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玉璽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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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牛山歸來三日後。

  京都西郊,半山別墅。

  陸鳴獨坐靜室之中,面前三尺處,一方青白玉璽靜靜懸浮於半空。玉璽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一角以黃金補之,在幽暗的室內泛著溫潤而深邃的光澤——正是那枚在伏牛山深處沉寂了八百年的傳國玉璽。

  窗外,梅樹已謝盡了繁花,枝頭結出青澀的果實。池中錦鯉悠然游弋,偶爾躍出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林筱筱守在靜室外的庭院裡,手中捧著一卷古籍,卻許久沒有翻動一頁。

  她知道,陸鳴正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從伏牛山回來的路上,陸鳴曾對她說過一句話:「傳國玉璽中蘊含的,不是靈力,不是法則,而是五千年文明的氣運。若能將這股氣運化為己用,開啟天維之門便多了三分把握。」

  三分把握。

  在修行界,但凡有三分把握的事,便值得傾盡全力一搏。

  林筱筱放下書卷,望向那扇緊閉的門。門內寂靜無聲,甚至連呼吸都聽不見。但她知道,陸鳴就在那裡,面對著那枚承載了太多歷史、太多傳說的玉璽,試圖撬開它沉默千年的秘密。

  靜室內。

  陸鳴已經這樣靜坐了三天。

  三天來,他嘗試了無數種方法。

  第一日,他以靈力催動。

  金仙初期的仙力如長江大河般湧入玉璽,試圖與其中的力量建立共鳴。然而那玉璽如同深不見底的黑洞,將他的仙力盡數吞噬,卻沒有給出任何回應——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陸鳴沒有氣餒。

  靈力不行,那便換神識。

  第二日,他以神識溝通。

  金仙的神識何其強大,足以覆蓋整座京都,感知每一處細微的靈氣波動。他將神識凝成一線,如髮絲般纖細,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璽內部。

  他「看見」了一片混沌。

  那混沌不是黑暗,不是虛無,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滿」——仿佛玉璽內部承載著太多太多的東西,多到任何神識都無法在其中找到立足之地。

  他的神識被輕輕推了出來。

  不是抗拒,不是攻擊,只是沒有位置可以容身。

  第三次嘗試,他以法則感應。

  五行法則、時空法則、因果法則——他將自己領悟的所有法則輪番祭出,試圖在玉璽內部尋找共鳴的契機。

  依然徒勞。

  那玉璽如同一個沉睡的巨人,對外界的一切試探都無動於衷。它不是抗拒,不是排斥,只是還不到醒來的時候。

  陸鳴睜開眼,凝視著面前這方懸浮的玉璽。

  三日不眠不休的嘗試,即便是金仙之軀也有些疲憊。但他眼中沒有絲毫沮喪,只有一種越發深沉的平靜。

  他想起石殿中那道青蒼封印。

  那位無名禁衛統領設下的封印,對雙影是致命威懾,對他卻如冰雪遇春陽般無聲消融。為什麼?

  因為他身上有雙影沒有的東西。

  天子血脈。

  不,更準確地說——是周穆王遺留的人間天子位格氣運。

  周穆王是西周第五代天子,在位五十五年,征犬戎、會西王母、巡遊天下,是西周鼎盛時期的君王。他臨終前以國運為代價,借崑崙鏡轉世重生,那份天子氣運並未完全消散,而是隨著魂魄的輪迴,沉澱在陸鳴的血脈深處。

  平日裡,這股氣運沉睡不顯。陸鳴雖是周穆王主魂轉世,卻早已有了獨立的人格和意志,他從不以「天子」自居,更不曾主動動用過這份血脈深處的烙印。

  但現在——

  他緩緩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血脈最深處。

  那裡,有一道沉睡的烙印。

  那烙印的形狀,與傳國玉璽上的五龍交紐隱隱相似。那是周王室的氣運圖騰,是天子身份的終極證明,是姬滿三千年前最後一次祭天時與天地立下的約定。

  陸鳴伸出手,輕輕觸碰那道烙印。

  沒有抗拒,沒有遲疑。

  那道沉睡三千年的烙印,在觸碰到他意識的瞬間,如同被春風喚醒的種子,緩緩舒展開來。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血脈深處湧起,流經四肢百骸,最終匯聚於他掌心。


  陸鳴睜開眼。

  他的掌心正浮現出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暈。那光暈不刺目,不霸道,卻帶著一種極其古老的、仿佛從文明源頭流淌而來的威儀。

  那是周天子的位格氣運。

  是他從未主動動用過、卻始終沉澱在他血脈深處的、屬於人間帝王的東西。

  他抬起手,將掌心那道金色光暈,輕輕按在傳國玉璽之上。

  ——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了。

  玉璽表面那層溫潤的光澤忽然開始劇烈波動。

  不是崩潰,不是消融,而是甦醒。

  如同沉睡千年的巨人,終於感知到了喚醒他的那雙手。

  一道刺目的光芒從玉璽中沖天而起,瞬間充斥整間靜室!那光芒不是單純的白色,而是蘊含著青、赤、黃、白、黑五色,五色流轉,彼此交融,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幅難以言喻的壯麗畫卷。

  陸鳴被這光芒吞沒。

  他感覺到自己正被拉入一個極其浩瀚、極其古老的意識空間。

  那空間中沒有天地,沒有方向,只有五道頂天立地的偉岸身影,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

  第一道身影,居東方。

  他身著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剛毅,眉宇間蘊含著開創萬世基業的雄心。他周身縈繞著一種「一統」之勢——那不是征服者的霸道,而是將散沙聚為高台、將亂世納入秩序的文明締造者的氣度。

  秦始皇。

  第二道身影,居南方。

  他身著赤色袞服,腰懸長劍,目光如炬。他周身縈繞著開拓四方的霸氣,那是「封狼居胥」的豪邁,是「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宣言,是大漢四百年鐵血鑄就的脊樑。

  漢武帝。

  第三道身影,居西方。

  他身著明黃龍袍,面容睿智,氣度雍容。他周身縈繞著盛唐氣象,那是萬國來朝的威儀,是詩書禮樂的璀璨,是「貞觀之治」四字背後一個文明最自信、最開放、最包容的姿態。

  唐太宗。

  第四道身影,居北方。

  他身著赭黃袍,面容溫厚中透著威嚴。他周身縈繞著大宋三百年的文治之氣,那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胸襟,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擔當,是一個文明從武功轉向文治的轉折點。

  宋太祖。

  四道身影,分鎮四方。

  而陸鳴所在的位置,恰恰是中央。

  他抬頭望去,四道身影同時低頭看向他。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四股金仙巔峰的威壓!

  那威壓與普通修士截然不同。普通金仙的威壓,是力量層面的碾壓;而此刻壓在他身上的,是文明的分量,是歷史的厚重,是五千年華夏氣運的凝視。

  秦皇的目光,如刀如劍,仿佛能穿透他的靈魂,審視他是否有資格承載這份氣運。

  漢武的目光,如火如焰,仿佛在質問他:你可知這氣運背後的分量?那是四百年的征戰,四百年的開拓,四百年的鐵與血。

  唐宗的目光,如海如淵,仿佛在問他:你可知這氣運的真諦?那是包容萬邦的胸襟,是海納百川的氣度,是盛唐之所以為盛的根基。

  宋祖的目光,如春風化雨,仿佛在問他:你可知這氣運的歸宿?那是三百年的文治,三百年的教化,三百年的「為萬世開太平」。

  四道目光,四重拷問。

  陸鳴感覺自己被這四股威壓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但他沒有後退,沒有閃避,甚至沒有運起任何功法抵禦。

  他只是抬起頭,迎著那四道目光,緩緩挺直了腰背。

  金仙巔峰的威壓又如何?

  千古一帝的氣場又如何?

  他是陸鳴。

  是融合了周穆王魂魄、承載了麒麟血脈、集齊了長生四鑰、成就了金仙道果的陸鳴。

  是剛剛在伏牛山深處,以一拳之力鎮壓雙頭蛟龍、以一手治癒八百年舊傷、以一道天子氣運喚醒這沉睡千年玉璽的陸鳴。

  是那個從一介凡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陸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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