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王龍歸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出關第三日。

  清晨,陸鳴立於池畔,靜靜望著水中游弋的錦鯉。三年前那批魚卵孵出的小魚,如今已是池中主力,鱗片鮮亮,尾鰭舒展,在水草間穿梭自如。

  他沒有刻意運轉功法,也沒有入定參悟。只是這樣站著,感受著春日晨風拂過面頰的溫度,感受著梅樹枝頭新葉的嫩綠,感受著池水倒映天光時那一層細碎的銀鱗。

  三年閉關,他將自己清空,又一點一點填滿。

  如今的他,依然是金仙初期,境界甚至比三年前更加內斂。那道曾經困擾他的拳意裂紋,依然沒有完全癒合。但他已經不再焦慮,不再急切。

  因為他知道,有些裂縫,需要用時間來填補。

  而他,終於學會了等待。

  林筱筱從屋內走出,手中托著一盞熱茶。她沒有說話,只是將茶盞放在池邊的石桌上,然後在他身側站定,與他並肩望著同一池錦鯉。

  這是他們三年來養成的默契。

  不說話,也很好。

  晨光漸亮,將整座庭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陸鳴端起茶盞,淺啜一口。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沉重、雜亂,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卻又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不是周韻那種從容穩重的節奏,不是林筱筱那種輕緩從容的頻率。

  是王龍。

  陸鳴放下茶盞,轉身望向院門。

  三息後,院門被輕輕叩響。

  不是推開,是叩響。那個向來風風火火、進門從來不敲的王龍,此刻竟站在門外,等待他的應允。

  陸鳴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進來。」他說。

  院門推開。

  一道魁梧的身影立在門口,擋住了半扇門外的天光。

  是王龍。

  但與三年前相比,這位跟了他十幾年的老兄弟,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瘦了。

  不是那種病態的消瘦,而是長途奔波、風餐露宿、夜以繼日勞頓後的清減。曾經寬闊如山的肩背,此刻竟顯出幾分單薄;曾經飽滿如月的面龐,如今兩頰微微凹陷,顴骨突起,刻著風霜的印記。

  他的皮膚黑了許多,那是伏牛山深處日曬雨淋、不分晝夜留下的痕跡。眼角多了幾道細密的皺紋,鬢角添了幾縷觸目驚心的白髮。

  但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因歲月和勞累而略顯渾濁的眼眸,此刻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只有找到畢生所求之人,才會有的光芒——灼熱,明亮,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卻又在極力克制,生怕自己太過激動而失態。

  王龍站在院門口,沒有立刻進來。

  他就那樣看著陸鳴,看著這位三年未見的佛爺,看著這位他傾盡全部家底也要為之奔走的人。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似乎有很多話想說。

  但最終,他只是跨過門檻,單膝跪地,抱拳沉聲:

  「佛爺,我回來了。」

  聲音沙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卻又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陸鳴看著他,看著這位從鍊氣後期一路修至煉神巔峰、卻依然保持著當年那份赤誠的老兄弟。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王龍帶著三百多名兄弟,踏遍大半個中國,從徐州到洛陽,從泗水到伏牛,從都市的古玩市場到深山的無人區。

  他沒有發過一句牢騷,沒有叫過一聲苦,沒有催過一次支援。

  他只是一次次傳回消息,一次次在末尾加上那句話:

  「佛爺,兄弟們都在努力。您放心。」

  陸鳴走上前,伸出手,將王龍從地上扶起。

  手掌接觸的剎那,他能清晰感知到王龍體內那股渾厚而沉穩的力量——煉神巔峰,距離返虛境只差一線。三年前那枚蟠桃的藥力,在他體內已經釋放了七成,與「撼山訣」的氣血之道完美融合。

  但這具身體的疲憊,也是實打實的。


  三年奔波,幾乎沒有停歇。徐州隊勘探時他親自下水,洛陽隊探測時他親自進山,江湖線報有突破時他親自接頭。他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里聽匯報的人,他要親眼看到、親手摸到、親身體會到每一條線索的真實性。

  陸鳴拍了拍王龍的肩膀。

  沒有說「辛苦了」。

  因為這兩個字,太輕。

  「找到了?」他問。

  王龍用力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情緒,然後開口,聲音依然沙啞,卻異常清晰:

  「佛爺,找到了。」

  「在豫西伏牛山深處。」

  豫西,伏牛山。

  這是秦嶺余脈向東延伸的末端,綿延四百餘公里,橫亘在河南西南部。山勢險峻,林深草密,自古便是隱士遁世、盜匪藏身之地。

  王龍從懷中取出一張手繪地圖,在石桌上鋪開。

  那是一張極其詳盡的地形圖,等高線、水系、山脊、埡口標註得密密麻麻。地圖邊緣有反覆摺疊的磨損痕跡,紙面有幾處水漬和汗漬,顯然是長期隨身攜帶、反覆查閱所致。

  「伏牛山核心區,白雲山以西,老界嶺以北。」王龍指著地圖上一處用紅筆圈出的區域,「這裡山勢陡峭,溝壑縱橫,方圓五十里無人居住。當地老鄉管這片叫『禁溝』——據說從唐朝開始,官府就不讓人進去。」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我們的人花了整整八個月,才把這片區域初步走完。沒有路,只能靠砍刀開路,有些懸崖需要繩索攀援,有些溝谷需要涉水泅渡。」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陸鳴:「去年十一月,我們在禁溝最深處,發現了一處極其隱蔽的空間裂隙。」

  陸鳴眼神一凝。

  「裂隙在什麼地方?」

  「一處崖壁上。」王龍道,「崖壁高約三十丈,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藤蔓和苔蘚。如果不是一個兄弟攀援時繩索打滑,無意中扒開了一片藤蔓,根本發現不了。」

  「裂隙是什麼形態?」

  「不規則,長約一丈,寬約三尺,邊緣呈撕裂狀。」王龍描述得很細緻,「我們的人嘗試用無人機抵近拍攝,但所有電子設備靠近裂隙三丈範圍內,都會失靈。有兄弟冒險伸手試探,說觸感像……像穿過一層極薄的冰膜。」

  他看向陸鳴,眼神灼灼:「佛爺,那是秘境入口的特徵。」

  陸鳴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頭看著地圖上那處紅圈,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信息。

  秘境。

  空間裂隙。

  伏牛山。

  唐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