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3： 左右
楊左楊右兄弟二人六歲時，爸媽留下了一筆錢說要出差一段時間，就再也沒回來過。
他們靠著這筆錢讀書，生活。
一次小學體檢，楊左被班主任張莉喊到了辦公室進行私聊。
他的體檢報告出現了大問題，需要去醫院進行深度檢測。
可他哪兒來的錢去檢測呢？
好在班主任是個好心的，自掏腰包帶著他去。
檢測的結果出來之後，楊左認識了一個新的病症，
遺傳性自燃症。
這種症狀的具體表現是細胞分化增殖速度低於常人，而其衰老速度又比普通人細胞快了整整一倍。
以目前的醫療技術，根本沒有治療的辦法，是比癌症還可怕的絕症。
張莉當時就哭了：「你這麼好的一個孩子，怎麼會生這樣的病呢？」
楊左從小就乖巧，這會兒更是反過來安慰起了班主任。
說沒有壞情緒是假的，可也沒有那麼壞，更多是一種恍然大悟。
——遺傳性的，難怪爸爸媽媽會拋棄他和楊右。
張莉更心痛了，可她能做到的也只有心痛了。
楊左是個好孩子，她們班裡的班長，成績也一直都很好，懂事又乖巧，又是她教的第一屆學生，多少都會偏心點這個孩子。
他們在醫院坐了一下午，楊左不說話，張莉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忽然楊左突然就問：「這個病，能活多久？」
誰都不知道。
楊左又問：「那我弟弟也有這個病嗎？」
要是有的話，那他們就都不讀書了，趕緊把好吃的好喝的給體驗過一次，這人間才不算白來。
張莉拿出了楊右的檢測報告：「你弟是個幸運兒。」
噢……弟弟沒事。
楊左的內心很複雜，他小小的腦袋瓜里生出了很多疑問。
——既然弟弟沒事，為什麼也要把弟弟拋棄了呢？是不是因為他們是雙胞胎的緣故？弟弟是被他拖累了？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弟弟呢？不過告訴弟弟了好像也沒用。
楊左出了門就把自己的病歷單給撕成碎片丟進了垃圾桶里。
回到家時，楊右做好了飯菜等他吃東西。
楊右問：「你去哪裡了？」
楊左說：「我去外面轉了轉。」
他並不打算把生病的事情告訴楊右。
當天晚上，他把家裡剩下的錢數了數，錢根本不夠兩個人一起上學的，
周末，他帶著楊右去了一家餐廳吃飯。
花了十塊錢，買了一份青椒炒肉飯兩個人吃。
楊右傻樂著：「生日要過幾天啊，怎麼今天就來吃了？」
楊左說：「你快吃，吃完我跟你說件事。」
楊右分好了飯，兩個人趕緊吃完。
吃完之後，楊右激動的問：「什麼事，快給我說說？」
楊左：「我不打算讀書了。」
他能清晰的看見楊右臉上表情的變化，也早就知道楊右會做出什麼表現。
因為他們是相依為命，只有彼此的雙胞胎。
他能夠感覺到楊右的情緒，楊右下一秒肯定要生氣。
果然，楊右直接拍起桌子：「你說什麼傻話呢？你自己不都說了我們上了大學有了工作才能過上好日子嗎？數不清的漢堡薯條，喝不完的可樂奶茶……」
楊左保持的很淡定：「家裡的錢不夠用了。」
楊右沉默了，然後哭了。
「那我不讀了，反正的成績一般般，你成績好，老師也喜歡……我不讀了，我去老闆那裡打工。」
爸媽早早離開，他們被迫早熟。
他們之前就因為錢的事情考慮過，也找到了願意收他們工作的老闆，只是工資不高——但也足夠了。
兄弟倆就著誰上學這件事吵了半天，最後做了個約定，誰下次考試考得好誰就讀。
而下一次考試，是小升初。
楊左假裝每天都在努力用功，楊右看在眼裡也拼命的學。
反正他考不過楊左，別到時候被楊左罵不努力就行。
考試結束後，楊右破天荒的考了次還不錯的分數，楊左卻科科不及格。
楊右拿著他的成績單一邊哭一邊罵他：「你故意的！這不算！」
但楊左只是抱著他：「弟弟，家裡就靠你了。」
那天，兩個人抱著哭了好久。
從此楊左不再讀書，去了老闆的店裡幫忙打雜賺錢，而楊右則是在學校里能省就省的刻苦讀書。
學校的消息，楊右不愛說，怕讓楊左傷心。
就連買校服都是楊左自己追問老師問出來，最後打錢過去買下來的。
楊左沒有社交，楊右就是他的全部。
楊右沒有爸媽，楊左就是他的後路。
兩個人就這樣相依為命，堅持到了高考前夕。
楊右最後一次模擬考試的成績穩穩能上211，為此楊左還特意約他吃一頓好的，問他考完想去哪裡旅遊。
這些年他雖然賺的不多，但也是攢下來一筆錢。
「富公噢，還要旅遊。」楊右精打細算各種要花錢的地方，他可不想揮霍楊左好不容易賺來的錢。
楊左看著楊右，心裡都是驕傲。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在養弟弟這條路上登峰造極。
爸媽都沒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他拍拍楊右的後背：「真體貼哥，不過……哥有錢。」
然後，他咳血了。
楊右急了，趕緊說要去醫院。
儘管楊左說了再多沒有關係也無濟於事，因為生病，他遠比楊右體弱。
他是被楊右強行帶到醫院的。
生病的事情也終於沒能瞞住。
只是讓楊左都沒想到，他這是晚期，只剩下一年不到的時間了。
他讓醫生瞞著楊右具體情況，起碼瞞過高考結束。
可楊右那一天自己卻想了很多。
「所以你當年被老師叫去辦公室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了？」
「你瞞著我……」
「你瞞著我然後把讀書的機會讓給了我，自己去打工。」
「你瞞著我然後把所有的一切都讓給了我，然後呢？然後你打算自己去死？」
楊左有些無力：「我其實是想要告訴你的。」
楊右：「你想什麼時候告訴我？要死的時候再告訴我？」
「楊左……你不是我爸，你也不是我媽，你不欠我的……」
然後楊右就失蹤了，甚至連高考都沒參加。
事後楊左才知道，楊右被【BOSS直聘】選中，成了【員工】。
十萬財富值，一千萬人民幣，續他一天的命。
楊右就這樣不要命的上工，一天一天的給他續命。
楊右告訴他：「哥，我能治好你，就算不能治好你，我也能一直讓你活下去。」
「該我還你的，我用一輩子還你。」
楊左沒有辦法勸說，於是只能這樣一天天數著時間過。
又少一天命，又多一天命，楊右又去上工了……
而他能做的不多——等待。
等待楊右回家，等待死亡降臨。
他早已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所以……他很釋然的為自己錄音。
「親愛的弟弟，當你聽見這段錄音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他們靠著這筆錢讀書，生活。
一次小學體檢，楊左被班主任張莉喊到了辦公室進行私聊。
他的體檢報告出現了大問題，需要去醫院進行深度檢測。
可他哪兒來的錢去檢測呢？
好在班主任是個好心的，自掏腰包帶著他去。
檢測的結果出來之後，楊左認識了一個新的病症，
遺傳性自燃症。
這種症狀的具體表現是細胞分化增殖速度低於常人，而其衰老速度又比普通人細胞快了整整一倍。
以目前的醫療技術，根本沒有治療的辦法，是比癌症還可怕的絕症。
張莉當時就哭了：「你這麼好的一個孩子，怎麼會生這樣的病呢？」
楊左從小就乖巧，這會兒更是反過來安慰起了班主任。
說沒有壞情緒是假的，可也沒有那麼壞，更多是一種恍然大悟。
——遺傳性的，難怪爸爸媽媽會拋棄他和楊右。
張莉更心痛了，可她能做到的也只有心痛了。
楊左是個好孩子，她們班裡的班長，成績也一直都很好，懂事又乖巧，又是她教的第一屆學生，多少都會偏心點這個孩子。
他們在醫院坐了一下午，楊左不說話，張莉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忽然楊左突然就問：「這個病，能活多久？」
誰都不知道。
楊左又問：「那我弟弟也有這個病嗎？」
要是有的話，那他們就都不讀書了，趕緊把好吃的好喝的給體驗過一次，這人間才不算白來。
張莉拿出了楊右的檢測報告：「你弟是個幸運兒。」
噢……弟弟沒事。
楊左的內心很複雜，他小小的腦袋瓜里生出了很多疑問。
——既然弟弟沒事，為什麼也要把弟弟拋棄了呢？是不是因為他們是雙胞胎的緣故？弟弟是被他拖累了？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弟弟呢？不過告訴弟弟了好像也沒用。
楊左出了門就把自己的病歷單給撕成碎片丟進了垃圾桶里。
回到家時，楊右做好了飯菜等他吃東西。
楊右問：「你去哪裡了？」
楊左說：「我去外面轉了轉。」
他並不打算把生病的事情告訴楊右。
當天晚上，他把家裡剩下的錢數了數，錢根本不夠兩個人一起上學的，
周末，他帶著楊右去了一家餐廳吃飯。
花了十塊錢，買了一份青椒炒肉飯兩個人吃。
楊右傻樂著：「生日要過幾天啊，怎麼今天就來吃了？」
楊左說：「你快吃，吃完我跟你說件事。」
楊右分好了飯，兩個人趕緊吃完。
吃完之後，楊右激動的問：「什麼事，快給我說說？」
楊左：「我不打算讀書了。」
他能清晰的看見楊右臉上表情的變化，也早就知道楊右會做出什麼表現。
因為他們是相依為命，只有彼此的雙胞胎。
他能夠感覺到楊右的情緒，楊右下一秒肯定要生氣。
果然，楊右直接拍起桌子：「你說什麼傻話呢？你自己不都說了我們上了大學有了工作才能過上好日子嗎？數不清的漢堡薯條，喝不完的可樂奶茶……」
楊左保持的很淡定：「家裡的錢不夠用了。」
楊右沉默了，然後哭了。
「那我不讀了，反正的成績一般般，你成績好，老師也喜歡……我不讀了，我去老闆那裡打工。」
爸媽早早離開，他們被迫早熟。
他們之前就因為錢的事情考慮過，也找到了願意收他們工作的老闆，只是工資不高——但也足夠了。
兄弟倆就著誰上學這件事吵了半天，最後做了個約定，誰下次考試考得好誰就讀。
而下一次考試，是小升初。
楊左假裝每天都在努力用功，楊右看在眼裡也拼命的學。
反正他考不過楊左，別到時候被楊左罵不努力就行。
考試結束後，楊右破天荒的考了次還不錯的分數，楊左卻科科不及格。
楊右拿著他的成績單一邊哭一邊罵他：「你故意的！這不算！」
但楊左只是抱著他：「弟弟，家裡就靠你了。」
那天，兩個人抱著哭了好久。
從此楊左不再讀書，去了老闆的店裡幫忙打雜賺錢，而楊右則是在學校里能省就省的刻苦讀書。
學校的消息，楊右不愛說，怕讓楊左傷心。
就連買校服都是楊左自己追問老師問出來，最後打錢過去買下來的。
楊左沒有社交，楊右就是他的全部。
楊右沒有爸媽，楊左就是他的後路。
兩個人就這樣相依為命，堅持到了高考前夕。
楊右最後一次模擬考試的成績穩穩能上211，為此楊左還特意約他吃一頓好的，問他考完想去哪裡旅遊。
這些年他雖然賺的不多，但也是攢下來一筆錢。
「富公噢，還要旅遊。」楊右精打細算各種要花錢的地方，他可不想揮霍楊左好不容易賺來的錢。
楊左看著楊右，心裡都是驕傲。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在養弟弟這條路上登峰造極。
爸媽都沒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他拍拍楊右的後背：「真體貼哥，不過……哥有錢。」
然後，他咳血了。
楊右急了，趕緊說要去醫院。
儘管楊左說了再多沒有關係也無濟於事，因為生病，他遠比楊右體弱。
他是被楊右強行帶到醫院的。
生病的事情也終於沒能瞞住。
只是讓楊左都沒想到，他這是晚期，只剩下一年不到的時間了。
他讓醫生瞞著楊右具體情況，起碼瞞過高考結束。
可楊右那一天自己卻想了很多。
「所以你當年被老師叫去辦公室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了？」
「你瞞著我……」
「你瞞著我然後把讀書的機會讓給了我，自己去打工。」
「你瞞著我然後把所有的一切都讓給了我，然後呢？然後你打算自己去死？」
楊左有些無力：「我其實是想要告訴你的。」
楊右：「你想什麼時候告訴我？要死的時候再告訴我？」
「楊左……你不是我爸，你也不是我媽，你不欠我的……」
然後楊右就失蹤了，甚至連高考都沒參加。
事後楊左才知道，楊右被【BOSS直聘】選中，成了【員工】。
十萬財富值，一千萬人民幣，續他一天的命。
楊右就這樣不要命的上工，一天一天的給他續命。
楊右告訴他：「哥，我能治好你，就算不能治好你，我也能一直讓你活下去。」
「該我還你的，我用一輩子還你。」
楊左沒有辦法勸說，於是只能這樣一天天數著時間過。
又少一天命，又多一天命，楊右又去上工了……
而他能做的不多——等待。
等待楊右回家，等待死亡降臨。
他早已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所以……他很釋然的為自己錄音。
「親愛的弟弟，當你聽見這段錄音的時候，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