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坦白局
她輕聲叱道：
「你別再薅你頭髮了，小心以後變醜禿子。」
陳岩磊委屈巴巴地收起了手。
暮瞳悄悄打量安洛。
沈銘眸子微沉，像在思考什麼，也沒有阻止安洛的提問。
蘭渦思考了一下才道：
「你們果然是在考驗我的知識庫存。」
她的語氣收了之前的活潑，
「這要看你說的這個人的存在之根是怎麼失去的。
這裡面可能觸及到一些我們日常觸摸不到的東西，比如神。」
「在我們精靈族的古文獻里，應當有這方面的記載。
但那些文獻封存在聖殿裡，需要當面解讀。」
安洛問：「我能去查看嗎？」
蘭渦明亮的黑眸靈動一眨，道：
「你沒有精靈血脈，按規矩不允許，而且你也可能看不懂。
不過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申請一下。」
沈銘看了安洛一眼：
「我能幫你翻譯。」
安洛朝他點了點頭，才和大家一起向蘭渦道別。
屏幕消失，燭火也自己滅了。
魔法結束，沈銘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
江雪凝起身遞給他兩張紙巾：
「你擦擦汗吧。」
沈銘把額角的汗擦乾淨，說：
「第一次用魔法，還不怎麼熟練，感覺有點吃力。」
暮瞳問道：
「你說後天出發，那不就是麵包節嗎？好像有點趕。」
「沒事，做好準備就行。」
沈銘說完這句話後，眾人陷入了沉默。
不知不覺間，安洛發現大家都在看自己。
江雪凝輕輕咳了一聲，率先開口問道：
「安洛，你說的存在之根，是什麼？」
安洛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目光往窗外偏了一瞬。
院子裡那棵蘋果樹正立在月光下，樹冠在夜風裡輕輕搖曳。
月光把深綠的葉子染上了一層朦朧的青色，輪廓邊緣像鍍了一層淺銀。
他先前仔細觀察過，枝椏頂部簇生著指頭大的嫩葉。
小小的蘋果花散著清冽的香氣，像淡蜂蜜，又摻了一點薔薇的味道，落在他肩頭的髮絲上幾乎融為一體。
四季回落，無聲等待。
他把視線收回來，起身走到對面的沙發坐下。
他知道，不僅夥伴們需要一個契機來真正了解他，漫畫裡的讀者也一樣。
就像讀者世界裡的作品，穿越者偽裝成土著與土著相愛，讀者總因一方不知對方的真實身份，便將這份愛打上虛偽的標籤。
套著殼子的安洛和脫下殼子的安洛，是兩個人。
有些事再往下藏，對他自己、對他們都不公平。
「我的母親叫關自在，父親叫安莫。」
他儘量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了。
從安莫與關自在相識到他的出生，再到今天突然要接回那棵普普通通的蘋果樹。
前因後果都被他講得明明白白。
他講了安莫為她放棄貴族身份，又反悔找上怨靈交易的經過。
也講了母親被詛咒逼走，最終消失在莊園附近的事。
「這棵樹就是我母親。」
他沒有提自己和安莫交過手，也沒有說藏月的烙印追蹤。
只把一切都歸結於，自己有了權力之後對身世的調查。
頓了頓，他道：
「而安莫被抵押了存在，現在可能在曉星海上。」
安洛以為自己會面臨夥伴的疑惑或者追問。
但江雪凝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又猛的放下。
接著，她像是找不到什麼詞似的，直接撲上來給了安洛一個擁抱，眼眸里有什麼複雜的光在跳動。
安洛視線移過去時，兩行眼淚已經從她湛藍的眼眶裡無聲地淌了下來，無聲且洶湧。
安洛手足無措，他不擅長面對女孩子的眼淚。
江雪凝迅速直起身，用手背像小貓洗臉一樣把眼淚擦乾淨，聲音也潮潮的：
「不行，我們以後聚餐不要喝苦瓜湯了！你也不能偷偷喝！怎麼就這麼苦呢......」
話最多的陳岩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縮在沙發里悶坐了好一會兒，懊惱地拍了拍頭，才嘟囔道：
「我明白了，我就說今天在馬家你怎麼突然動手，直接砸那馬族長的鼻子。」
他在紫滄背上時，還嬉皮笑臉地問過安洛怎麼突然打人。
說，這種拳拳到肉的事，應該交給他來做的。
沈銘開口：「是你幫我找到了我父親，我也會幫你找到你...你想找的人的。」
他本來想說「你父親」，卻想起安莫做的事，改了口。
暮瞳長長嘆了口氣。
「安洛，你有什麼想喝的嗎？我改天給你做。」
安洛撓了撓臉：「沒有誒。」
暮瞳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每樣都調製一遍。」
安洛：「？」
五人又聊了一會兒，安洛才送他們出門，一路送到宅邸大門口。
人沒走多遠，他就聽到陳岩磊的大嗓門：
「雪凝，你怎麼又哭了？」
「不知道，我控制不住...明明我受傷都不哭的。」
沈銘把雙手抬到身前，像個等待被拷走的犯人似的說：
「這次我就不遞紙巾了，別等會兒你說我噴洋蔥水。」
江雪凝吸了下鼻子，聲音還帶著明顯的鼻音，努力把鍋甩出去：
「肯定是我們今晚吃太補了，我剛又吃了菠蘿，上火，上火才掉這麼多眼淚的。」
暮瞳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安洛笑了笑，關上府邸大門。
他走到庭院裡，站在那棵高大的蘋果樹前，深深嘆了口氣。
「小白，劇本撕碎之後還有新劇本。
你說，不管我現在待的是新劇本還是舊劇本，是不是只要把所有災難和邪惡都扼殺在源頭，走到大結局，我就能自由了？」
小白在旁邊的大石頭上磨爪子，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是的吧？
可安安，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充實的。
這也是你的自由呀~】
「...也是。」
安洛說著，走近蘋果樹，手靠在樹幹上，像打招呼般輕輕一碰。
他低頭間，發現草地和下午有些不一樣。
他從空間紐扣里取出能源手電筒往草坪上一照，光束落下去的地方，多了一朵白色半透明的水晶蘭。
那朵水晶蘭才一節手指那麼高，像剛剛從土裡探出頭。
花瓣緊緊閉合著，跟一枚小小的鈴鐺似的。
「小白，這不對勁吧？我下午才移植的樹，這裡怎麼突然多了一朵花？」
小白把爪子收回來，跳上石頭思考了片刻：
【這種難想的問題不應該你自己想嗎？】
它堅定地認為，遇到答不出的問題，不回答就行了。
好吧。
安洛認命地蹲下來，用能源手電照著那朵小花看了好一會兒。
夜風把蘋果花極淡的香氣送到他面前。
他想起了母親的異能名字，叫繁菇語。
安洛低頭看著它，輕聲問：「是你嗎？」
「你別再薅你頭髮了，小心以後變醜禿子。」
陳岩磊委屈巴巴地收起了手。
暮瞳悄悄打量安洛。
沈銘眸子微沉，像在思考什麼，也沒有阻止安洛的提問。
蘭渦思考了一下才道：
「你們果然是在考驗我的知識庫存。」
她的語氣收了之前的活潑，
「這要看你說的這個人的存在之根是怎麼失去的。
這裡面可能觸及到一些我們日常觸摸不到的東西，比如神。」
「在我們精靈族的古文獻里，應當有這方面的記載。
但那些文獻封存在聖殿裡，需要當面解讀。」
安洛問：「我能去查看嗎？」
蘭渦明亮的黑眸靈動一眨，道：
「你沒有精靈血脈，按規矩不允許，而且你也可能看不懂。
不過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申請一下。」
沈銘看了安洛一眼：
「我能幫你翻譯。」
安洛朝他點了點頭，才和大家一起向蘭渦道別。
屏幕消失，燭火也自己滅了。
魔法結束，沈銘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
江雪凝起身遞給他兩張紙巾：
「你擦擦汗吧。」
沈銘把額角的汗擦乾淨，說：
「第一次用魔法，還不怎麼熟練，感覺有點吃力。」
暮瞳問道：
「你說後天出發，那不就是麵包節嗎？好像有點趕。」
「沒事，做好準備就行。」
沈銘說完這句話後，眾人陷入了沉默。
不知不覺間，安洛發現大家都在看自己。
江雪凝輕輕咳了一聲，率先開口問道：
「安洛，你說的存在之根，是什麼？」
安洛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目光往窗外偏了一瞬。
院子裡那棵蘋果樹正立在月光下，樹冠在夜風裡輕輕搖曳。
月光把深綠的葉子染上了一層朦朧的青色，輪廓邊緣像鍍了一層淺銀。
他先前仔細觀察過，枝椏頂部簇生著指頭大的嫩葉。
小小的蘋果花散著清冽的香氣，像淡蜂蜜，又摻了一點薔薇的味道，落在他肩頭的髮絲上幾乎融為一體。
四季回落，無聲等待。
他把視線收回來，起身走到對面的沙發坐下。
他知道，不僅夥伴們需要一個契機來真正了解他，漫畫裡的讀者也一樣。
就像讀者世界裡的作品，穿越者偽裝成土著與土著相愛，讀者總因一方不知對方的真實身份，便將這份愛打上虛偽的標籤。
套著殼子的安洛和脫下殼子的安洛，是兩個人。
有些事再往下藏，對他自己、對他們都不公平。
「我的母親叫關自在，父親叫安莫。」
他儘量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了。
從安莫與關自在相識到他的出生，再到今天突然要接回那棵普普通通的蘋果樹。
前因後果都被他講得明明白白。
他講了安莫為她放棄貴族身份，又反悔找上怨靈交易的經過。
也講了母親被詛咒逼走，最終消失在莊園附近的事。
「這棵樹就是我母親。」
他沒有提自己和安莫交過手，也沒有說藏月的烙印追蹤。
只把一切都歸結於，自己有了權力之後對身世的調查。
頓了頓，他道：
「而安莫被抵押了存在，現在可能在曉星海上。」
安洛以為自己會面臨夥伴的疑惑或者追問。
但江雪凝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又猛的放下。
接著，她像是找不到什麼詞似的，直接撲上來給了安洛一個擁抱，眼眸里有什麼複雜的光在跳動。
安洛視線移過去時，兩行眼淚已經從她湛藍的眼眶裡無聲地淌了下來，無聲且洶湧。
安洛手足無措，他不擅長面對女孩子的眼淚。
江雪凝迅速直起身，用手背像小貓洗臉一樣把眼淚擦乾淨，聲音也潮潮的：
「不行，我們以後聚餐不要喝苦瓜湯了！你也不能偷偷喝！怎麼就這麼苦呢......」
話最多的陳岩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縮在沙發里悶坐了好一會兒，懊惱地拍了拍頭，才嘟囔道：
「我明白了，我就說今天在馬家你怎麼突然動手，直接砸那馬族長的鼻子。」
他在紫滄背上時，還嬉皮笑臉地問過安洛怎麼突然打人。
說，這種拳拳到肉的事，應該交給他來做的。
沈銘開口：「是你幫我找到了我父親，我也會幫你找到你...你想找的人的。」
他本來想說「你父親」，卻想起安莫做的事，改了口。
暮瞳長長嘆了口氣。
「安洛，你有什麼想喝的嗎？我改天給你做。」
安洛撓了撓臉：「沒有誒。」
暮瞳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每樣都調製一遍。」
安洛：「？」
五人又聊了一會兒，安洛才送他們出門，一路送到宅邸大門口。
人沒走多遠，他就聽到陳岩磊的大嗓門：
「雪凝，你怎麼又哭了？」
「不知道，我控制不住...明明我受傷都不哭的。」
沈銘把雙手抬到身前，像個等待被拷走的犯人似的說：
「這次我就不遞紙巾了，別等會兒你說我噴洋蔥水。」
江雪凝吸了下鼻子，聲音還帶著明顯的鼻音，努力把鍋甩出去：
「肯定是我們今晚吃太補了，我剛又吃了菠蘿，上火，上火才掉這麼多眼淚的。」
暮瞳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安洛笑了笑，關上府邸大門。
他走到庭院裡，站在那棵高大的蘋果樹前，深深嘆了口氣。
「小白，劇本撕碎之後還有新劇本。
你說，不管我現在待的是新劇本還是舊劇本，是不是只要把所有災難和邪惡都扼殺在源頭，走到大結局，我就能自由了？」
小白在旁邊的大石頭上磨爪子，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是的吧？
可安安，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充實的。
這也是你的自由呀~】
「...也是。」
安洛說著，走近蘋果樹，手靠在樹幹上，像打招呼般輕輕一碰。
他低頭間，發現草地和下午有些不一樣。
他從空間紐扣里取出能源手電筒往草坪上一照，光束落下去的地方，多了一朵白色半透明的水晶蘭。
那朵水晶蘭才一節手指那麼高，像剛剛從土裡探出頭。
花瓣緊緊閉合著，跟一枚小小的鈴鐺似的。
「小白，這不對勁吧？我下午才移植的樹，這裡怎麼突然多了一朵花？」
小白把爪子收回來，跳上石頭思考了片刻：
【這種難想的問題不應該你自己想嗎？】
它堅定地認為，遇到答不出的問題，不回答就行了。
好吧。
安洛認命地蹲下來，用能源手電照著那朵小花看了好一會兒。
夜風把蘋果花極淡的香氣送到他面前。
他想起了母親的異能名字，叫繁菇語。
安洛低頭看著它，輕聲問：「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