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林安平問學,宋承恩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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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林安平回府後,府邸也熱鬧了些許。

  尤其是耗子菜雞在府上,整日不閒著跟魏飛拌嘴,別有一番樂趣。

  日子,在這種輕鬆氛圍中過的很快,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

  唯一覺得日子不輕鬆的,估計也只有宋承恩了。

  上、讀書哄娃,下、學醫打雜。

  偶找皇祖母委屈一下,換來的是他還是太閒了。

  「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正廳中,林安平手端茶杯,茶蓋輕輕颳了刮杯沿,望向宋承恩開口。

  「是何意?」

  宋承恩小身板站的很直,微微偏著腦袋想了一下。

  「回姑父,是君子在獨處時,要懂謹慎自律,注重內在修養之意。」

  「嗯、」

  林安平點了點頭,茶杯送到嘴邊輕抿一口。

  「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

  「又是何意?」

  「回姑父,是君子當安於本位,無論遇到任何環境,所處何境地,都能做到坦然自處的意思。」

  「不錯,你理解的很對,」林安平將茶杯放到一旁案上,「所學之中,可還有哪些為君子之論?」

  宋承恩兩隻手在身前,左右手指悄悄在那勾繞幾下。

  林安平也不催他,輕輕抖了抖腿上袍子,由他在那慢慢想。

  對宋承恩這個孩子,他不夾雜任何情緒。

  不管他是先太子遺孤,還是徐世瑤兒子,在他眼裡,只當宋承恩只是漢華的皇子。

  教導他,也算是為宗廟出力,希望將來宋承恩能成為一位賢王。

  想了有兩三息後,宋承恩抬起腦袋望了林安平一眼,開始小聲諾諾開口。

  「姑父,論語載,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

  林安平將胳膊搭到一旁案上,手指輕敲案面,「君子重道輕物,勤勉務實,應當多向賢者學,還有呢?」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嗯,」這句話倒是人常掛在嘴邊的,「繼續。」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記得沒錯,」林安平眼皮抬了一下,「做人當知道義,知人恩,不可唯利是圖,不可輕易被人所攛掇。」

  「侄兒記下了,」宋承恩點了點小腦袋,「姑父?侄兒還能想起幾句,還要說嗎?」

  「你說呢?」林安平夾摸了他一眼,「不想說就去魏管家劈柴,這幾日你又胖了不少...」

  「侄兒繼續說。」

  宋承恩縮了縮腦袋,劈柴他不怕,魏飛真不讓他劈柴,但魏飛讓他扶著啊!

  好傢夥!那誰能受得了,望著斧頭凌空而落,那簡直是一種折磨。

  「姑父,還有大學和易經都有載,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

  「沒記錯,」林安平在那滿意點頭,並為其釋意,「此乃大學中所記,人不可言身份高低貴賤,都當以修身養性,端正品格..」

  ‌ 待林安平說完,宋承恩接著開口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這一句也算是人們常掛在嘴邊的話,意君子應當效法天地,剛毅進取,能包容世間萬物...

  道理淺然,普通人也都能理解,所以林安平並沒有開口多解釋。

  「足見你日常是真用功,」林安平手指頓下,端起案上茶杯,「當以此為準,要知,這讀書,不為旁人聽,是為己所學,來之為自用。」

  「侄兒記下了,謝姑父訓教。」

  宋承恩像模像樣抬起胳膊,沖林安平拱手深鞠一躬。

  「你能記下就好,學之重,養心同之重,今日可少背書,多玩耍,去吧,但不可溜出府。」

  「太好啦!」上一刻還一本正經的宋承恩,一瞬間恢復孩童本性,高興在那拍手跳了起來,「姑父威武!」


  林安平嘴角一扯,這孩子還是少和耗子菜雞相處為好。

  宋承恩施了一禮後,便轉身,蹦蹦跳跳離開了正廳,剛出廳門,便在那歡呼起來。

  一道身影這時入了正廳,正是宋玉瓏。

  她看了看消失的小背影,疑惑望向林安平,「夫君准他何事了?怎地如此興奮?」

  「呵呵..」林安平無奈一笑,「讓他今日可不讀書,隨便去玩,就高興成這樣了。」

  「這樣啊..那倒不奇怪了,」宋玉瓏也是抿嘴一笑,「得虧木木還不會走,不然早被他領著到處玩了。」

  提到兒子,林安平不由開口,「琞兒呢?」

  「在姨娘那裡,」宋玉瓏走到一旁坐下,「我來尋夫君去街上,眼看就要過年了,府里好多東西還沒採買。」

  林安平望向廳門一眼,雪花灑灑,旋即在那點頭。

  「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就陪夫人去街上逛逛,」林安平將茶杯放下,「帶著琞兒和承恩一道吧,也感受感受年關街上的熱鬧。」

  「嗯...」宋玉瓏輕輕點頭,抬手掩嘴一笑,「今年有姨娘在,這府里定是熱鬧,京都的二哥該清冷了。」

  林安平聞言也是輕笑,陛下會覺得清冷嗎?

  不清楚啊...

  此刻的江安城,皇宮。

  比起南華城,江安城的雪要大上不少,人出門走一圈,身上就能落滿白雪。

  宮內各處,有宮人在清掃宮道,趁主事不注意,便會搓搓手,哈幾口熱氣。

  正和大殿之中,比起外面的寒涼,殿內倒暖和許多。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文東武西,垂手而立。

  看著個個站在那老實的緊,實則一個個心裡活躍的緊。

  眼看都臘月二十了,再熬上幾日,又到了每年休沐之時,再也不用天不亮就往宮裡跑了。

  大冬天,是個人都想在被窩裡多賴一會。

  心思活躍還有另一件事,就是年關陛下對眾人的賞賜。

  要說往年可以不多想,但今年不同啊,永泰二年可謂是喜事連連。

  不提北罕徹亡,南地的戰報,也早已傳遍了京都。

  苟撾滅了!竹甸又有歸附之意,如今這南地,可以說是盡歸漢華。

  那茶樓酒肆里,說書人整日唾沫星子亂飛,夸當今皇上龍威天下之餘,更是沒少提漢國公林安平...

  宋高析坐在龍椅上,微垂著頭,眼皮抬了一下,淡淡掃了下面群臣一眼。

  一旁寧忠雙手捧著一本摺子。

  宋高析換了一個姿勢,嘴角不知何時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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