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海的女兒
少年轉身，看到安洛時並不驚訝，似乎早知道他會來。
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真誠裡帶著點高興。
「我是這兒的廚子。」
「子爵，我是不是沒跟您介紹過自己？我叫雲知味！」
安洛經過解釋才知道，雲知味出去採購食材回來時，酒樓已經一片狼藉。
他遇見了江雪凝她們，被請來做頓海鮮大餐。
除了她們七人餓了，人魚們也想嘗嘗陸地上的食物。
安洛記得雲知味說過，他父母是異能者，他自己還沒覺醒，想在覺醒前攢點錢。
只是沒想到，他會從上城區直接跑到中城區來打工。
「上城區的規矩......」
安洛問：「你不怕回不去？」
雲知味撓撓頭，笑道：
「我想體驗一下海島生活，邊玩邊打工。
五月份就能去覺醒所了，到時候能不能留下，看命唄。」
他說得輕鬆，安洛卻聽出點別的。
小白在旁邊小聲嘀咕：
【這規矩真不公平。】
安洛心道，不公平的何止有這規矩。
有時他在想，爾芒需要的到底是自上而下的改革，還是自下而上的革命。
可顯然，他目前走的路是改革的路，要想革命，可能......
雲知味忽然想起什麼：
「那個...滄瀾樓是不是要被查封啊？我的工資找誰拿？」
他按手藝做了一頓海鮮大餐，手藝沒得說，但心裡其實有點慌。
安洛沒多話，直接數出一把金幣遞過去。
江雪凝招呼他倆也坐下來吃。
加上安洛、沈銘和孟驚，正好十一個人，大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安洛坐下，夾了幾口菜。
姜不凡「吁」了一聲：
「大忙人，知道你剛打完架，也不至於連盛粥都懶得動吧？」
他用觸手幫安洛盛了一碗海鮮粥，嘴裡念叨：
「受了傷就得補，治療完也得補，這叫養生。」
沈銘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慢悠悠說：
「你什麼時候改行當養生大師了？」
姜不凡沖他翻個白眼。
江雪凝插話：
「潮音說沒吃過陸地食物，我就想著讓她們嘗嘗。」
安洛看了她一眼，忽然說：
「你肯定能勝任外交官。」
江雪凝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話，屠烈在旁邊接茬：
「啥官？能吃嗎？」
姜不凡憐憫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直把屠烈給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怎麼，要切磋嗎？」
屠烈雙手撐在桌上，以為姜不凡在挑釁他。
姜不凡搖著頭，收回目光。
他還沒來得及再開口，雲知味先猛的站了起來。
「糟，忘了廚房還煮著粉絲煲，我去拿！」
餐桌上，潮音和西嵐埋頭吃得正歡。
潮音的藍色眼眸亮晶晶的：
「陸地上的食物好好吃！」
西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只能點頭。
江雪凝笑：
「慢點吃，沒人搶。」
潮音咽下去，忽然有點惆悵：
「其實我們來之前，特別害怕。」
鹿青青輕聲問：「怕什麼？」
「怕陸地上的人。」
潮音說，「族裡有個傳說，幾百年前有個姐姐來過爾芒，回去之後哭了三天三夜。」
安洛抬頭：
「什麼傳說？」
潮音想了想，用不太標準的人類語言說：
「海的女兒。」
桌上安靜了一瞬。
潮音繼續說：
「那個姐姐說，陸地上的人會把我們寫成故事。美人魚為了王子變成泡沫......太可怕了。」
安洛嘴角抽了一下。
千機這傢伙，幾百年前就開始搞事了？
不過，這事離譜到，他覺得千機也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西嵐在旁邊補充：
「所以我們從小就被教育，不要靠近大陸。
我們之前說，只是約到曉星海中央玩，其實是騙你們的。
我兩是偷偷跑出來的，早越過了族裡定的安全範圍。」
潮音低下頭：
「我們就是想看看外面，結果......」
空氣沉默了一瞬。
暮瞳輕聲說：「現在看到了？」
潮音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
「看到了，陸地上有壞人，但也有好人，還有好吃的。」
「要是我們天天都能吃到熟的魚，還有這些好吃的菜，就好了。」
她抬頭，看著那桌飯菜，忽然笑了笑。
氣氛松下來一點。
葉沉舟好奇地打聽：
「你們吃魚不用處理嗎？那是個什麼味？」
孟驚似乎聯想到生吃一整條魚的感覺，看向兩位人魚的眼神都不同了。
屠烈趁機又拿過來一隻他喜歡的大閘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驚叫。
「來人啊，救命啊！海嘯來了——」
「維安局沒說今天有海嘯啊！」
「是怪物，怪物從海面上來了！」
滄瀾樓離海邊近，能聞到咸腥的海風。
眾人立刻放下筷子，警戒地站起來。
葉沉舟剛要開口，話壓在喉嚨里。
下一秒，一道靈力壓下來。
整座樓都在抖。
安洛按住桌角，抬頭看向門口。
一個身影走進來。
深藍色長髮垂到腰際，眼角有細密的鱗片，眼神冷得像深海。
她身上穿著海洋植物編織的長袍，裙擺拖地，閃著七彩的微光。
她身後跟著另一個淺青色長髮的女性，以及數名人魚護衛。
再往後，幾個男性人魚站在稍遠的位置，低著頭，沒說話。
孟驚看了一眼，低聲問葉沉舟：
「那些男的怎麼站那麼遠？」
葉沉舟壓低聲音：
「人魚族，女性為尊，族長說話，男性不能近前。」
他剛看到人魚時，一時間也沒想起來。
只隱約有點印象：
讀書時曾在圖書館裡見過關於人魚的殘篇介紹。
成功救援後，他特地找暮瞳了解了詳情。
孟驚點點頭，沒再問。
潮溟的聲音帶著怒氣：
「誰動了我女兒？」
潮音立刻站起來：
「母親，沒有人動我們，是他們救了我們！」
潮溟沒看她，目光掃過在場的人類。
那視線冷得嚇人。
安洛先沖葉沉舟點了點頭，示意讓他來溝通。
他剛剛吃東西的時候，也順帶了解了一下兩族族長的名字和脾性，剛好能用上。
他站起身，迎上那道目光。
「潮溟族長。」
他聲音鏗鏘有力：
「潮音是我們救的，如果你要感謝，我們接著聊，如果你要興師問罪——」
「也接著。」
氣氛繃緊了。
西沄跟在後面進來，看了一眼自家兒子，先鬆了口氣。
她拉了拉潮溟的袖子：
「先問問清楚。」
潮溟沉默了幾秒。
她靈力收了，一樓的桌椅板凳也不抖了。
她看著安洛，又掃向女兒，最後問道：
「怎麼回事？」
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真誠裡帶著點高興。
「我是這兒的廚子。」
「子爵，我是不是沒跟您介紹過自己？我叫雲知味！」
安洛經過解釋才知道，雲知味出去採購食材回來時，酒樓已經一片狼藉。
他遇見了江雪凝她們，被請來做頓海鮮大餐。
除了她們七人餓了，人魚們也想嘗嘗陸地上的食物。
安洛記得雲知味說過，他父母是異能者，他自己還沒覺醒，想在覺醒前攢點錢。
只是沒想到，他會從上城區直接跑到中城區來打工。
「上城區的規矩......」
安洛問：「你不怕回不去？」
雲知味撓撓頭，笑道：
「我想體驗一下海島生活，邊玩邊打工。
五月份就能去覺醒所了，到時候能不能留下，看命唄。」
他說得輕鬆，安洛卻聽出點別的。
小白在旁邊小聲嘀咕：
【這規矩真不公平。】
安洛心道，不公平的何止有這規矩。
有時他在想，爾芒需要的到底是自上而下的改革，還是自下而上的革命。
可顯然，他目前走的路是改革的路，要想革命，可能......
雲知味忽然想起什麼：
「那個...滄瀾樓是不是要被查封啊？我的工資找誰拿？」
他按手藝做了一頓海鮮大餐，手藝沒得說，但心裡其實有點慌。
安洛沒多話，直接數出一把金幣遞過去。
江雪凝招呼他倆也坐下來吃。
加上安洛、沈銘和孟驚，正好十一個人，大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安洛坐下，夾了幾口菜。
姜不凡「吁」了一聲：
「大忙人，知道你剛打完架，也不至於連盛粥都懶得動吧？」
他用觸手幫安洛盛了一碗海鮮粥，嘴裡念叨：
「受了傷就得補，治療完也得補，這叫養生。」
沈銘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慢悠悠說：
「你什麼時候改行當養生大師了？」
姜不凡沖他翻個白眼。
江雪凝插話：
「潮音說沒吃過陸地食物，我就想著讓她們嘗嘗。」
安洛看了她一眼，忽然說：
「你肯定能勝任外交官。」
江雪凝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話，屠烈在旁邊接茬：
「啥官？能吃嗎？」
姜不凡憐憫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直把屠烈給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怎麼，要切磋嗎？」
屠烈雙手撐在桌上，以為姜不凡在挑釁他。
姜不凡搖著頭，收回目光。
他還沒來得及再開口，雲知味先猛的站了起來。
「糟，忘了廚房還煮著粉絲煲，我去拿！」
餐桌上，潮音和西嵐埋頭吃得正歡。
潮音的藍色眼眸亮晶晶的：
「陸地上的食物好好吃！」
西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只能點頭。
江雪凝笑：
「慢點吃，沒人搶。」
潮音咽下去，忽然有點惆悵：
「其實我們來之前，特別害怕。」
鹿青青輕聲問：「怕什麼？」
「怕陸地上的人。」
潮音說，「族裡有個傳說，幾百年前有個姐姐來過爾芒，回去之後哭了三天三夜。」
安洛抬頭：
「什麼傳說？」
潮音想了想，用不太標準的人類語言說：
「海的女兒。」
桌上安靜了一瞬。
潮音繼續說：
「那個姐姐說，陸地上的人會把我們寫成故事。美人魚為了王子變成泡沫......太可怕了。」
安洛嘴角抽了一下。
千機這傢伙，幾百年前就開始搞事了？
不過，這事離譜到，他覺得千機也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西嵐在旁邊補充：
「所以我們從小就被教育，不要靠近大陸。
我們之前說，只是約到曉星海中央玩，其實是騙你們的。
我兩是偷偷跑出來的，早越過了族裡定的安全範圍。」
潮音低下頭：
「我們就是想看看外面，結果......」
空氣沉默了一瞬。
暮瞳輕聲說：「現在看到了？」
潮音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
「看到了，陸地上有壞人，但也有好人，還有好吃的。」
「要是我們天天都能吃到熟的魚，還有這些好吃的菜，就好了。」
她抬頭，看著那桌飯菜，忽然笑了笑。
氣氛松下來一點。
葉沉舟好奇地打聽：
「你們吃魚不用處理嗎？那是個什麼味？」
孟驚似乎聯想到生吃一整條魚的感覺，看向兩位人魚的眼神都不同了。
屠烈趁機又拿過來一隻他喜歡的大閘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驚叫。
「來人啊，救命啊！海嘯來了——」
「維安局沒說今天有海嘯啊！」
「是怪物，怪物從海面上來了！」
滄瀾樓離海邊近，能聞到咸腥的海風。
眾人立刻放下筷子，警戒地站起來。
葉沉舟剛要開口，話壓在喉嚨里。
下一秒，一道靈力壓下來。
整座樓都在抖。
安洛按住桌角，抬頭看向門口。
一個身影走進來。
深藍色長髮垂到腰際，眼角有細密的鱗片，眼神冷得像深海。
她身上穿著海洋植物編織的長袍，裙擺拖地，閃著七彩的微光。
她身後跟著另一個淺青色長髮的女性，以及數名人魚護衛。
再往後，幾個男性人魚站在稍遠的位置，低著頭，沒說話。
孟驚看了一眼，低聲問葉沉舟：
「那些男的怎麼站那麼遠？」
葉沉舟壓低聲音：
「人魚族，女性為尊，族長說話，男性不能近前。」
他剛看到人魚時，一時間也沒想起來。
只隱約有點印象：
讀書時曾在圖書館裡見過關於人魚的殘篇介紹。
成功救援後，他特地找暮瞳了解了詳情。
孟驚點點頭，沒再問。
潮溟的聲音帶著怒氣：
「誰動了我女兒？」
潮音立刻站起來：
「母親，沒有人動我們，是他們救了我們！」
潮溟沒看她，目光掃過在場的人類。
那視線冷得嚇人。
安洛先沖葉沉舟點了點頭，示意讓他來溝通。
他剛剛吃東西的時候，也順帶了解了一下兩族族長的名字和脾性，剛好能用上。
他站起身，迎上那道目光。
「潮溟族長。」
他聲音鏗鏘有力：
「潮音是我們救的，如果你要感謝，我們接著聊，如果你要興師問罪——」
「也接著。」
氣氛繃緊了。
西沄跟在後面進來，看了一眼自家兒子，先鬆了口氣。
她拉了拉潮溟的袖子：
「先問問清楚。」
潮溟沉默了幾秒。
她靈力收了，一樓的桌椅板凳也不抖了。
她看著安洛，又掃向女兒，最後問道：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