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薛長臨,長久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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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洛第一眼看到了他胸口那枚異能者協會的徽章。

  白色圓形,中央一道凌厲的閃電劈過。

  這枚徽章,從他第一次見薛長臨起,就好像沒見他摘下過。

  「薛隊長!」

  白詡脫口驚呼。

  聯賽是對手,此刻卻是絕境中最強的援軍。

  薛長臨,中級中階逼近高階,雙系異能,協會有名的天才隊長。

  就像他當初利落地認輸、不再糾纏,承認S班實力一樣,S班所有人都佩服他的實力與坦然。

  「光系?呵...螢火之光。」

  阿離娜冷笑,分出一股力量壓向他。

  薛長臨悶哼,嘴角溢血,周身金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瞬。

  但他牙關緊咬,反手掏出一支高階精神藥劑,看也不看便仰頭灌下。

  藥力化開,金光再度熾盛。

  他竟硬生生半步未退!

  賽場上輸了也能坦然握手,賽後加練到深夜的青年,此刻像顆釘死在陣前的頑石。

  他抹去嘴角血跡,指腹蹭過殷紅的血痕,甚至扯出一抹帶血卻無比堅定的笑:

  「協會救援名單上,還有七個人沒找到。在你把他們變成養料之前——」

  「先過我這關。」

  心網之中,他的聲音直接而緊迫,問的是安洛還有沒有辦法。

  安洛心神一震,立刻凝聚意念,透過心網回應:

  「有精靈聖女的傳送符石,但需要絕對穩定的空間才能激活,現在整個空間都被她攪亂了!」

  「穩定的空間...」

  安洛仿佛聽到了薛長臨這聲低低的心聲呢喃。

  那語氣里透著權衡後的瞭然。

  他甚至來不及細想那個可能的答案,便透過人群,與薛長臨的目光對上了。

  安洛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決絕,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預感。

  那是看到同類即將踏入深淵的共鳴。

  他們都曾失去重要之物,都背負著旁人難以理解的代價,也都選擇了一條最艱難的那條路。

  安洛望著薛長臨褐黑色的眼眸,仿佛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一個選擇了站在光下,用身軀扛起陰影的自己。

  他眼神里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

  一種終於不用再向任何人證明什麼,解釋什麼的坦然,甚至輕鬆。

  薛長臨也看懂了安洛的眼神——

  雖只見過寥寥幾面,卻因志同道合而交織的複雜,還有藏在其中的決絕。

  同時,他也看到了後方仍在奮力抵抗的沈銘。

  看到了S班傷痕累累卻不肯倒下的少年們。

  看到了自己身後同樣浴血的協會同伴。

  電光石火間,他明白了。

  常規方法,毫無勝算。

  但有些事,不是算明白了就能不去做的。

  有些路,看到了盡頭,也得走。

  因為,身後還有人。

  也因為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純粹的按照自己內心想法去燃燒一切的機會。

  不用再聽父母帶著恐懼的指責。

  「你為什麼偏偏要去招惹貴族?」

  「你耳朵壞了,就連異能者醫師都醫不好,以後怎麼辦?我們可怎麼辦?!」

  不用再對舒文竹投去歉意的眼神,因為是他把她困在了身邊。

  不用再想起那些嘲弄他是「殘廢天才」的低語。

  協會給了他尊嚴和方向,給了他重生,但那份源自至親的變相埋怨,始終都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這份委屈,讓他成長,也讓他悲傷。

  現在,這根刺終於可以拔掉了。

  他忽然笑了,邊笑邊戰鬥。

  那笑容乾淨、坦蕩,甚至帶著點他這年紀該有的陽光氣,與周圍末日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這笑容里終於沒有了那份習慣性掩飾的沉穩。

  而是屬於二十一歲薛長臨自己的「老子終於能自己選一次了」的任性,和一種悲傷的明亮。

  在這生死一刻,他想起了百里會長。

  那位將他從泥濘里拉出來、給了他「家」和方向的老人。

  想起自己雙耳受損後被父母嫌棄指責、被同齡人嘲諷的灰暗日子。

  是會長幫他找來了舒文竹,還拍著他的肩膀說:

  「好小子,耳朵聽不清,就用這裡去聽。」

  會長指了指他的心口。

  「協會需要的是能聽得見同伴呼救、聽得見職責召喚的人。」

  他早就聽到了。

  聽得清清楚楚。

  今年二十一歲的薛長臨,早就把這條命,押在了「守護」這兩個字上。

  聯賽輸了,他坦然認了,回去加倍訓練。

  任務再難,他也總是沖在最前面。

  因為他比誰都明白,有些黑暗,必須有人擋住,有些犧牲,必須有人來做。

  「抓住機會,安洛。」

  薛長臨最後的心聲傳來。

  平靜、堅定,甚至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

  「帶著大家活著出來,去聽那些我還沒聽過的美好聲音。」

  他周身的金光,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

  向內收縮,凝聚升華。

  光芒的顏色從璀璨的金色,轉向更純粹、更接近光之本源的熾白。

  作為協會這一代最被看好的天才隊長,他早備好了底牌,也是押上一切的終局——

  這面終極之盾,是燃燒生命、存在與所有未來可能性才換來的宿命。

  異能核心在燃燒,生命力在蒸騰,過往二十一年的記憶與情感,都成了這場宿命里燒盡的燃料......

  所有的一切,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這最後,也最絢爛的光芒里。

  父母的愛怨交織的淚,會長的信任,同伴的並肩。

  聯賽的歡呼與遺憾,那些還在森林某處等待救援的、模糊的面孔......

  一切一切,快速閃過,旋即毫無留戀地融入那片熾白。

  沒有怒吼,沒有悲壯的口號。

  安洛只聽到那句平靜的囑託,只看到那團熾白的光芒,驟然化作一輪微型的、令人無法直視的太陽!

  它在...綻放。

  極致純粹的光裹挾著秩序與安定的概念,溫柔又霸道地鋪展開。

  所過之處,混亂的能量被撫平,狂暴的暗流被安撫,扭曲波動的空間規則也被短暫強行固化。

  薛長臨以最後的存在為代價,在這片被阿離娜攪亂的空間裡,悍然造出了一小片絕對穩定區!

  「就是現在——!!」

  舒文竹帶著哭腔的嘶喊,在現實與心網中同時炸響。

  安洛赤紅的眼眸中,倒映著那輪正飛速消散的熾白太陽。

  沒有任何猶豫,他榨乾最後的精神力,捏碎了手中那枚單向傳送符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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