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肉神:我要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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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區上空,鉛雲之下

  沒有任何預兆,一架塗裝成漆黑色的「夜梟」隱身運輸機撕裂了雲層,像是一隻沉默的黑鷹懸停在戰區正上方兩千米的低空。

  機腹艙門轟然洞開。

  狂暴的高空寒流瞬間灌入,但還沒等它們肆虐,就被一股更極致的極寒凍結在空氣中,化作無數細碎的冰晶灑落。

  白鴉站在艙門口。

  她沒有穿抗荷服,單薄的白色作戰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她低頭俯瞰,那雙純白的眼眸穿透鎖定了那株在廢墟中肆虐的百米血肉巨樹。

  下方,西區的大地已經不再是泥土和廢墟。

  那株百米高的血肉巨樹就像是從地獄裡伸出的一隻畸形手臂,它的根部浸泡在泛著腥甜氣味的羊水海洋里,無數張人臉在樹幹上浮現、哀嚎。

  相比於那龐大的悲鳴之母,白鴉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

  「去吧。」

  白鴉鬆開了手。

  那顆布滿裂紋的水晶球在重力的作用下極速墜落。

  緊接著,白鴉沒有任何猶豫,整個人向前傾倒,像是一片輕盈的雪花,義無反顧地跳進了那萬丈高空之中。

  呼嘯的風聲在耳邊撕扯。

  在急速的下墜中,白鴉那雙純白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恐懼。

  她看著下方那顆越來越小的水晶球,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解封。」

  「咔嚓——!!!」

  半空中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

  緊接著,一團暗紅色的物質在空中爆發。

  那根本不是生物該有的生長速度。那一小團肉塊在下墜的過程中瘋狂增殖、膨脹、蠕動。

  就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汁,瞬間染黑了整片空域。

  【D級詭異·肉神】,重見天日。

  它被關了半個月,每一寸細胞都在尖叫著飢餓。此刻,下方那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肉氣息,對它來說就是致命的誘惑。

  「吼!!!」

  一聲類似鯨魚吸水的低沉咆哮響徹雲霄。

  眨眼間,它就從拳頭大小,膨脹成了一座足有三十米寬的暗紅色肉山。

  它像是一顆長滿了億萬張嘴的生物隕石,帶著白鴉賦予的重力加速度,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動能,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而就在肉山脫困的瞬間。

  那些崩碎的水晶球碎片並沒有四散飛濺。

  它們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磁場的牽引,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雅的弧線,逆著風重新匯聚到了白鴉的手心。

  「嗡——」

  寒氣凝聚。

  那顆象徵著【寂靜雪國】本體的水晶球,再次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她手中。

  與此同時,白鴉下墜的身形猛地一頓。無數六角形的冰晶憑空生成,瞬間鋪就了一條看不見的空中滑道。

  白鴉像是一隻從天而降的寒冰神鳥,身後拖著由風雪構成的白色尾跡,緊隨在那顆血肉隕石之後,殺入了這片沸騰的戰場。

  下方,正在肆虐的【悲鳴之母】似乎感應到了頭頂的威脅。

  她那巨大的女性面孔猛地抬起,無數根觸手試圖以此作為防空火炮進行攔截。

  但太晚了。

  「轟隆————!!!」

  一聲足以震碎半個西區玻璃的驚天巨響。那是兩個龐大生物質體最原始的碰撞。

  肉山精準而殘暴地砸在了悲鳴之母的「樹冠」上,也就是那張巨大的女性面孔的側面。

  悲鳴之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在那一瞬間,無論是遠處觀察的顧異,還是指揮部的眾人,都看到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株不可一世的百米巨樹,在這股恐怖的動能下,竟然被硬生生砸得向後彎折成了九十度。

  無數由人類肢體糾纏而成的「樹枝」發出清脆的斷裂聲,漫天血雨夾雜著斷臂殘肢,像暴雨一樣嘩啦啦地落下。

  她那原本高高在上的頭顱,直接被砸得塌陷了一半,半個「腦殼」都被這顆隕石給撞碎了。


  但肉山並沒有被彈開。

  它像是一塊被高溫融化的瀝青,在撞擊的瞬間就「攤」開了。它那粘稠、半流體的身體順著巨樹的傷口瘋狂流淌、覆蓋。

  「咕嘰……咕嘰……」

  令人牙酸的吞噬聲響徹雲霄

  肉山的表面浮現出成千上萬張細碎的嘴,它們死死咬住巨樹的表皮,哪怕被樹幹上彈出的骨刺扎穿,也絕不鬆口。它在吃,在通過接觸面,瘋狂地掠奪對方的生物質。

  它是來吃飯的。

  「嗚!!!」

  那張長在樹冠頂端的巨大女性面孔,發出了痛苦且暴怒的尖嘯。

  她感覺到了疼痛,更感覺到了那種被低等生物「進食」的恥辱。

  她那彎折的軀幹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復位聲,強行挺直。

  下方的羊水海洋瞬間沸騰。

  「轟!轟!轟!」

  地面崩裂,數百根粗大得如同隧道盾構機般的血肉根須,裹挾著粘稠的羊水,從四面八方沖天而起。

  它們就像是無數條憤怒的巨蟒,帶著毀滅性的動能,瞬間貫穿了趴在她臉上瘋狂啃食的肉山。

  「噗!噗!噗!」

  肉山的身體瞬間被打成了篩子,黑血狂噴。

  在絕對的體量面前,它就像是趴在巨人臉上的一隻抱臉蟲。

  「嘶啦——」

  伴隨著一聲濕膩、沉悶的撕裂聲。

  那座足有三十米寬的暗紅色肉山,就像是一塊粘在皮膚上的腐爛膏藥,被悲鳴之母硬生生從臉上撕了下來!

  無數粘連的肉絲崩斷,黑血如瀑布般潑灑。

  緊接著,那些觸手像揮舞流星錘一樣,卷著那團還在抽搐的爛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地面。

  「咚————!!!」

  大地劇烈震顫。

  廢墟中心被砸出了一個深達數米的巨坑,衝擊波將周圍尚未倒塌的建築瞬間夷為平地。

  肉山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死狗,癱軟在坑底。它的身體已經完全變形,大部分組織被摔成了肉泥。

  如果是普通生物,這一下已經死透了。

  但它不是生物,它是「暴食」概念的一部分具象化。

  「咕……餓……」

  那團幾乎變成肉醬的爛泥里,傳出了飢餓的低吼。

  它沒有反擊。它就像是一灘失去了骨頭的史萊姆,迅速在坑底鋪開,那原本被打爛的傷口處,瞬間翻卷出了成千上萬張細碎的、長滿倒刺的小嘴。

  它開始吃。

  吃自己被打爛的組織,吃周圍流淌過來的溫熱羊水,吃廢墟里的有機物,甚至……吃那些正在瘋狂抽打它的觸手。

  「啪!啪!啪!」

  悲鳴之母的根須像雨點一樣落下,一次次抽擊在深坑底部。

  每一記重擊都像是一柄萬噸巨錘砸在腐肉坑裡,濺起漫天的血霧、碎木和碎肉。

  肉山的身體正在迅速支離破碎,大塊大塊的組織被抽飛,有些部位甚至被抽成了半透明的肉膜。

  在這種單方面的、近乎毀滅性的凌遲下,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玩壞的爛口袋,隨時可能徹底崩解,化為對方生長的養分。

  但肉山根本不在乎。

  這種不在乎,並非源於它擁有不死的軀體,更不是因為它對自己強悍的再生能力有信心——事實上,如果這種強度的抽擊再持續久一些,它真的會死。

  它之所以不退、不躲、不防禦,是因為它那顆早已被「飢餓」占據的混沌思維里,根本沒有「痛苦」或「恐懼」的概念。

  它的世界觀里,只有一個字:吃。

  被打飛的組織在空中還沒有落地,就被它直接吞了回去;

  被觸手打穿的傷口,瞬間分泌出強酸性的消化液,反過來腐蝕、黏附在攻擊者的觸手上,像貪婪的螞蟥一樣瘋狂吸血。

  甚至當它的一塊碎肉被抽飛到幾百米外時,那塊碎肉上的嘴巴落地的第一件事,先咬碎旁邊一棵由死人骨頭長成的樹苗,硬生生吞了下去。

  在這片被羊水淹沒的死亡廢墟中,C級與D級的戰鬥演變成了一種怪誕而恐怖的僵持:


  一方是擁有絕對力量、瘋狂想要碾死蟲子的神明;

  另一方是卑微低賤、趴在地上靠著吞噬神明的排泄物和鞭撻來苟延殘喘的餓鬼。

  就在這時。

  在那漫天飛舞的血雨和塵埃之上,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緊隨著肉山的軌跡,穿透了雲層。

  白鴉。

  她沒有任何減速的動作,也沒有藉助任何飛行載具。她就像是一片違背了物理常識的雪花,在狂亂的氣流中優雅地懸停在了戰場的正上方。

  她踩在虛空之中。

  隨著她的到來,原本燥熱、腥臭、充斥著硫磺味的空氣,在一瞬間驟降至冰點。

  天空中,飄起了雪。每一片雪花都呈現出完美的六邊形。

  雪花落下,下方那片原本正在劇烈翻湧、試圖將肉山徹底淹沒的溫熱羊水潮汐,在接觸到第一片雪花的瞬間,動作停滯了。

  「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凍結聲響起。

  那片足以腐蝕鋼鐵的液體海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暗紅的色澤,表面迅速結出了一層慘白色的堅冰。

  翻卷的浪花被定格在半空,變成了猙獰的冰雕。

  原本準備發動追擊的悲鳴之母,動作猛地一僵。她感覺到自己的根系被鎖死在了冰層之下,那股原本活躍的生命能量,正在被這種霸道的嚴寒強行封印。

  她憤怒了。

  那張殘破的巨大女性面孔猛地抬起,死死盯著空中的白鴉。

  她那張足以吞下一輛坦克的巨口緩緩張開,喉嚨深處,一團刺眼的紅光正在瘋狂凝聚。

  白鴉神色清冷,在那張巨口張開的瞬間,她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動作。

  她對著虛空,輕輕豎起了一根食指,放在唇邊。

  「噓。」

  下一秒。

  一道肉眼可見的蒼白色寒流,仿佛是一根憑空生成的巨大冰錐,趕在那個致命音節發出之前,精準粗暴地插進了悲鳴之母張開的巨口之中!

  「咯啦——!!」

  沒有魔法的碰撞,只有物質形態的強制改變。

  悲鳴之母的喉嚨、聲帶、乃至口腔內即將噴涌而出的能量,在一瞬間被這股極寒規則徹底凍結。

  厚厚的堅冰封死了她的嘴,把那句已經涌到嗓子眼的律令,硬生生憋回了肚子裡。

  「嗡——!!」

  能量在體內炸裂。

  悲鳴之母那龐大的身軀猛地膨脹了一圈,隨後發出一聲沉悶的內爆聲。

  無數裂紋在樹幹上蔓延,黑色的汁液還沒流出來就變成了黑色的冰渣。

  雖然無法徹底殺死這個龐然大物。

  但那個懸浮在風雪中的少女,僅憑一人之力,就硬生生改變了整個戰場的局勢,將那個不可一世的C級詭異死死拖入了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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