐角處,見他灰頭土臉的模樣,眼眶便有些發紅。

  「回來了。」她上前握住他的手,聲音輕輕的。

  林淡點點頭,反手握住她的,只覺得那隻手溫溫熱熱的,把這兩個月的疲憊都熨帖了幾分。

  「曦兒呢?」他問。

  「在公主府呢。明日回來給你請安。」江挽瀾說著,已拉著他往裡走,「熱水備好了,先泡一泡,吃點東西,然後好好睡一覺。什麼都別想。」

  林淡由她拉著,忽然覺得,這就是世上最好的事了。

  ——

  與此同時,宮中。


  蕭承焰溜回自己寢殿時,天已經擦黑了。他吩咐人備熱水、備飯菜,然後一頭扎進浴桶里,泡了整整半個時辰,差點睡著。

  等他從浴桶里爬出來,換上乾淨的中衣,坐到桌前時,面對那一桌子飯菜,眼睛都直了。

  肘子。

  紅燒的,油亮亮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二話不說,伸手就抓——什麼筷子,什麼斯文,此刻統統拋到腦後。他抱著那個肘子,啃得滿嘴流油,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正啃得起勁,殿門忽然被推開。

  蕭承焰抬頭,嘴裡還叼著一塊肉,就看見他爹——當今皇上——大步走了進來。

  「父皇?」他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想站起來行禮,又捨不得放下肘子,就那么半蹲不蹲地僵在那裡,模樣滑稽得很。

  皇上擺擺手:「坐著吧。」

  蕭承焰便又坐回去,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父皇,你來了,坐。」

  皇上在他對面坐下,看著兒子那副狼吞虎咽的吃相,眉頭緊緊皺起。他想說點什麼,比如「吃相斯文些」,比如「見了朕也不行禮」,可看著兒子那瘦了一圈的臉,那眼下的青黑,那抱著肘子像抱著什麼寶貝似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親自倒了杯茶,放到蕭承焰手邊。

  「慢點吃,別噎著。」

  蕭承焰含糊地「嗯」了一聲,接過茶灌了一口,繼續啃肘子。

  皇上就這麼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這孩子才十六歲,跟著林淡在鬼哭灘蹲了兩個月,天天和火藥鐵罐打交道,回來瘦成這樣。算了。

  皇上搖搖頭,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生在皇家,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蕭承焰終於把那個肘子啃完了,又把碗裡的飯扒拉乾淨,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長出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向他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父皇,您等久了吧?」

  「不久。」皇上看著他,「吃飽了?」

  「吃飽了。」

  「那好。」皇上的身子往前傾了傾,目光里透著掩不住的急切,「朕看來信,說是震天雷改良好了?怎麼樣,威力大嗎?」

  蕭承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想起鬼哭灘上那一場又一場的試驗,想起最後那次震天雷炸開時的場景,想起那排被碎片紮成篩子的稻草人。

  「大。」他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爹,您都想像不到能有多大。」

  皇上看著他,眼睛也亮了。

  蕭承焰正要細說,忽然想起什麼,一拍腦袋:「對了,爹,分開前,林大人囑咐兒子告訴您一件事。」

  「什麼事?」

  「要試驗震天雷的威力,得打好掩護。」蕭承焰正色道,「要是提前傳出了風聲,這幾個月可就白忙活了。」

  皇上的眉頭又皺起來。

  這話在理。震天雷這東西,是留給倭寇的驚喜,提前泄露出去,別說驚喜沒了,萬一引起倭國那邊警覺,更是麻煩。

  可問題是……怎麼掩護?

  「這怎麼掩護?」他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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