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殺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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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邊應付,同伴們也沒閒著。

  沈銘腳步挪動了一下,剛好封住大皇子想進一步迫近安洛的路。

  陳岩磊下意識握了握拳,又立刻鬆了開來,像是想起自己打不過,也不敢打眼前的人。

  他轉而側頭,輕輕拍了下安洛的肩膀。

  他或許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但他不會讓安洛一個人面對。

  江雪凝直直看著大皇子和那位傲氣的九公主,眼神發冷。

  連金玄玥都皺了眉,一臉對這位大殿下喜歡不起來的樣子。

  艾琉維夏把他們的反應全收進眼裡。

  他藍色的眸子裡暗光一閃,隨即又恢復了平靜,轉頭看向金玄玥。

  臉上瞬間換上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好像剛才那句警告不是他說的。

  「玄玥小姐,今天洗禮還順利嗎?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告訴我。」

  「另外,替我向金家主問好。」

  他行了個紳士禮,態度親切,金色短髮在光下閃耀。

  金玄玥深吸一口氣,抬臉面向他時,已是無可挑剔的貴族儀態。

  她微微頷首:

  「多謝大殿下關懷,洗禮一切順利。」

  「只是,家祖和父親近日閉關修煉,反覆叮囑我們這些小輩,家族立足之本在於底蘊和血脈,不在於俗事俗務。」

  「陛下的問候,我代為傳達,只是父親能否聽到,我不敢保證。」

  她將家祖和父親這兩尊大佛搬出,意思就一個,金家不會用她的聯姻來站隊。

  直接給大皇子打得火熱的聯姻算盤,潑了盆冷水。

  一旁的安洛趕緊收起吃瓜的神情,看向遠方,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三十七歲的艾琉維夏想娶十八歲的金玄玥,別搞了,去問問她爸介不介意多個兄弟吧。

  就在安洛等人轉身欲走時,大皇子身邊的老侍從忽然上前一步。

  對著安洛道:

  「殿下仁厚,總是願意提點年輕人。」

  「殿下考慮到,子爵的新宅邸應該還缺人手,特賜一位馬夫,紀朗,你過來,讓安子爵瞧瞧。」

  他身後走出一位灰衣打扮的中年男人,男人長著一張憨厚的臉,笑起來倒和名字有些相似,帶著分爽朗。

  「我這就去給諸位趕馬。」

  紀朗二話不說,和眾人馬車的車夫換了個位置。

  侍從低笑著:「子爵大人,你看這個紀朗還算上道吧?」

  「比不上你。」安洛道。

  侍從噎住。

  幾人說了聲告退,徹底離開教堂,坐上回學院的馬車。

  紀朗在前邊趕車,安洛沒怎麼放心,讓黑曜也去外邊坐著。

  馬車停下來的時候,黑曜哥倆好似的摟著紀朗的肩膀,另一隻手的槍抵在了紀朗的肚子邊上。

  紀朗身體一僵,笑笑:

  「那個,我只是加速類異能,絕不會傷害諸位,諸位怎麼說都是爾芒的明日之星。」

  黑曜不會說話,只是鬆開了摟著紀朗脖子的手,帶著玫瑰紋路的手槍在手上轉了一圈。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廂內很安靜,沈銘抱臂養神,眉峰未舒,江雪凝望著窗外,陳岩磊有點擔憂地看了看安洛,又撓撓頭。

  金玄玥抿著唇,臉色有些黑,顯然還在回想大皇子那令人不適的問候。

  在這片各自沉思的寂靜里,安洛忽然感受到了一種更深的孤獨。

  他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障壁隔開了。

  他抬手指尖輕輕按在額心,那是他被賜福的位置。

  姜拂塵的聲音在耳邊浮現:

  「別忘了問問自己,那水中倒映出的,究竟還是不是你。」

  他撒下的謊太多太多。

  如果前路註定要用鮮血鋪就,那走到最後,他還會認得自己嗎?

  ......

  馬車把金玄玥撂在學院門口,暮瞳上了車,安洛便領著剩下幾人拐去大帝賞的那座府邸。


  暮瞳是想教他怎麼管理底下人,其他幾個純屬湊熱鬧。

  沈銘倒沒多大好奇,就覺得假期最後一天了,該鬆快鬆快。

  江雪凝扭頭問暮瞳:

  「你們家僕從怎麼管的?你會凶人嗎?」

  安洛也想像不出暮瞳發火的樣子。

  他好像永遠把情緒收著,除了妹妹被綁、還有聯賽里拿自己命換他命的那一剎那。

  平常時,暮瞳脾氣都很好。

  暮瞳搖搖頭:「家裡規矩嚴,沒有需要靠發火才能管住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飄走:

  「有......也早死了,連塊墓碑都沒有。」

  車內靜了一瞬。

  車輪碾過地面的咕嚕聲,顯得格外清晰。

  ......

  一行人按著詔書上的地址摸到府邸門前時,那兒已經烏泱泱聚了十幾個僕從。

  可安洛壓根沒提前通知過。

  他下車時瞥了紀朗一眼。

  這位大皇子賜的馬夫正低眉順眼地拴著馬繩,可安洛心裡門兒清:

  消息能漏得這麼快,沒這位老實人的功勞才怪。

  見正主來了,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女人立刻擠上前。

  她嗓門尖利,還刻意掐著點委屈,可那眼神里卻藏著點別的:

  「子爵大人,您可算來了!」

  「我們都是前頭伯爵雇的,這都三個月沒發月錢了,您既然接了這府邸,總不能......」

  她話鋒忽然一轉,壓低了點聲音,

  「大人,您年紀輕輕就得了厚賜,真是前途無量......」

  「不過啊,這府邸之前出過些不吉利的事,有些舊帳可還沒清呢。我們這些老人啊,心裡都門兒清。

  這月錢要是結不清,我們心裡不踏實,嘴上也難免嘮嘮叨叨的,您說是不是?」

  安洛被她一嗓子喊得有點懵,可她後面那幾句話裡有話,讓他多琢磨了幾分。

  她在暗示什麼?是威脅,還是單純想多訛點錢?

  不知怎的,他心頭那股壓著的暴戾騰地就竄了上來。

  殺了就好了。

  威脅他的人,清理掉就乾淨了。

  殺人犯法,但他現在完全可以借藏月那層皮,把一切抹得乾乾淨淨。

  甚至能利用現場,給上面傳遞些誤導性的線索,比如,做成「前伯爵餘孽報復新主」的假象。

  這念頭一閃而過,卻清晰得安洛發怔,沒能及時回應管事女人。

  「《帝國爵位繼承條例》第四章第五條,新主繼承府邸時,僅承接固定資產名錄內物品,不承接其債務。」

  暮瞳從他身側走了出來。

  他冷靜的聲音,恰好截斷了安洛那瞬間翻湧的殺意。

  「你們若主張前伯爵欠薪,應前往維安局備案,提交僱傭契約原件、欠薪記錄。」

  「在門前聚眾鬧事,違反《公共秩序法》第九條,子爵大人有權將諸位起訴處理。」

  暮瞳一口氣說這麼多話,雖然只是背法條,但也讓夥伴們都側目了下。

  安洛心裡也驚嘆:懂法是真有用。

  這些都是貴族必修課,法條還三天兩頭更新,得一直學。

  不過,暮瞳說話時,安洛的目光掃了眼人群,忽地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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