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我知道他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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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慶的繪畫和舞蹈比賽同時在兩個場地進行。

  南璇璣對舞蹈更感興趣,安洛便領著她去了大禮堂。

  禮堂里中間的前排已經坐滿了家長。

  安洛把南璇璣安置在前排靠過道的位置,自己也挨著坐下。

  小平安則已經重回貓籃,舒舒服服地待在裡邊。

  第一個節目是群舞,小姑娘們轉圈轉得不太齊,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南璇璣看得認真,安洛看了幾眼,目光就飄到了評委席。

  暮瞳坐在最邊上。

  他面前攤著評分表,手裡的筆幾乎沒停過。

  一位頭髮花白的評委側過身往他紙上瞄了一眼,低聲說了句什麼。

  安洛離得遠,聽不清,但他看到暮瞳的筆一停,還抬起了頭。

  「她們跳舞的時候在笑...她們為舞蹈感到歡樂,我認為不能因為她們是第一個節目就壓分......」

  暮瞳的聲音遠比平時的要大,安洛也將一部分話聽了個清楚。

  那位評委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評分表,把筆尖移到某一欄劃掉,重寫了一個數字。

  暮瞳轉回頭,耳朵尖有點紅,只脊背隱約比剛才挺得更直了些。

  安洛收回目光,唇角微勾。

  他趁著下一個節目還沒開始,去飲水處打兩杯溫水。

  路過台側的公共休息室,門帘沒拉嚴,裡面傳來一個壓低了的男聲:

  「知憶,鞋帶繫緊了嗎?」

  安洛掀開帘子探進半個身子,看到任知憶正端著水杯小口喝著,穿戴整齊,黑色頭髮已經盤成了低髻。

  「知憶,等會上台的是你?」

  「對,待會兒就是我。」

  任知憶放下杯子,朝安洛淺笑了下。

  她的父親站在旁邊,男人穿著軍裝,肩章泛著啞光,手裡提著一雙舊舞鞋。

  母親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說:

  「她早換好了,你別添亂。」

  「再檢查一遍,小時候你上台前老馬虎。」

  父親固執地沒動。

  任知憶嘴角彎了彎:

  「真的系好了,爸。」

  父親這才把備用的舊舞鞋收進布袋,又補了一句:

  「跳完別急著走,我帶了你愛吃的滷味。」

  母親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讓她跳完再說,現在說不是勾著她饞嗎?」

  「得有念想才有動力。」父親理直氣壯。

  任知憶看著兩人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

  安洛端著水杯站在門口,也跟著笑了笑。

  氛圍真好。

  「節目快報完了,我出去等你的表演。」

  說完他退出來,回到座位上,把另一杯溫水遞給南璇璣。

  報幕聲落下,燈光聚攏。

  一個穿白色紗裙的女生從側幕走出來,修長的頸線在燈光下像一段白瓷。

  她一雙異色眼眸格外顯眼,正是任知憶。

  任知憶微微側頭,下巴輕抬,像一隻天鵝臨水照影。

  隨後,她朝台側父母的方向輕輕擺了擺手,轉身面朝舞台深處,提起一口氣。

  音樂開始後,她雙臂輕輕抬起,像白色翅翼慢慢展開。

  舞動間,身體輕盈得像在風裡,每一次旋轉都仿佛帶著池邊的水花香氣。

  安洛看了一會兒,又偏頭去尋任知憶父母。

  參賽學生的家長被單獨安排在中間幾排,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兩個人。

  任父坐得筆直,手裡還攥著裝滷味的紙袋子。

  母親微微前傾身子,也很專注。

  安洛忽然覺得,在台上的任知憶眼裡,觀眾其實只有那兩個人。

  他低下頭,摸了摸籃子裡的平安。

  小傢伙不知何時起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


  他也有自己的家人的,安洛想。

  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白髮確實顯眼,但這種被直直盯著的感覺還是讓安洛忍不住回了下頭。

  他往後尋找,找到了目光來源處。

  是最後一排,那兒空蕩蕩的,只坐著一個女人。

  她身著黑裙,戴著寬檐帽,面紗垂下來遮住半張臉。

  幾縷金色長髮從帽檐下露出來,搭在肩上,整個身形非常眼熟。

  安洛的心跳漏了半拍。

  艾琉西亞怎麼會在這?

  他輕輕拍了拍南璇璣的手臂,提起貓籃,沿著側邊過道往後走。

  他在那個人旁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

  艾琉西亞沒有側頭。

  「您怎麼來了?」安洛問。

  「也沒說離職後不能悄悄回來。」她道。

  「當然可以。」

  「您之前本來就是音樂藝術課的老師,出現在這裡最自然不過。」

  安洛把手擱在平安背上,小貓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毛傳上來,溫溫熱熱,能暖和他的手。

  沉默了一小會兒後,艾琉西亞先開了口:

  「你知道怨臨已經死了嗎?」

  安洛摸貓的手一頓。

  天年市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過來,異能網上也沒有。

  他讓殷楚去挖了怨臨妻女的屍骨,殷楚後來把屍骨放在了天年市維安局門口。

  按道理這事不可能不鬧大,但他確實沒從任何渠道聽說。

  所以他應當不知道。

  「我不知道。」安洛說。

  艾琉西亞輕輕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是你殺的。」

  安洛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沒立刻辯解,他知道當這句話從艾琉西亞口中說出,辯解已經沒有了意義。

  西亞道:

  「怨臨招惹過的人基本都死光了。

  他犯下的案子裡,活下來的只有你一個。

  屍體上沒有淵魔的氣息,沒有永夜的痕跡。

  用那種殘忍方式殺他的,只可能是你,安洛。」

  安洛張了張嘴:「老師......」

  艾琉西亞的肩輕輕動了一下。

  「老師...真懷念這個稱呼。

  你不要慌,現在沒人掌握你的證據。

  壞人就該死得其所,不論誰殺的,這件事本身沒有錯。」

  安洛抿了抿唇,陷入沉默。

  他沒想到艾琉西亞的直覺這麼准,或者說,兇手只能是他。

  「我已經打算以怨臨的死為契機,向民眾公布永夜組織的存在。」

  艾琉西亞的聲音放低了些,

  「之前我父皇一直壓著,怕引起恐慌。

  現在我有了些話事權,我覺得,不了解才更恐慌。

  普通人一直活在被迫的愚昧里,這是愚蠢的。」

  安洛問:「什麼時候?」

  「後天,祈豐節。」

  「麵包節啊......」安洛默念。

  他更喜歡後面這個叫法,聽著就又香又軟。

  西亞道:

  「節日氣氛能掩蓋一下,新聞這種東西,大家看過就忘了。

  而且校慶和家長會剛過去,注意力會被分散。」

  「未知的敵人才最恐怖。」安洛點點頭。

  艾琉西亞輕笑了聲,提到裁決之後的宣傳。

  她說,關於「救駕」那些報導寫得很好,宣傳她的同時也沒有觸碰到皇帝的逆鱗。

  皇帝的逆鱗是允許兒女有野心,但不能超過他自己。

  安洛忽然想起個問題:

  「您以後會成為這樣的帝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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