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溫床
沈銘那邊。
第三小隊去的是臨近帝都的錦繡城。
這地方確實對得起這個名字，和琉璃港一樣，有錢，經濟上行。
越靠近城市中心，建築就越精美，街道越寬敞。
因為居民基本都是異能者，這兒也算地廣人稀。
白天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馬車經過，馬蹄聲清脆，間隙間還有馬車上掛著的鈴鐺叮噹響。
沈銘的目的地是一個雅集會所。
他提前讓皇家護衛隊按兵不動，負責意外處理和後續收尾。
一行六人縮在會所所在街道的拐角處，隱蔽得很好。
那會所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年輕門童，腰板挺直，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沈銘盯著那扇門，忽然有點明白安洛為什麼安排他和金玄徹他們一隊了——
因為他們都去過這種地方。
他想起之前，自己被蘇玫珞拉去參加那些藝術沙龍的事。
他一開始是拒絕的，他討厭貴族，討厭那些虛偽的客套，厭惡他們居高臨下的施捨。
但蘇玫珞說：
「你不去看看，怎麼知道你討厭的是什麼？」
他被說動了。
去了幾次之後，他發現了一件讓他害怕的事：
他開始習慣了。
他習慣了那些恭維、精緻的點心，還有夫人們說起慈善時溫柔的語氣。
有一次他聽見有人說「下城區的平民真可憐」，他竟然點了點頭。
點完頭才反應過來，他自己就是下城區出來的。
那天晚上，他整夜沒睡著。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種地方不是用「壞」來腐蝕人的。
它用的是舒服，是尊重。
是「你值得更好的」。
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所以他再也不去了。
蘇玫珞後來罵他死腦筋，他沒解釋，因為蘇玫珞本身就享受貴族特權多年。
有次，他沒忍住跟夥伴們吐槽了這件事：
「那些富麗堂皇的場所，就是小貴族們的孵化基地。
一個個捧高踩低，被踩的低位者還不覺得這有問題。
去那地方還不如對著學院的湖發呆，鵝都還會朝你游過來。」
沒想到，安洛倒是把這閒聊的話記住了。
沈銘回過神，繼續盯著會所的門。
進出的人有男有女，打扮都很貴氣。
男的紳士，女的優雅，每個人都得體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他腦子裡閃過安洛給的情報。
這所會所偽裝成高檔私人會所，實際上是偽人高層的聯絡點，可能還涉及貪污受賄。
不過按任務評級，這兒反倒是最不危險的。
上城區治安好，附近住的又都是異能者，偽人窩點只能偷偷摸摸發展，勢力反而最小。
觀察得差不多了，六人退到巷子角落。
金玄玥小聲說：
「這地方我好像來過。
父親帶我來談生意，但進去之後又讓我出去給他買東西。
等我買完回來，他們生意都談完了。」
金玄徹看她一眼：
「有這事？」
金玄玥輕聲嘟囔：
「小時候啦。」
金玄徹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煩躁：
「父親怎麼可能和偽人據點扯上關係。」
金玄玥用手肘懟了下他胳膊，道：
「很久以前的事了。
再說，爸都能帶我去了，怎麼可能和偽人有關？
這個會所不也有正常談生意的地方？」
沈銘沒理他倆鬥嘴，壓低聲音說：
「情報顯示，一樓到二樓都正常營業，但三樓四樓只對貴賓開放。
我們的目標是三樓和四樓。」
他頓了頓。
「待會兒換衣服，偽裝成客人分批進去，別驚動普通異能者。
到了樓上之後，大家注意分辨，哪些是深度寄生的，哪些是輕度控制、還能救的。」
裴宸吊兒郎當地點了點頭：
「明白。」
金玄徹和金玄玥沒出聲，各自頷首。
兩名騎士團成員迅速換了衣服鞋子，裝作要去雅集會所的好友，走在最前面。
沈銘按他剛才觀察到的客流時間，掐著點讓金玄徹他們進去。
最後是他自己。
......
下城區，冬雪城屠宰場。
這兒主要殺牛和羊。
最近天太冷，凍死了不少，反倒省了電暈那道工序。
死了的直接上鐵鉤子，吊著放血，放完了順著傳送帶送下去砍。
屠宰場看著挺大，員工只有五個。
門口看門的大爺已經被安洛他們打暈，交給皇家護衛隊了。
解決裡邊那五個員工也輕輕鬆鬆。
安洛沒法判斷他們有沒有被寄生，他的銘文鐲沒發燙，任知憶也沒分析出奇怪的信息素，看起來就是普通人。
他在窗外觀察了一陣，直接拿出幻歌權杖，把塊頭最大的那個員工給暈了。
剩下的，陳岩磊解決兩個，葉有枝解決兩個。
遠程攻擊就這點好，時間統一，動靜也不大。
五個員工齊刷刷暈過去之後，安洛拉開屠宰場大門。
他看著面前被葉有枝順藤關掉的牛羊屠宰線，沉默了一下。
難不成他預估錯了？
上城區那個窩點才是最難搞的？
不對，不能這麼早下判斷。
也許是永夜那邊壓根沒想到會有人注意到這裡——
這麼窮的城市，這麼偏的屠宰場，還看起來運作正常，誰能想到底下有問題？
正因為覺得夠隱蔽，所以地面上的防備才這麼松。
真正的硬茬子，八成在地下。
陳岩磊拍了拍胸脯：
「這個我熟！」
他眼尖地找了塊稍微乾淨點，沒有牛羊血的地，趴下去聽動靜。
「有聲音！」
陳岩磊壓著嗓子，眼睛亮了。
安洛在心裡默默給永夜的隱藏方式打了個差評。
不管是摺疊空間還是挖地道地下室，都不隔音，逃不過陳岩磊那對耳朵。
厄小七小聲問：
「要不要弄醒一個人，問問地下入口在哪兒？」
孟驚聲音沉靜：
「也可以製造點動靜，把下邊的看守引上來。我能打。」
安洛覺得孟驚確實能打。
但他先看向任知憶：
「有解析出什麼信息素嗎？」
「有人在看我們。」
任知憶沒有回答安洛，反倒忽然壓低聲音，神色警惕地說道。
安洛沒回頭，但孟驚已經動了。
下一秒，那個藏在大門外邊的人被孟驚按在地上，劍抵著喉嚨。
「誰的人？」
那男人哆嗦著不開口。
任知憶走過來，解析信息素過後道：
「他身上有沒有消散的淵魔信息素殘留，應該是永夜的探子。」
安洛蹲下來，看著他：
「你剛才想幹什麼？報信？」
探子不說話。
安洛站起來，對孟驚說：
「你處理吧。」
孟驚一劍柄下去，人暈了。
安洛用手環聯絡，讓護衛隊的人過來將這幾個人帶走看管。
「不知道據點裡的人有沒有收到預警，我們必須加快動作。」
……
第三小隊去的是臨近帝都的錦繡城。
這地方確實對得起這個名字，和琉璃港一樣，有錢，經濟上行。
越靠近城市中心，建築就越精美，街道越寬敞。
因為居民基本都是異能者，這兒也算地廣人稀。
白天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馬車經過，馬蹄聲清脆，間隙間還有馬車上掛著的鈴鐺叮噹響。
沈銘的目的地是一個雅集會所。
他提前讓皇家護衛隊按兵不動，負責意外處理和後續收尾。
一行六人縮在會所所在街道的拐角處，隱蔽得很好。
那會所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年輕門童，腰板挺直，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沈銘盯著那扇門，忽然有點明白安洛為什麼安排他和金玄徹他們一隊了——
因為他們都去過這種地方。
他想起之前，自己被蘇玫珞拉去參加那些藝術沙龍的事。
他一開始是拒絕的，他討厭貴族，討厭那些虛偽的客套，厭惡他們居高臨下的施捨。
但蘇玫珞說：
「你不去看看，怎麼知道你討厭的是什麼？」
他被說動了。
去了幾次之後，他發現了一件讓他害怕的事：
他開始習慣了。
他習慣了那些恭維、精緻的點心，還有夫人們說起慈善時溫柔的語氣。
有一次他聽見有人說「下城區的平民真可憐」，他竟然點了點頭。
點完頭才反應過來，他自己就是下城區出來的。
那天晚上，他整夜沒睡著。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種地方不是用「壞」來腐蝕人的。
它用的是舒服，是尊重。
是「你值得更好的」。
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
所以他再也不去了。
蘇玫珞後來罵他死腦筋，他沒解釋，因為蘇玫珞本身就享受貴族特權多年。
有次，他沒忍住跟夥伴們吐槽了這件事：
「那些富麗堂皇的場所，就是小貴族們的孵化基地。
一個個捧高踩低，被踩的低位者還不覺得這有問題。
去那地方還不如對著學院的湖發呆，鵝都還會朝你游過來。」
沒想到，安洛倒是把這閒聊的話記住了。
沈銘回過神，繼續盯著會所的門。
進出的人有男有女，打扮都很貴氣。
男的紳士，女的優雅，每個人都得體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他腦子裡閃過安洛給的情報。
這所會所偽裝成高檔私人會所，實際上是偽人高層的聯絡點，可能還涉及貪污受賄。
不過按任務評級，這兒反倒是最不危險的。
上城區治安好，附近住的又都是異能者，偽人窩點只能偷偷摸摸發展，勢力反而最小。
觀察得差不多了，六人退到巷子角落。
金玄玥小聲說：
「這地方我好像來過。
父親帶我來談生意，但進去之後又讓我出去給他買東西。
等我買完回來，他們生意都談完了。」
金玄徹看她一眼：
「有這事？」
金玄玥輕聲嘟囔：
「小時候啦。」
金玄徹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煩躁：
「父親怎麼可能和偽人據點扯上關係。」
金玄玥用手肘懟了下他胳膊，道：
「很久以前的事了。
再說，爸都能帶我去了，怎麼可能和偽人有關？
這個會所不也有正常談生意的地方？」
沈銘沒理他倆鬥嘴，壓低聲音說：
「情報顯示，一樓到二樓都正常營業，但三樓四樓只對貴賓開放。
我們的目標是三樓和四樓。」
他頓了頓。
「待會兒換衣服，偽裝成客人分批進去，別驚動普通異能者。
到了樓上之後，大家注意分辨，哪些是深度寄生的，哪些是輕度控制、還能救的。」
裴宸吊兒郎當地點了點頭：
「明白。」
金玄徹和金玄玥沒出聲，各自頷首。
兩名騎士團成員迅速換了衣服鞋子，裝作要去雅集會所的好友，走在最前面。
沈銘按他剛才觀察到的客流時間，掐著點讓金玄徹他們進去。
最後是他自己。
......
下城區，冬雪城屠宰場。
這兒主要殺牛和羊。
最近天太冷，凍死了不少，反倒省了電暈那道工序。
死了的直接上鐵鉤子，吊著放血，放完了順著傳送帶送下去砍。
屠宰場看著挺大，員工只有五個。
門口看門的大爺已經被安洛他們打暈，交給皇家護衛隊了。
解決裡邊那五個員工也輕輕鬆鬆。
安洛沒法判斷他們有沒有被寄生，他的銘文鐲沒發燙，任知憶也沒分析出奇怪的信息素，看起來就是普通人。
他在窗外觀察了一陣，直接拿出幻歌權杖，把塊頭最大的那個員工給暈了。
剩下的，陳岩磊解決兩個，葉有枝解決兩個。
遠程攻擊就這點好，時間統一，動靜也不大。
五個員工齊刷刷暈過去之後，安洛拉開屠宰場大門。
他看著面前被葉有枝順藤關掉的牛羊屠宰線，沉默了一下。
難不成他預估錯了？
上城區那個窩點才是最難搞的？
不對，不能這麼早下判斷。
也許是永夜那邊壓根沒想到會有人注意到這裡——
這麼窮的城市，這麼偏的屠宰場，還看起來運作正常，誰能想到底下有問題？
正因為覺得夠隱蔽，所以地面上的防備才這麼松。
真正的硬茬子，八成在地下。
陳岩磊拍了拍胸脯：
「這個我熟！」
他眼尖地找了塊稍微乾淨點，沒有牛羊血的地，趴下去聽動靜。
「有聲音！」
陳岩磊壓著嗓子，眼睛亮了。
安洛在心裡默默給永夜的隱藏方式打了個差評。
不管是摺疊空間還是挖地道地下室，都不隔音，逃不過陳岩磊那對耳朵。
厄小七小聲問：
「要不要弄醒一個人，問問地下入口在哪兒？」
孟驚聲音沉靜：
「也可以製造點動靜，把下邊的看守引上來。我能打。」
安洛覺得孟驚確實能打。
但他先看向任知憶：
「有解析出什麼信息素嗎？」
「有人在看我們。」
任知憶沒有回答安洛，反倒忽然壓低聲音，神色警惕地說道。
安洛沒回頭，但孟驚已經動了。
下一秒，那個藏在大門外邊的人被孟驚按在地上，劍抵著喉嚨。
「誰的人？」
那男人哆嗦著不開口。
任知憶走過來，解析信息素過後道：
「他身上有沒有消散的淵魔信息素殘留，應該是永夜的探子。」
安洛蹲下來，看著他：
「你剛才想幹什麼？報信？」
探子不說話。
安洛站起來，對孟驚說：
「你處理吧。」
孟驚一劍柄下去，人暈了。
安洛用手環聯絡，讓護衛隊的人過來將這幾個人帶走看管。
「不知道據點裡的人有沒有收到預警，我們必須加快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