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完成尤思敏遺願(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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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洛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絲毫不顯,大腦飛速運轉。

  大晚上橫跨一個區就為喝杯咖啡,是有點反常,可那又怎樣?

  還不許他是個有格調的咖啡愛好者了?

  -,-(叉腰)

  這時,沈銘接過他的話,點了點頭:

  「對,就等你了。」

  他話音剛落,一道藍影伴著撲棱聲從旁邊閃電般竄出,直衝沈銘懷裡。

  沈銘眼疾手快,一把拎住——

  是已經成功褪殼的小明。

  這小傢伙如今通體湛藍,沒了笨重的外殼,一對白色小翅膀顯得格外精神,正扭動著圓滾滾的身體試圖往沈銘肩膀上爬。

  江雪凝在一旁輕聲補充,解釋了大家聚集在此的原因:

  「我們剛問了老師,決賽前的休息時間臨時調整了。

  往年都有好幾天,這次卻壓縮到只剩一天。

  所以,我們得抓緊時間去完成尤思敏的遺願,至少......要讓他女兒得到撫養。」

  原來是這件事。

  尤思敏,那個為了生計冒險去上城區打擂台的可憐人。

  他輸掉了比賽,本該正常退賽。

  但凌家擂台的黑產業鏈逼他挖心,他只能逃亡。

  最終還是沒能躲過,慘死在凌燼手中。

  安洛心下稍安,不是為了他半夜的秘密行動就好。

  但這份輕鬆轉眼又被沉重壓垮——

  尤思敏走了,他那個失去雙親的女兒,未來該怎麼辦?

  「好,走吧。」

  安洛頷首,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細心的江雪凝還是多問了一句:

  「安洛,這麼冷的天,你一個人出去是......?」

  安洛下意識低頭,嗅了嗅大衣領口。

  好吧,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咖啡味簡直像自帶GG牌。

  他在心裡嘖了一聲。

  「失眠,出去找了杯咖啡提神。」他言簡意賅。

  江雪凝微微一愣,顯然無法理解這種自討苦吃的行為,但還是選擇了尊重。

  陳岩磊湊過來,用鼻子使勁吸了吸:

  「嚯,好苦的味道!安洛你喝咖啡都不加奶的嗎?」

  安洛摸了摸自己被夜風凍得冰涼的鼻尖,敷衍道:

  「下次,下次一定加。」

  暮瞳沒說話,只是默默走到旁邊的飲水機.

  他用紙杯接了杯熱水遞過來,眼神關切:

  「暖暖身子。」

  另一邊,沈銘正疲於應付小明過分熱情的表達方式——

  一會兒拽著他玩摸牆往返跑。

  一會兒試圖用腦袋蹭亂他的頭髮。

  過一會,又對著前廳那棵象徵吉祥的發財樹撅起屁股,疑似要留下點「紀念品」。

  沈銘忍無可忍,一巴掌輕輕糊在它腦袋上:

  「給我回空間裡待著去!」

  小明嗷嗚一聲,寶石藍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委屈,嗖地一下化作流光,鑽回了異獸空間。

  沈銘揉了揉眉心,無奈地低聲自語:

  「難道它真是那頭浮瓏金轉世?特意來找我報仇的?」

  安洛之前被陳岩磊拉著惡補過他們極星森林的冒險故事,他回憶著第一季結局的畫面,接話道:

  「你們當時擊殺的那頭浮瓏金,屍體好像是消失了的,對吧?」

  「對。」

  沈銘肯定道,「但我無比確定,它已經死透了。」

  陳岩磊立刻來了精神,比劃著名補充:

  「當時場面可震撼了,沈隊一槍就把浮瓏金的頭蓋骨給掀飛了!

  那魔獸慘叫了很長一聲,突然就沒動靜了,雪凝還謹慎地補了好幾發冰錐!

  接著,它噗的一下,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頭蓋骨都沒了,總不可能還活著吧?難道森林深處的魔獸,都流行玩借屍還魂?」

  陳岩磊的腦洞開始剎不住車。

  安洛聽著他們討論,手中那杯熱水也見了底。

  沈銘見大家都已準備好,便開口道:

  「出發。」

  這次租用飛行獸的費用是沈銘掏的腰包,他還特地選了一種能夜間長途飛行的品種。

  這種飛行獸體型龐大,龍背上固定著幾個簡易的可摺疊小房間,供乘客休息。

  而且,它飛行起來極其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陳岩磊圍著這頭大傢伙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他用手肘碰了碰沈銘,壓低聲音:

  「沈隊,這不像你的風格啊,突然這麼大方?又在哪發財了?」

  他們是在傍晚分的錢,可主動包下整頭龍這種事,在陳岩磊看來,沈銘是不會做的——

  除非他發了橫財。

  沈銘正檢查著固定房間的繩索,頭也沒抬地解釋:

  「我養母看了我們比賽的直播,給我轉了一筆錢。」

  安洛在一旁聽了,心中恍然。

  原來是家裡給了贊助,難怪突然闊綽起來。

  要知道,安洛雖然在心底戲稱沈銘是團隊金主,但他也知道,這金主不是沒腦子,只會隨意揮霍。

  沈銘確認繩索牢固後,才直起身,對圍過來的幾人說道,

  「蘇家的財富,確實不是我們能想像的。」

  「在七大貴族之外,若論財力,首屈一指的便是蘇家。」

  「蘇家......」

  江雪凝微微歪頭,在記憶里搜索著相關信息,

  「琉璃港最出名的那家高級服裝定製店,好像就叫蘇氏服裝?」

  「嗯。」

  沈銘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那也是我養母名下的產業之一。」

  陳岩磊驚訝地張大了嘴,猛地捅了捅旁邊一直安靜聽著的暮瞳:

  「嚯,原來玫珞姐家底這麼厚!

  暮瞳,你不也是貴族嗎?你之前知不知道?」

  暮瞳被他一捅,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

  「蘇家我自然是知道的。

  但據我所知,蘇家目前的掌權人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夫人,她有一位獨生女......

  我之前並沒把玫珞姐和那位蘇家小姐聯繫起來。」

  他頓了頓,看向沈銘,眼裡也帶著一絲意外,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玫珞姐竟然是蘇家唯一的繼承人。」

  陳岩磊感慨地拍了拍沈銘的肩膀:

  「深藏不露啊沈隊!以後我們是不是可以......」

  沈銘面無表情地拍開他的手:

  「想都別想。抓緊時間休息,路還長。」

  ......

  巨大的飛行獸展開雙翼,乘著夜風穩穩升空,載著幾人離開了上城區。

  龍背上的小房間雖然簡易,但遮風擋雨,足夠讓他們在平穩的飛行中好好睡上一覺。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微光碟機散最後的夜色時。

  眾人終於抵達了,尤思敏遺言裡提到的影晝城。

  這座城市的名字恰如其分,白晝極其短暫,一天之中僅有短短兩小時能見到天光。

  但因盛產能源石,它成了一座依靠礦業繁榮的不夜城。

  街道兩旁,一排排依靠能源石驅動的路燈散發著明亮的光芒,將整座城市映照得亮如白晝。

  一行人不敢耽擱,按照尤思敏留下的線索,很快找到了一位名叫柳婷的大嬸,並說明了來龍去脈。

  柳婷是典型的影晝城居民,黑髮黑眸,因經營著一家早餐店,體態豐腴,面容和善。

  她的丈夫是礦工,常年深入礦井,夫妻二人沒有孩子。

  因此,當尤思敏決定去上城區搏一個未來時,便主動將女兒託付給了這位熱心腸的鄰居。


  在柳婷家不算寬敞卻整潔的客廳里,聽完沈銘沉重的敘述,柳婷沉默了許久,眼圈慢慢紅了。

  「明明...明明尤阿弟都已經是厲害的異能者了。

  怎麼......怎麼反而比我們這些普通人走得還早、還慘呢......」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道出了這個世道最殘忍的悖論。

  她抹了把眼角,忽然提高嗓音朝裡屋喊道:

  「小鈴鐺——!」

  安洛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意圖,輕聲問道:

  「嬸子,您是要現在就把這件事告訴孩子嗎?」

  柳婷用力點了點頭,淚水再次湧出:

  「小鈴鐺已經記事了,我能騙她一天,還能騙她一年、兩年,甚至一輩子嗎?

  她爸爸給她取名思念,是因為她媽媽生了她沒多久就得了難治的病走了,本是想著讓這孩子記住媽媽......

  沒想到現在,連爸爸也......」

  她說不下去了,暮瞳默默遞上一張紙巾。

  一個光著腳丫的小女孩像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

  她褐發黑眸,更像遺物畫像里的媽媽。

  頭頂用紅繩扎著個小啾啾,身上穿著乾淨的粉色小棉襖,臉蛋紅撲撲的,一看就被照顧得極好。

  「怎麼又不穿鞋?」

  柳婷一邊帶著哭腔溫柔斥責,一邊將小女孩抱到自己膝蓋上坐好。

  「姨姨你看我寫的字!」

  小鈴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獻寶似的舉起一張舊報紙,聲音清脆悅耳,

  「我會寫好多好多字了!」

  那是《爾芒日報》,報紙的邊角留有約兩厘米的空白。

  小鈴鐺就在那上面,用鉛筆工工整整地抄寫了許多零散的字符,一筆一划,充滿稚氣卻無比認真。

  柳婷看著那些字,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

  只有那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報紙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濕痕。

  小鈴鐺頓時急了,從她膝蓋上跳下來,赤腳站在地上。

  她伸出肉嘟嘟的手指,勇敢地指向安洛五個不速之客,小臉氣得鼓鼓的:

  「你們這些壞蛋!不許欺負我姨姨!」

  說著,她一眼瞥見飯桌上放著的幾個紅柿子,抓起一個就要扔過來。

  安洛反應極快,側身抬手,穩穩接住了那個柿子武器。

  隨即,他上前一步,輕輕按住小傢伙毛茸茸、還帶著點果皂香的腦袋,阻止了她的下一步攻擊。

  「小鈴鐺,不許胡鬧!」

  柳婷趕忙將孩子拉回身邊,語氣嚴肅地訓誡道,

  「這五位是你爸爸的救命恩人!是好人!你不能這樣沒禮貌!」

  「救......救命恩人?」

  小丫頭愣住了,大眼睛裡充滿了困惑。

  安洛、沈銘五人都不忍心親眼目睹接下來的場面,默契地退到了屋外,將空間留給了柳婷和小鈴鐺。

  門內隱約傳來壓抑的、屬於孩子的崩潰哭聲,像把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過了好一會兒,哭聲漸漸平息。

  當他們再次被請進屋時,小鈴鐺的眼睛腫得像核桃,但臉上已沒有了淚痕。

  她用力擦過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倔強。

  「我......我想看看爸爸。」

  她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卻異常堅定。

  沈銘依言,小心翼翼地將那具維持著尤思敏遺體的冰棺從空間裡取出,放置在客廳空處。

  小鈴鐺一步步走到冰棺前,跪在冰冷的棺材旁,愣愣地看著父親那微微發青的面容,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在心裡。

  柳婷紅著眼眶向五人低聲解釋:

  「別擔心,這孩子......她懂得什麼是死亡。她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脆弱。」

  果然,如同柳婷說的那樣。

  小鈴鐺只是靜靜地看了很久,然後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把最後的哽咽都憋了回去。


  她轉過身,重新光著腳丫,一步步走到五位哥哥姐姐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再哭泣,而是挺直了小小的脊樑,像一株在廢墟里努力探頭的新芽。

  她仰起臉,用那雙紅腫卻異常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大哥哥,大姐姐,謝謝你們。」

  「我......我叫尤思念。

  思考的思,念想的念。

  我替爸爸,還有媽媽,謝謝你們。」

  她說到這,鞠了一個躬。

  小小的頭幾乎要點到地上。

  「我記著的。我會好好吃飯,好好學寫字,快快長大。」

  「我要變成厲害的異能者,像爸爸那樣有力量。我們的日子不該是這樣的。」

  那一刻,赤腳的小女孩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眼中燃燒著微光——

  像這片沉重的土地下,悄悄藏著的星子。

  那是會接替他們燒遍荒原的火種。

  ......

  沈銘叫來附近幾位鄰居當見證。

  當著眾人的面,他取出了幾枚金質獎牌。

  那是尤思敏用性命贏回來的。

  他與柳婷立下契書,白紙黑字寫明:

  這些獎牌折現後,將作為尤思念的專屬撫養基金。

  柳婷每月能領兩百銀幣,這是照看孩子的酬勞。

  等孩子滿十五歲,酬勞會漲到五百銀幣,這筆錢會一直發,直到小鈴鐺長大成人。

  事情辦妥,柳婷紅著眼眶執意要留他們吃頓便飯,沈銘連連擺手推辭。

  就連肚子已經不爭氣叫了兩聲的陳岩磊,這會兒也緊閉著嘴,沒有吭聲。

  安洛最後望了一眼屋子。

  尤思念拿著把小梳子,正給尤思敏理頭髮——

  那橙發已經打了結。

  她動作很輕,小臉上,唇瓣抿得緊緊的,眼眶還紅著,卻沒再掉眼淚。

  他們一行人辭別柳婷,沿著來時的路往飛行獸停靠點走去,準備返回愚歌城。

  就在經過一家門面不大的異獸店鋪時,陳岩磊卻猛地剎住了腳步。

  他眉頭緊鎖,側耳傾聽著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等等,我好像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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