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感覺被師兄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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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承煊看著自家皇伯父那張瞬息萬變、堪稱「五光十色」的龍臉,心裡簡直樂開了花,比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鎮酸梅湯還要痛快!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能讓九五之尊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他蕭承煊今日可謂不虛此行!

  紫宸宮中一片詭異的寂靜,只有皇帝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他手裡那半塊被捏得快要變形的豌豆黃在無聲地控訴著。

  「……你確定?」 皇帝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掙扎,不死心地追問,每一個字都透著難以置信,「林淡?他……他跑去給人做媒?!」

  「千真萬確!板上釘釘!」 蕭承煊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抬,那份驕傲勁兒幾乎要從眉梢眼角溢出來,「皇伯父,您侄子我可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這事兒新鮮熱乎著呢!您還不信我嗎?侄兒在這種事情上,什麼時候出過錯?」 他拍著胸脯,就差指天發誓了,那語氣,仿佛抓住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把柄。

  「朕……朕不是不信你……」 皇帝有些艱難地開口,眼神飄忽,下意識地將手裡那可憐的豌豆黃塞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著,仿佛這樣能壓壓驚。他內心卻在瘋狂咆哮:朕不信!朕打死也不信林淡會是幹這種事的人啊!

  這巨大的認知衝擊,簡直比半個月前被戶部那對活閻王師徒指著鼻子罵還讓他心塞!

  半月前那場「清算吏部舊帳」的風暴,至今想起來還讓他龍皮發緊、心有餘悸。

  陳敬庭那個老倔驢,板著一張棺材臉,引經據典,唾沫橫飛,把他這個皇帝批得一無是處,字字句句都像冰錐子扎心。這也就罷了,陳老頭罵人他多少有點免疫力。

  可旁邊站著的林淡……他親手點的新科狀元郎,清俊的臉龐,挺拔的身姿,本該是賞心悅目的存在,卻偏偏用他那把清冽如寒泉的聲音,不急不緩,條理分明地補充著「罪狀」。那些話並不像陳老頭那樣激烈,卻更誅心!更可怕的是——林淡那張臉!

  太像了!那眉眼間的神韻,那微微蹙眉思索的模樣,簡直和他記憶中那位早逝的師兄相似極了!那可是他少年時又敬又畏、如同嚴父長兄般的存在!每當林淡用那雙酷似師兄的眼睛,平靜無波地看向他,再條分縷析地指出他決策中的疏漏、國庫虧空的根由……皇帝就感覺自己瞬間矮了半截,仿佛時光倒流,又變回了那個在師兄面前背書出錯、被師兄用戒尺輕輕敲著手心、大氣不敢出的小師弟。

  那種深入骨髓的、條件反射般的「心虛」感,排山倒海般湧來,讓他堂堂天子,在戶部那間偏殿裡,愣是坐立不安,額角冒汗,連反駁的底氣都泄了大半。

  這還不算完!往前推,戶部清算兵部舊帳那次……場面更是慘烈!陳敬庭火力全開,林淡精準補刀,師徒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硬是把他這個皇帝釘在了「識人不明、監管不力」的恥辱柱上,批得他體無完膚。

  雖然事後證明,國庫確實因此豐盈了不少,蛀蟲也被揪出來不少……可這代價,是皇帝陛下如今看到「戶部」、「陳敬庭」、「林淡」這幾個字眼就下意識地肝兒顫!連帶著去戶部衙門附近溜達的勇氣都沒了。

  陳敬庭他是真怕了,那老頭兒倔起來,是真敢在朝堂上撞柱子死諫的主兒。至於林淡……他怕得就更複雜,更憋屈了!這怕裡面,摻雜著對師兄的敬畏陰影,混雜著被年輕後輩看透的尷尬,更有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理虧」——因為陳敬庭和林淡罵的,往往……還真他娘的有道理!

  所以,當聽到那個冷麵狀元郎林淡,居然搖身一變,成了熱心腸的媒婆,在勛貴和文官之間牽線搭橋?這反差!這畫面!皇帝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又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響,完全無法將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形象拼湊在一起。

  他艱難地咽下最後一口豌豆黃,只覺得喉嚨發乾,心口發堵。看著眼前一臉「快誇我」表情的二侄子,皇帝陛下只覺得——他有些受不了刺激了。

  窗外蟬鳴聒噪,攪動著夏日的沉悶。冰鑒里絲絲縷縷的白氣裊裊升起,勉強驅散了幾分暑熱。皇帝斜端起酸梅湯啜了一口,刻意將話頭轉向了輕鬆些的方向:「說起來,朕記得江伯永那老小子,還憂心忡忡地跟朕念叨過,怕他膝下那幾個隨了他五大三粗身板模樣的女兒,將來尋不到好人家求娶呢。」他嘴角牽起一抹近乎調侃的笑意。

  蕭承煊正閒適地翹著腿,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嗤笑一聲。他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從水晶盤裡又拈起一顆飽滿的冰鎮葡萄,隨意地丟進嘴裡,甘甜的汁液在口中迸開,他滿足地眯了眯眼,才含糊不清地接話:「皇伯伯,江老頭兒這純屬是瞎操心!您猜怎麼著?林兄,還有周知府家那位,巴巴兒地求娶江家小姐,圖的恰恰就是她們這『不似尋常』!」


  「哦?」皇帝果然又被勾起了興致,他放下杯盞,身體微微前傾,眉峰挑起,顯露出十足的好奇,「這倒是新鮮了。朕還頭一回聽說,這求娶佳偶,竟有不喜女子纖秀窈窕,反愛……健碩的?」他斟酌著用詞,語氣里滿是探尋。

  蕭承煊咽下葡萄,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絲回憶和不確定的神色:「可不是嘛!侄兒當時聽了也覺得稀奇,特意問了林兄。聽他那意思……說是身子骨健壯些的女子,氣血更足,對……對綿延子嗣大有好處。」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好像這說法如今在京城某些圈子裡還挺時興?聽說連陳尚書府上挑孫媳婦兒,都開始按這個『標準』來了。」

  「當真?」皇帝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榻沿,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蕭承煊敏銳地捕捉到了皇帝那一閃而過的審視,立刻坐直了些,帶著點試探的口吻,半真半假地笑道:「周知府就這麼一根獨苗,想讓他多開枝散葉,興旺家族,這心思……倒也不算錯吧?皇伯伯,您……您該不會是在琢磨周知府是不是存了什麼別的心思?」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帝的臉色。

  「哼!」皇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帶著長輩對頑劣晚輩的無奈,「朕還沒老糊塗到那份上!周知府在任上勤勉,朕心裡有數。朕只是奇怪……」他微微蹙眉,指尖點向虛空,「林淡那小子,向來清高自持,怎麼會願意出面做這個媒人?這倒不像他的做派。」

  提到林淡,蕭承煊立刻來了精神,臉上露出一種「您可算問到點子上了」的促狹表情,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嘖,皇伯伯您有所不知!林大人和周家那位大公子,那可是打小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同窗,交情鐵著呢!我跟您說,」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要不是現在他倆都訂了親,就周公子平日裡黏糊林兄那副勁兒……嘿,簡直沒眼看!」他誇張地撇了撇嘴。

  「噗……」皇帝被他那惟妙惟肖的形容和嫌棄的表情逗樂了,毫不留情地朗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在殿中迴蕩,沖淡了之前的沉悶。

  他看向蕭承煊的眼神充滿了揶揄——坊間誰人不知這位小王爺自己的風流韻事才是京中談資?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笑過之後,皇帝的心思卻又轉了個彎。既然是林淡的同窗……他沉吟片刻,狀似無意地問道:「那……這位周知府家的公子,學識如何?可堪造就?」

  「哎呀,皇伯伯您可別提這個!」蕭承煊立刻大搖其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不相稱的東西,語氣斬釘截鐵,「跟林兄、還有沈兄比起來?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說句不客氣的,雲泥之別!」他一臉您這不是難為我嗎的表情。

  皇帝默默地將剛入口的酸梅湯咽下,酸甜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也壓下了他差點脫口而出的話。他暗自搖頭,自己也是糊塗了,竟忘了眼前這小子是個什麼「才學」水平。

  在蕭承煊眼裡,只怕除了他自己覺得有趣的人和事,其他人的才學高低,不過是「能一起玩」和「不能一起玩」的區別罷了。讓他評價狀元的同窗?確實是對牛彈琴。

  不過,蕭承煊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帶著點小驕傲、仿佛發現同好的神情:「不過嘛……那位周公子的騎射功夫,倒真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在咱們京城的勛貴子弟裡頭,也能算得上是拔尖兒的!也就……也就比侄兒我差了那麼一點點!」他伸出小拇指,比劃著名一個微小的差距,語氣篤定。

  「哦?」皇帝聞言,眉梢一挑,這個評價顯然觸動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經,只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緩緩道:「這麼說來……江伯永這女兒許配給周知府家,倒也不算辱沒。至少……」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著什麼,「周知府家底清白,為人也算忠直,朕……還能更放心些。」

  然而,他話音未落,蕭承煊卻像是被葡萄籽嗆了一下,猛地咳了一聲,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極其複雜的神情——混合著看好戲的促狹、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還有「您可太天真了」的無奈。他放下翹著的腿,身體微微前傾,迎著皇帝探究的目光,語速放慢,帶著一種揭示重大秘密般的沉重感,一字一頓地說道:

  「哎喲喂,我的皇伯伯!您這心……可是放得太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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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被限流限的死死的,我真的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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