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遠東信託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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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鄭小河再次來到了安全屋。

  周瑾已經等在了那裡。

  「坐吧。」周瑾給她倒了杯水。

  「你上次傳來的消息,組織上已經查清楚了。」周瑾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進入了正題。

  「那個『遠東信託』,到底是什麼來頭?」鄭小河問。

  「一家新註冊的公司,地址是假的,就是個空殼。」周瑾說。

  「我們的人花了不少力氣,才從工商部門的檔案里,查到了這家公司的註冊代理人。」

  「是誰?」

  「錢宗明。」

  鄭小河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個跟在魏利通身邊,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錢秘書。

  「果然是他。」

  「沒錯。」周瑾點了點頭。

  「這家所謂的信託公司,不過是魏利通和日本人聯手搞出來的一個幌子。一個用來光明正大搶錢的工具。」

  「那……那些消失的猶太人呢?」鄭小河追問,「他們真的都離開上海了嗎?」

  「一小部分,確實走了。」周瑾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拿到了去南美的船票。但大部分人,都還留在上海。」

  「那他們人呢?為什麼會聯繫不上?」

  「因為他們被日本人騙了。」周瑾說。

  「日本人利用他們急於離開中國,又語言不通的弱點,打著『幫助辦理簽證和船票』的幌子,讓他們簽訂了一份所謂的『全權資產委託協議』。」

  「他們一旦簽了字,名下的所有財產,就都由『遠東信託』代為保管。而他們本人,則被日本人以『保護』為名,集中安置在了一些秘密的地方。說白了,就是被軟禁了起來。」

  「這跟直接搶有什麼區別!」鄭小河氣憤地說。

  「當然有區別。」周瑾回答。

  「直接搶,是強盜行徑,說出去不好聽。現在這樣,披著一層合法的外衣,就成了『商業行為』。魏利通這個漢奸,最擅長的,就是幹這種把髒事做得漂漂亮亮的勾當。」

  「偽鈔,藥品,現在又是猶太人的救命錢。這個魏利通,真是沒有一點底線。」

  「對於這種人,不能抱有任何幻想。」周瑾說。

  「他就是日本人養在上海的一條狗。日本人讓他咬誰,他就咬誰。」

  「組織上打算怎麼做?」

  「這件事牽涉到外國人,很敏感。我們暫時還不能輕舉妄動。」

  周瑾搖了搖頭。

  「不過,魏利通的這條新的財路,我們已經盯上了。他做的髒事越多,留下的把柄也就越多。總有一天,我們會讓他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我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周瑾看著她,「關於蘇曼珍。」

  鄭小河的心提了一下。

  「你上次匯報的情況,組織上很重視。」周瑾說。

  「軍統上海站內部的這次內鬥,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激烈。蘇曼珍被自己人出賣,這件事,對她來說,打擊一定很大。」

  「是的。」鄭小河點了點頭。

  「我見到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快垮了。對她那個組織,已經徹底失望了。」

  「所以,你想策反她?」周瑾直接問。

  「我有這個想法。」鄭小河沒有否認。

  「曼珍姐她……本質不壞。她有底線,也有自己的判斷。她之所以走上那條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身不由己。」

  「而且,她在上海灘經營多年,人脈很廣,消息也靈通。如果能把她爭取過來,對我們的工作,會有很大的幫助。」

  「你的想法,很大膽。」周瑾看著她,提醒道,「但也很危險。」

  「我知道。」鄭小河說,「她畢竟是軍統的人,手上也沾過我們的血。想讓她徹底轉變立場,沒那麼容易。」

  「不止是這個。」周瑾說。

  「你有沒有想過,這會不會是她演的一出苦肉計?故意在你面前示弱,博取你的同情,實際上,是想把你,把我們這條線給挖出來?」


  「我想過。」鄭小河點了點頭。

  「所以,我沒有跟她透露任何關於我們的關係和情報。我只是……跟她說了些『心裡話』。」

  「而且,她肩膀上的那個槍傷,是真的。子彈是我親手取出來的,做不了假。一個人,總不至於為了演戲,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吧?」

  周瑾沉默了。

  「你說的有道理。」她最終開口。

  「蘇曼珍這個人,確實是個可用之才,只是立場一直很頑固。這次的背叛,對她來說,或許真的是一個契機。」

  「那組織上的意思是……」

  「謹慎接觸。」周瑾說。

  「就像你說的,她現在還在養傷,心裡也正是最脆弱最迷茫的時候。這確實是個機會。你可以多去看看她,從生活上關心她,慢慢拉近關係。」

  「但記住,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能提任何關於『策反』的字眼。」

  「你要讓她自己想明白,自己做出選擇。我們推一把可以,但不能強按牛頭喝水。」

  「我明白。」鄭小河說,「這件事,急不得。」

  「還有一點。」周瑾的語氣又嚴肅了幾分。

  「就算她真的願意轉變,你也要多留個心眼。軍統訓練出來的人,心眼都比別人多幾個。在任何時候,保護好自己,都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了。」

  兩人又就一些近期的情報細節,交換了意見。

  臨走前,周瑾叫住了她。

  「小河。」

  「嗯?」

  「碼頭那天晚上,你做得很好。」周瑾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後怕,也帶著一絲讚許。

  「但也很險。以後,不許再這麼衝動了。」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我知道。」周瑾說。

  「但紀律就是紀律。你的任務是護送目標,不是去救人。如果那天晚上,你出了事,你想過後果嗎?」

  鄭小河低下了頭。

  「對不起。」

  「我不是在責備你。」周瑾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我只是想讓你記住,你的安全,比任何任務都重要。你這條線,對我們來說,太關鍵了,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記住了。」鄭小河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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