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仙神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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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隔著面紗依然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情緒。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如同歷經億萬載歲月沖刷後的古井,不起波瀾。

  但這種平靜,反而更加刺激了陸鳴。

  未知是最深的恐懼。

  面對強敵,他可以戰鬥;面對陷阱,他可以破解;面對陰謀,他可以反擊。但面對這種完全超出理解範圍的詭異狀況,面對棺中那具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古屍,面對西王母那意味深長的話語和目光,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力。

  就好像他活了二十多年,修行了數年,經歷了兩世人生,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可能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這種感覺,足以讓任何人崩潰。

  「說話!」陸鳴踏前一步,金色的麒麟真火在周身瘋狂燃燒,將白玉地面都燒出了焦黑的痕跡,「你到底是誰?這棺材裡的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設這個局?說!」

  西王母依舊沉默。

  她只是輕輕抬起手,食指對著陸鳴,虛空一點。

  動作很輕,很慢,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但就在這一指點出的瞬間——

  整個世界,靜止了。

  不,不是靜止,而是……凝固。

  空氣不再流動,光線不再傳播,聲音不再傳遞,連時間都仿佛被凍結了。大殿內的一切都保持著前一刻的狀態:陸鳴周身燃燒的麒麟真火保持著騰躍的姿態,林筱筱擔憂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穹頂星圖的旋轉停滯,連七盞青銅燈盞中跳動的幽藍火焰,都化作了靜止的藍色冰雕。

  唯一還能動的,只有西王母。

  以及……思維。

  陸鳴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完全無法動彈。不是被束縛,不是被壓制,而是……被「否定」了動的可能性。

  就好像在這片空間內,「運動」這個概念本身,被暫時抹除了。

  他試圖調動靈力,試圖運轉功法,試圖激發血脈——但沒用。體內的所有力量都如同沉睡般沉寂,連意識對身體的控制權都被剝離。

  只剩下思維還能運轉,眼睜睜看著西王母緩緩走來。

  赤足踏過白玉地面,無聲無息。月白色的仙裙拖曳,在凝固的空氣中如流水般順暢。她走到陸鳴面前,停下,伸手,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動作溫柔,如同撫過最珍貴的瓷器。

  但陸鳴心中只有冰冷。

  「你總是這樣。」西王母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寵溺?不,不是寵溺,更像是長輩看著任性孩子的無奈,「衝動,暴躁,不相信任何人,寧可相信自己最糟糕的猜測,也不願意靜下心來聽一聽解釋。」

  她的手指划過陸鳴的眉骨、鼻樑、嘴唇,最終停留在他的下巴。

  「千年前是這樣。我說要幫你長生,你第一反應是我想害你;我說要助你轉世,你懷疑我另有圖謀;就連最後你躺進這口棺材,都還在懷疑我會不會趁機吞噬你的魂魄。」

  西王母收回手,轉身看向那具青銅棺槨。

  「現在,千年過去了,你轉世重生,換了姓名,換了身份,換了記憶,甚至……換了時代。可你這脾氣,真是一點都沒變。」

  她輕輕嘆息:「還是那麼固執,那麼多疑,那麼容易……失控。」

  話音落,她再次抬手。

  這一次,是對著林筱筱的方向。

  「你也是,小姑娘。」西王母淡淡地說,「雖然我不認識你,但看得出來,你很在乎他。不過現在,安靜一會兒。」

  食指輕點。

  林筱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緩緩飄起,最終懸浮在半空中,同樣陷入了徹底的靜止。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急和擔憂,但此刻連眨眼的動作都無法做出。

  做完這一切,西王母才重新看向陸鳴。

  「現在,安靜了。」她說,「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她解除了對陸鳴聲音的禁錮。

  「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陸鳴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這是他第一次,在面對敵人時,感到如此無力。

  合道巔峰,在外界已經是站在修行界頂端的存在。返虛修士在他面前如同螻蟻,合道修士也難擋他三刀。他以為,即便面對真正的仙神,至少也能過幾招,至少……不會敗得如此徹底。


  可西王母只用了一指。

  一指,就鎮壓了他,禁錮了林筱筱,凝固了整個大殿的空間和時間。

  這不是實力差距,這是……維度差距。

  「境界?」西王母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按照你們這個時代的劃分,我應該是……大羅?或者更高一點?記不清了,太久遠了。」

  大羅。

  仙神境界的最高境界。

  天仙(初入仙神)、真仙(法則圓滿)、金仙(不朽不滅)、大羅(超脫時空)——這是陸鳴從系統記載中了解到的仙神體系。他原本以為,西王母就算活著,頂多也就是真仙或者金仙層次,畢竟歷經無盡歲月,實力肯定會衰退。

  可大羅……

  那是超脫時空,可以言出法隨、一念改天換地的存在。

  難怪。

  難怪她一指就能鎮壓自己。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技巧、任何底牌、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現在,願意聽我說話了嗎?」西王母問。

  陸鳴沉默。

  他還能說什麼?還能做什麼?反抗?連動都動不了。談判?籌碼全在對方手中。逃跑?空間都被凝固了。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感到真正的絕望。

  不是面對強敵的絕望,不是陷入絕境的絕望,而是……面對「絕對」的絕望。就像螞蟻面對人類,再怎麼強壯、再怎麼聰明的螞蟻,也改變不了被隨手碾死的命運。

  「你到底……想怎麼樣?」最終,陸鳴只能問出這句話。

  西王母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不想怎麼樣。」她輕聲說,「我只是……想給你講個故事。」

  陸鳴喉頭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如果我不想聽呢?」

  「你會聽的。」西王母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而且,聽完之後,你會感謝我。」

  她轉身,月白色的裙裾輕輕拂過靜止的空氣,再次走到那具青銅棺槨旁。

  棺槨靜靜地敞開著,棺中那位與陸鳴容貌相同的古屍,在凝固的光線下,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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