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劍來
林筱筱和西王母同時睜開眼睛。
她們看見那道身影，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道身影不高大，不威猛，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周身五色光芒流轉不息。他的眼睛平靜如水，卻深邃如淵海，仿佛能容納一切、包容一切、看透一切。他站在那裡，明明剛剛徒手捏碎了足以毀滅一切的刀芒，卻給人一種無比安寧、無比溫暖的感覺。
那是她們熟悉的身影。
是她們朝思暮想的身影。
是她們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身影。
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但這一次，不是絕望的淚，不是悲傷的淚，而是——
喜悅的淚。
「陸……陸鳴……」林筱筱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還活著？」
她的鳳凰真火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她的本源幾乎耗盡，她渾身浴血，搖搖欲墜。但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那道身影，只有那個讓她牽掛了七天七夜、以為永遠失去的男人。
陸鳴轉過身，看著她們。
看著林筱筱那張在淚水中依然絕美的臉，看著她那雙寫滿驚喜與不敢置信的眼睛，看著她那渾身浴血卻依然挺直的身影。
看著西王母那張常年被霧氣籠罩、此刻卻清晰可見的臉，看著她那雙同樣含淚的眼睛，看著她那三道裂痕的崑崙鏡，看著她那蒼白如紙的臉色。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溫柔，有心疼，還有難以言喻的愧疚：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林筱筱再也忍不住。
她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那哭聲里有恐懼，有絕望，有撕心裂肺，有肝腸寸斷。她哭得像個孩子，渾身顫抖，淚如雨下。她死死抱著他，仿佛一鬆手，他就會再次消失。
西王母也走上前。
她沒有撲進他懷裡，只是輕輕靠在他肩上，無聲流淚。
那眼淚里有太多的複雜——有失而復得的喜悅，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活了無數會元從未有過的害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那是她第一次，為一個人流淚。
那是她第一次，這麼害怕失去一個人。
那是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心碎」和「癒合」。
陸鳴輕輕拍著她們的後背，任由她們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襟。
那淚水溫熱而真實，帶著她們的氣息，帶著她們的情感，帶著她們對他的愛。
他沒有說話。
只是這樣靜靜地抱著她們，感受著她們的存在，感受著她們的心跳，感受著她們的顫抖慢慢平復，感受著她們的呼吸漸漸平穩。
這一刻，無需言語。
良久。
林筱筱終於止住哭聲，從他懷裡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腫，臉上滿是淚痕，但那雙眼睛中，卻有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失而復得的喜悅，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更加深邃的光芒，看著他周身那更加內斂的氣息，看著他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質。
「你……」她輕聲問，「變了？」
陸鳴點點頭，又搖搖頭。
「變了，也沒變。」
他頓了頓，那笑容變得更加溫柔：
「我還是我。」
「只是變得更強了一些。」
林筱筱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眼睛中的平靜與深邃，看著他嘴角那熟悉的笑容。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滿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
「那就好。」
西王母也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臉上同樣滿是淚痕，但那雙眼睛中，卻多了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東西。
那是溫柔。
是活了無數會元，從未對任何人展露過的溫柔。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陸鳴看著她，看著她那雙複雜的眼睛。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我都知道。」
「謝謝你。」
「謝謝你們。」
只有四個字。
但那四個字里，有千言萬語。
「夠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這份溫情。
陸鳴抬起頭，看向那道萬丈魔軀。
蚩尤站在那裡，俯視著他，那雙血紅的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他沉聲道，聲音如同驚雷在天地間炸響，「本座那一擊，大羅圓滿也擋不住！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清楚地記得，剛才那一刀，匯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匯聚了十二祖巫虛影的全部威能，足以毀滅一切，足以讓任何存在灰飛煙滅！
而這個人類，明明只有半步大羅，明明已經被那刀芒徹底吞沒，明明連血肉都化作了血雨——
怎麼可能還活著？
怎麼可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
怎麼可能——
還變得更強了？
陸鳴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難以置信，看著他臉上的震驚與疑惑。
他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有從容，有自信，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
「你說得對，大羅圓滿也擋不住。」
「但我不是大羅圓滿。」
蚩尤一怔。
不是大羅圓滿？
那是什麼？
陸鳴沒有解釋。
他只是輕輕鬆開林筱筱和西王母，轉身面向那道萬丈魔軀。
「等我一下。」他輕聲說，「很快。」
林筱筱點點頭，握住西王母的手，兩人退到遠處。
她們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是她們能參與的了。
那是人皇之戰。
是先天神聖之戰。
是決定命運之戰。
陸鳴站在那裡，抬頭看著那道萬丈魔軀。
他的身形在蚩尤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但他的氣勢，卻絲毫不弱於那萬丈魔軀。
五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轉不息，頭頂五帝華蓋緩緩浮現，五色神光垂落如雨，將他籠罩其中。那華蓋與之前截然不同——更加凝實，更加璀璨，更加浩瀚，仿佛承載了整個天地的重量。
掌心五帝印法暗暗凝聚，五色光芒流轉不定。那印法與之前截然不同——更加玄奧，更加深邃，更加圓滿，仿佛蘊含著天地間一切封印的奧秘。
而他的氣息——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氣息。
不是大羅圓滿，不是大羅中期，甚至不是任何可以量化的境界。
那是超越了境界的存在。
是先天神聖獨有的氣息。
是與西王母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息。
他抬起頭，看著蚩尤，看著那萬丈魔軀，看著那六條手臂、六件神兵，看著那十二道咆哮的祖巫虛影。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從容，有自信，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蚩尤。」他開口，聲音平靜而悠遠，「謝謝你。」
蚩尤一愣。
謝謝？
謝什麼？
謝他把他打得灰飛煙滅？
謝他把他逼入絕境？
謝他讓他差點死掉？
陸鳴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道：
「謝謝你那一擊。」
「若不是那一擊，我也不會墜入時空長河，不會看到五千年的歷史，不會明白人皇的真諦，不會創出那部皇極經世書。」
他頓了頓，那笑容變得更加深邃：
「更不會——完成跟腳的蛻變，成為先天神聖。」
蚩尤瞳孔驟縮！
先天神聖？！
怎麼可能？！
這個時代，怎麼可能還有人能成就先天神聖？！
那是生於天地初開之時的存在，是伴隨著大道一起誕生的存在，是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的存在！
這個末法時代，怎麼可能有人能逆天改命，成就先天神聖？！
但陸鳴的氣息，不會騙人。
那股氣息，確實是先天神聖獨有的氣息。
那股氣息，與他見過的所有先天神聖一模一樣——卻又多了一種他們都沒有的東西。
那是五千年的文明沉澱，是人族獨有的堅韌與傳承。
蚩尤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類，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他可以隨意碾壓的半步大羅了。
這是一個真正的對手。
一個足以與他分庭抗禮的對手。
「好！」他大喝一聲，那聲音中帶著無與倫比的戰意，「那就讓本座看看，你這新晉的先天神聖，到底有幾分成色！」
他六條手臂同時舉起，六件神兵同時綻放出刺目的血光！
十二祖巫虛影在他身後瘋狂咆哮，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到他身上！
他一步踏出，向著陸鳴衝來！
那萬丈魔軀移動起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法則湮滅，一切都化為混沌！
陸鳴看著那道衝來的身影，看著那六件神兵上凝聚的恐怖光芒，看著那十二道咆哮的祖巫虛影。
他沒有退。
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劍來。」
他輕聲說。
話音一落，一道流光從遠處激射而來！
那是三寶人皇劍！
劍身之上，那些已經消散的五色光芒，此刻重新亮起！那些已經崩碎的紫色雷紋，此刻重新凝聚！它不再是之前那柄黯淡無光的劍，而是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強大的劍！
因為它感應到了主人的歸來。
感應到了主人的蛻變。
感應到了主人體內那先天神聖的氣息！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那劍鳴響徹天地，穿透九霄，帶著無與倫比的喜悅與興奮！
它自動飛入陸鳴手中，劍身與手掌接觸的瞬間，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湧上心頭。
陸鳴低頭看著手中的劍，看著劍身上重新亮起的五色光芒，看著那些遊走的紫色雷紋。
他輕輕撫過劍身，那動作溫柔得如同撫摸愛人的臉頰：
「好兄弟，讓你受苦了。」
「接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那道即將衝到他面前的萬丈魔軀，眼中光芒璀璨如星辰：
「看我給你報仇。」
話音一落，他沖天而起！
三寶人皇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五色劍光，迎著那道萬丈魔軀，一劍斬出！
劍光與刀芒轟然相撞！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
整片天地都在顫抖！方圓萬里的山嶽瞬間夷為平地！無數條江河蒸發殆盡！九天之上，星辰墜落如雨！九幽之下，岩漿噴涌而出！
餘波散去。
兩道身影同時後退。
蚩尤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深深的裂痕。
陸鳴後退了兩步，每一步同樣在虛空中留下痕跡。
但——
他退了更少！
蚩尤眼中閃過真正的震驚！
這個人類，竟然在正面的力量對撞中，占據了一絲上風？！
不可能！
他可是大羅圓滿，是融合了五嶽鎮壓之力、五帝封印之力、十二祖巫虛影的存在！他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足以鎮壓一切！
而陸鳴，只是一個剛剛成就的先天神聖，境界甚至還沒有完全穩固！
怎麼可能在力量上壓制他？！
但事實就在眼前。
他退了三步，陸鳴退了兩步。
雖然只有一步之差，但這是質的差距！
蚩尤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收起之前的輕視，收起之前的傲慢，真正地、認真地、全力以赴地，看向這個對手。
「有意思。」他沉聲道，「真的很有意思。」
「那就讓本座看看，你到底有多強！」
他六條手臂同時揮動，六件神兵同時斬出！
虎魄刀化作萬丈血芒，玄冥戟化作幽暗寒光，共工錘化作滔天巨浪，祝融鞭化作赤焰火龍，天吳盾化作青色光幕，奢比屍幡化作灰色毒霧！
六種攻擊，六種法則，同時轟向陸鳴！
陸鳴不閃不避，三寶人皇劍在手，一劍一劍迎上！
劍光與刀芒碰撞！
劍鋒與戟尖碰撞！
劍身與錘頭碰撞！
劍柄與鞭梢碰撞！
劍氣與盾光碰撞！
劍意與毒霧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天地顫抖；每一次交鋒，都激起虛空碎裂！
兩人從九天之上打到九幽之下，從崑崙之巔打到東海之濱！所過之處，山嶽崩塌，江河斷流，虛空碎裂，法則湮滅！
百招！
整整一百招！
當第一百次碰撞結束時，兩道身影再次分開。
蚩尤懸浮在虛空中，微微喘息。他的六條手臂微微顫抖，六件神兵上的光芒明滅不定，身後的十二祖巫虛影，已經變得有些虛幻。
陸鳴同樣懸浮在虛空中，同樣微微喘息。但他的三寶人皇劍，依然光芒璀璨；他的五色光芒，依然流轉不息；他的五帝華蓋，依然穩穩懸浮在頭頂；他的五帝印法，依然暗暗凝聚在掌心。
他看起來，比蚩尤從容得多！
蚩尤看著他，那雙血紅的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人類，和之前判若兩人！
之前他雖然能一次次站起來，雖然在戰鬥中越來越強，但始終是被壓著打的一方。他的每一次反擊，都是在蚩尤的攻擊間隙中勉強打出；他的每一次站立，都是在瀕臨崩潰的邊緣勉強維持。
而此刻——
他竟然能與自己分庭抗禮，不落下風！
而且，看起來還遊刃有餘！
似乎還留有餘力！
似乎還有底牌沒有動用！
「這怎麼可能？！」
蚩尤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震驚之外的情緒——那是忌憚，是警惕，是面對真正對手時的本能反應。
陸鳴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震驚與忌憚。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從容，有自信，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
她們看見那道身影，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道身影不高大，不威猛，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周身五色光芒流轉不息。他的眼睛平靜如水，卻深邃如淵海，仿佛能容納一切、包容一切、看透一切。他站在那裡，明明剛剛徒手捏碎了足以毀滅一切的刀芒，卻給人一種無比安寧、無比溫暖的感覺。
那是她們熟悉的身影。
是她們朝思暮想的身影。
是她們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身影。
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但這一次，不是絕望的淚，不是悲傷的淚，而是——
喜悅的淚。
「陸……陸鳴……」林筱筱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還活著？」
她的鳳凰真火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她的本源幾乎耗盡，她渾身浴血，搖搖欲墜。但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那道身影，只有那個讓她牽掛了七天七夜、以為永遠失去的男人。
陸鳴轉過身，看著她們。
看著林筱筱那張在淚水中依然絕美的臉，看著她那雙寫滿驚喜與不敢置信的眼睛，看著她那渾身浴血卻依然挺直的身影。
看著西王母那張常年被霧氣籠罩、此刻卻清晰可見的臉，看著她那雙同樣含淚的眼睛，看著她那三道裂痕的崑崙鏡，看著她那蒼白如紙的臉色。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溫柔，有心疼，還有難以言喻的愧疚：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林筱筱再也忍不住。
她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那哭聲里有恐懼，有絕望，有撕心裂肺，有肝腸寸斷。她哭得像個孩子，渾身顫抖，淚如雨下。她死死抱著他，仿佛一鬆手，他就會再次消失。
西王母也走上前。
她沒有撲進他懷裡，只是輕輕靠在他肩上，無聲流淚。
那眼淚里有太多的複雜——有失而復得的喜悅，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活了無數會元從未有過的害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那是她第一次，為一個人流淚。
那是她第一次，這麼害怕失去一個人。
那是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心碎」和「癒合」。
陸鳴輕輕拍著她們的後背，任由她們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襟。
那淚水溫熱而真實，帶著她們的氣息，帶著她們的情感，帶著她們對他的愛。
他沒有說話。
只是這樣靜靜地抱著她們，感受著她們的存在，感受著她們的心跳，感受著她們的顫抖慢慢平復，感受著她們的呼吸漸漸平穩。
這一刻，無需言語。
良久。
林筱筱終於止住哭聲，從他懷裡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腫，臉上滿是淚痕，但那雙眼睛中，卻有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失而復得的喜悅，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更加深邃的光芒，看著他周身那更加內斂的氣息，看著他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質。
「你……」她輕聲問，「變了？」
陸鳴點點頭，又搖搖頭。
「變了，也沒變。」
他頓了頓，那笑容變得更加溫柔：
「我還是我。」
「只是變得更強了一些。」
林筱筱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眼睛中的平靜與深邃，看著他嘴角那熟悉的笑容。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滿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
「那就好。」
西王母也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臉上同樣滿是淚痕，但那雙眼睛中，卻多了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東西。
那是溫柔。
是活了無數會元，從未對任何人展露過的溫柔。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陸鳴看著她，看著她那雙複雜的眼睛。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我都知道。」
「謝謝你。」
「謝謝你們。」
只有四個字。
但那四個字里，有千言萬語。
「夠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這份溫情。
陸鳴抬起頭，看向那道萬丈魔軀。
蚩尤站在那裡，俯視著他，那雙血紅的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他沉聲道，聲音如同驚雷在天地間炸響，「本座那一擊，大羅圓滿也擋不住！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清楚地記得，剛才那一刀，匯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匯聚了十二祖巫虛影的全部威能，足以毀滅一切，足以讓任何存在灰飛煙滅！
而這個人類，明明只有半步大羅，明明已經被那刀芒徹底吞沒，明明連血肉都化作了血雨——
怎麼可能還活著？
怎麼可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
怎麼可能——
還變得更強了？
陸鳴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難以置信，看著他臉上的震驚與疑惑。
他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有從容，有自信，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
「你說得對，大羅圓滿也擋不住。」
「但我不是大羅圓滿。」
蚩尤一怔。
不是大羅圓滿？
那是什麼？
陸鳴沒有解釋。
他只是輕輕鬆開林筱筱和西王母，轉身面向那道萬丈魔軀。
「等我一下。」他輕聲說，「很快。」
林筱筱點點頭，握住西王母的手，兩人退到遠處。
她們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是她們能參與的了。
那是人皇之戰。
是先天神聖之戰。
是決定命運之戰。
陸鳴站在那裡，抬頭看著那道萬丈魔軀。
他的身形在蚩尤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但他的氣勢，卻絲毫不弱於那萬丈魔軀。
五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轉不息，頭頂五帝華蓋緩緩浮現，五色神光垂落如雨，將他籠罩其中。那華蓋與之前截然不同——更加凝實，更加璀璨，更加浩瀚，仿佛承載了整個天地的重量。
掌心五帝印法暗暗凝聚，五色光芒流轉不定。那印法與之前截然不同——更加玄奧，更加深邃，更加圓滿，仿佛蘊含著天地間一切封印的奧秘。
而他的氣息——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氣息。
不是大羅圓滿，不是大羅中期，甚至不是任何可以量化的境界。
那是超越了境界的存在。
是先天神聖獨有的氣息。
是與西王母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息。
他抬起頭，看著蚩尤，看著那萬丈魔軀，看著那六條手臂、六件神兵，看著那十二道咆哮的祖巫虛影。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從容，有自信，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蚩尤。」他開口，聲音平靜而悠遠，「謝謝你。」
蚩尤一愣。
謝謝？
謝什麼？
謝他把他打得灰飛煙滅？
謝他把他逼入絕境？
謝他讓他差點死掉？
陸鳴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道：
「謝謝你那一擊。」
「若不是那一擊，我也不會墜入時空長河，不會看到五千年的歷史，不會明白人皇的真諦，不會創出那部皇極經世書。」
他頓了頓，那笑容變得更加深邃：
「更不會——完成跟腳的蛻變，成為先天神聖。」
蚩尤瞳孔驟縮！
先天神聖？！
怎麼可能？！
這個時代，怎麼可能還有人能成就先天神聖？！
那是生於天地初開之時的存在，是伴隨著大道一起誕生的存在，是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的存在！
這個末法時代，怎麼可能有人能逆天改命，成就先天神聖？！
但陸鳴的氣息，不會騙人。
那股氣息，確實是先天神聖獨有的氣息。
那股氣息，與他見過的所有先天神聖一模一樣——卻又多了一種他們都沒有的東西。
那是五千年的文明沉澱，是人族獨有的堅韌與傳承。
蚩尤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類，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他可以隨意碾壓的半步大羅了。
這是一個真正的對手。
一個足以與他分庭抗禮的對手。
「好！」他大喝一聲，那聲音中帶著無與倫比的戰意，「那就讓本座看看，你這新晉的先天神聖，到底有幾分成色！」
他六條手臂同時舉起，六件神兵同時綻放出刺目的血光！
十二祖巫虛影在他身後瘋狂咆哮，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到他身上！
他一步踏出，向著陸鳴衝來！
那萬丈魔軀移動起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法則湮滅，一切都化為混沌！
陸鳴看著那道衝來的身影，看著那六件神兵上凝聚的恐怖光芒，看著那十二道咆哮的祖巫虛影。
他沒有退。
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劍來。」
他輕聲說。
話音一落，一道流光從遠處激射而來！
那是三寶人皇劍！
劍身之上，那些已經消散的五色光芒，此刻重新亮起！那些已經崩碎的紫色雷紋，此刻重新凝聚！它不再是之前那柄黯淡無光的劍，而是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強大的劍！
因為它感應到了主人的歸來。
感應到了主人的蛻變。
感應到了主人體內那先天神聖的氣息！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那劍鳴響徹天地，穿透九霄，帶著無與倫比的喜悅與興奮！
它自動飛入陸鳴手中，劍身與手掌接觸的瞬間，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湧上心頭。
陸鳴低頭看著手中的劍，看著劍身上重新亮起的五色光芒，看著那些遊走的紫色雷紋。
他輕輕撫過劍身，那動作溫柔得如同撫摸愛人的臉頰：
「好兄弟，讓你受苦了。」
「接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那道即將衝到他面前的萬丈魔軀，眼中光芒璀璨如星辰：
「看我給你報仇。」
話音一落，他沖天而起！
三寶人皇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五色劍光，迎著那道萬丈魔軀，一劍斬出！
劍光與刀芒轟然相撞！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
整片天地都在顫抖！方圓萬里的山嶽瞬間夷為平地！無數條江河蒸發殆盡！九天之上，星辰墜落如雨！九幽之下，岩漿噴涌而出！
餘波散去。
兩道身影同時後退。
蚩尤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深深的裂痕。
陸鳴後退了兩步，每一步同樣在虛空中留下痕跡。
但——
他退了更少！
蚩尤眼中閃過真正的震驚！
這個人類，竟然在正面的力量對撞中，占據了一絲上風？！
不可能！
他可是大羅圓滿，是融合了五嶽鎮壓之力、五帝封印之力、十二祖巫虛影的存在！他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足以鎮壓一切！
而陸鳴，只是一個剛剛成就的先天神聖，境界甚至還沒有完全穩固！
怎麼可能在力量上壓制他？！
但事實就在眼前。
他退了三步，陸鳴退了兩步。
雖然只有一步之差，但這是質的差距！
蚩尤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收起之前的輕視，收起之前的傲慢，真正地、認真地、全力以赴地，看向這個對手。
「有意思。」他沉聲道，「真的很有意思。」
「那就讓本座看看，你到底有多強！」
他六條手臂同時揮動，六件神兵同時斬出！
虎魄刀化作萬丈血芒，玄冥戟化作幽暗寒光，共工錘化作滔天巨浪，祝融鞭化作赤焰火龍，天吳盾化作青色光幕，奢比屍幡化作灰色毒霧！
六種攻擊，六種法則，同時轟向陸鳴！
陸鳴不閃不避，三寶人皇劍在手，一劍一劍迎上！
劍光與刀芒碰撞！
劍鋒與戟尖碰撞！
劍身與錘頭碰撞！
劍柄與鞭梢碰撞！
劍氣與盾光碰撞！
劍意與毒霧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天地顫抖；每一次交鋒，都激起虛空碎裂！
兩人從九天之上打到九幽之下，從崑崙之巔打到東海之濱！所過之處，山嶽崩塌，江河斷流，虛空碎裂，法則湮滅！
百招！
整整一百招！
當第一百次碰撞結束時，兩道身影再次分開。
蚩尤懸浮在虛空中，微微喘息。他的六條手臂微微顫抖，六件神兵上的光芒明滅不定，身後的十二祖巫虛影，已經變得有些虛幻。
陸鳴同樣懸浮在虛空中，同樣微微喘息。但他的三寶人皇劍，依然光芒璀璨；他的五色光芒，依然流轉不息；他的五帝華蓋，依然穩穩懸浮在頭頂；他的五帝印法，依然暗暗凝聚在掌心。
他看起來，比蚩尤從容得多！
蚩尤看著他，那雙血紅的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人類，和之前判若兩人！
之前他雖然能一次次站起來，雖然在戰鬥中越來越強，但始終是被壓著打的一方。他的每一次反擊，都是在蚩尤的攻擊間隙中勉強打出；他的每一次站立，都是在瀕臨崩潰的邊緣勉強維持。
而此刻——
他竟然能與自己分庭抗禮，不落下風！
而且，看起來還遊刃有餘！
似乎還留有餘力！
似乎還有底牌沒有動用！
「這怎麼可能？！」
蚩尤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震驚之外的情緒——那是忌憚，是警惕，是面對真正對手時的本能反應。
陸鳴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震驚與忌憚。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從容，有自信，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