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章 漢武的鐵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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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鳴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因為虛空中,已經有一道更加熾烈、更加霸道的氣息,正在緩緩升起。那氣息不同於宋祖的文氣浸潤,也不同於唐宗的王者威儀,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東西——如同戰場上的殺伐之聲,如同邊關的烽火狼煙,如同千萬將士用鮮血澆築的軍魂。

  那是大漢四百年鐵血之氣的凝聚。

  是「封狼居胥」的豪邁,是「勒石燕然」的壯烈,是「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宣言,是無數漢家兒郎用生命書寫的史詩。那氣息中帶著鐵鏽的味道,帶著硝煙的痕跡,帶著跨越千年依然滾燙的熱血。

  陸鳴睜開眼。

  百丈之外,漢武帝劉徹昂然而立。

  他沒有像唐宗那樣負手而立,周身縈繞著堂皇正大的王者之勢;也沒有像宋祖那樣文氣內斂,渾身散發著潤物無聲的文治之光。他只是簡單地站在那裡,卻仿佛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周身縈繞著熾烈如火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單純的紅色,而是無數種紅色的疊加——

  有征戰時將士鮮血濺在戰旗上的赤紅,那種紅鮮艷刺目,帶著生命的溫度;有開疆時將士們浴血奮戰後染透戰袍的殷紅,那種紅深沉厚重,浸透著忠誠與勇毅;有朝會時天子冕服的絳紅,那種紅莊嚴肅穆,象徵著至高無上的權力;有封禪時祭天所用的丹紅,那種紅神聖純粹,寄託著對天地的敬畏;還有那夕陽西下時,照在未央宮城牆上的殘紅——四百年大漢的興衰榮辱,盡數凝聚於這一身血色之中。

  那血芒在他周身流轉,時而如火焰跳躍,時而如潮水涌動。每一次律動,都帶著金戈鐵馬的迴響;每一次呼吸,都伴著戰鼓雷鳴的節奏。

  漢武的目光如同烈焰,直直盯著陸鳴。

  那目光中沒有宋祖的溫和睿智,沒有唐宗的深邃包容,只有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戰意。那戰意熾烈而直接,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如同拉滿的強弓,蓄勢待發。

  「寡人等了很久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熾烈,如同地底岩漿在翻滾,每一個字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趙大的文治,寡人看不上。他那一套,是坐天下的人用的。可天下是怎麼來的?是用刀劍打下來的,是用鮮血換來的,是用無數將士的屍骨堆出來的!」

  「李世民的王者之道,寡人也不感興趣。什麼萬國來朝,什麼天可汗,聽著好聽,可那都是打服了之後的事。不服怎麼辦?打!打到服為止!」

  他踏前一步,整片虛空都在震顫,腳下有道道血色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寡人只問一句——」

  「你的拳,夠不夠硬?」

  那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虛度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陸鳴心中一凜。

  他知道,這一戰,與之前兩戰完全不同。

  宋祖考驗的是悟性,是能否在文氣浸潤中領悟青帝真意;唐宗考驗的是胸襟,是能否容納萬國來朝的王者之道。那兩戰,都需要靜下心來細細體悟,都需要在對抗中尋找共鳴。

  而漢武——

  他要的只是力量。

  是最純粹、最直接、最霸道的——力量。

  不是技巧,不是悟性,不是胸襟,就是最原始的力量。是拳頭對拳頭的硬撼,是意志對意志的碰撞,是「你強我更強」的正面較量。

  這很符合史書上對這位帝王的記載。

  他十五歲即位,二十三歲開始對匈奴用兵,一生征伐無數。他重用衛青、霍去病,七戰七捷,直搗匈奴王庭;他開拓西域,打通絲綢之路,讓漢家旗幟飄揚在萬里之外;他南平百越,東定朝鮮,西通西域,北擊匈奴,將大漢版圖擴張到前所未有的廣度。

  這樣的帝王,怎麼可能跟你講道理?

  他只相信力量。

  陸鳴沒有退縮。

  他抬起右拳,拳鋒上金芒綻放。

  那金芒鋒銳無匹,帶著開拓的銳意,帶著秋殺的決絕,帶著剛剛大成的白帝神拳的全部威能。金芒在拳鋒上凝聚成實質,如同一柄無形的神劍,蓄勢待發。

  西方白帝神拳,鋒銳無匹。

  「夠不夠硬,」他直視漢武那雙烈焰般的眼睛,一字一句,「打過才知道。」

  漢武眼中閃過一道熾烈的光芒。

  那不是憤怒,不是輕蔑,而是——興奮。

  如同一個渴戰多年的將軍,終於遇到了值得一戰的對手;如同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終於嗅到了獵物的氣息。

  「好!」

  話音一落,他出拳!

  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虛招。一出手便是全力,一拳便是全部!

  拳鋒上血色光芒暴漲,如同一輪血色的太陽,向著陸鳴碾壓而來。那光芒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出道道裂隙,無數細密的空間碎片四散飛濺,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那是純粹的力量。

  是四百年大漢用鐵與血鑄就的力量。

  是「封狼居胥」的豪邁——霍去病率八百騎兵深入大漠,斬敵兩千餘人,封狼居胥山而還,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是「霍去病」三個字背後的鋒芒——冠軍侯十九歲封侯,二十一歲封狼居胥,二十四歲英年早逝,卻用短暫的一生書寫了不朽的傳奇。

  是「衛青」七戰七捷的威名——從一個騎奴到大將軍,七次出擊匈奴,無一敗績,那是何等的用兵如神!

  是「李廣」飛將軍的傳說——雖未能封侯,卻讓匈奴聞風喪膽,那是何等的英雄氣概!

  還有張騫鑿空西域的堅韌,蘇武持節北海的氣節,陳湯「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宣言,無數漢家將士馬革裹屍的悲壯——四百年大漢的鐵血,盡數凝聚於這一拳之中!

  陸鳴瞳孔微縮。

  他沒有退。

  也不能退。

  面對漢武這樣的對手,退一步便是萬劫不復。他的道不允許退,他的拳不允許退,他的心更不允許退。

  白帝神拳全力轟出!

  金芒化作一道凌厲的鋒芒,如同斬斷一切的絕世神劍,迎向那輪血色的太陽。那鋒芒中蘊含著開拓的意志,蘊含著秋殺的決絕,蘊含著「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

  金芒與血芒在虛空中碰撞!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虛度空間中炸開!那聲音不是普通的爆炸聲,而是如同千萬面戰鼓同時擂響,如同千萬將士同時吶喊,如同千萬把刀劍同時交擊,匯成一道震撼靈魂的轟鳴。

  兩道鋒銳無匹的力量正面硬撼,激起的餘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一道道裂紋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密布,又如同一幅被撕裂的畫卷。那些裂紋深邃而幽暗,仿佛連通著另一個未知的維度,隱隱有混沌之氣從中溢出。

  虛度空間號稱「永不可滅」,是歷代帝王英靈棲息的永恆之地。但此刻,在兩人拳鋒的碰撞下,竟然隱隱有撕裂的跡象!那些裂紋久久無法癒合,可見這一拳的威力有多麼恐怖。

  陸鳴身形劇震,被反震之力推出百丈。他在虛空中連退數十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上踏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留下道道漣漪。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拳。

  拳鋒上,金芒依然璀璨流轉,但有一道細密的裂紋,正在緩緩蔓延。那不是肉體的傷痕,而是拳意被撼動的跡象——白帝神拳的鋒芒,在剛才那一拳中,竟然隱隱有被擊潰的趨勢。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漢武。

  那道血色身影紋絲未動,仿佛剛才那一拳,只是隨手一擊。他依然站在原地,腳下的虛空完好無損,周身的血芒依然熾烈如初。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陸鳴,眼中帶著審視,帶著滿意,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欣賞。

  漢武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有點意思。」

  「能接住寡人一拳而不倒的,你是第一個。」

  他抬起頭,看向陸鳴,眼中的戰意愈發熾烈。那目光如同烈火,仿佛要將陸鳴整個點燃:

  「那便——再來!」

  話音未落,他再次出拳!

  這一次,拳意更加狂暴,血芒更加熾烈。那一拳轟出,仿佛整個大漢四百年都在他身後浮現——有高祖斬白蛇起義的傳奇,有文景之治的休養生息,有武帝拓邊的赫赫武功,有昭宣中興的承平之世,有光武中興的浴火重生,有明章之治的繁榮昌盛,一直到桓靈衰朽、黃巾起義、群雄並起、三國鼎立——四百年的興衰榮辱,四百年的血火交織,盡數凝聚於此!


  那是大漢的魂魄,是無數漢家兒女用生命鑄就的民族之魂!

  陸鳴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但他沒有退。

  他抬起雙拳,青、黃、金三色光芒同時在拳鋒上綻放!

  青帝主生發,黃帝主厚土,白帝主秋殺——三色光芒交相輝映,相生相濟,形成一道三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青芒如同春日暖陽,蘊含著萬物復甦的生機;黃光如同大地脊樑,承載著社稷永固的厚重;金芒如同秋日長空,帶著開拓進取的鋒芒。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在他體內輪轉不息,融為一體。

  三色光芒迎向那血色的洪流!

  轟!!!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這一次,虛空碎裂的範圍更大,裂紋更深更密。無數道裂隙向四面八方延伸,仿佛整個虛度空間都要在這一拳之下崩塌。

  陸鳴的身形再次後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他沒有倒下。

  他站穩身形,擦去血跡,抬頭看向漢武。

  那血色身影依然紋絲未動。

  但漢武眼中的戰意,已經變成了真正的興奮: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青帝、黃帝、白帝,三拳合一!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看著陸鳴,如同看著一件稀世珍寶:

  「來吧,讓寡人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話音一落,他第三次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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