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夜繼續黑,重回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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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世虎盯著信紙上那行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定了定神,繼續往下看了起來;

  [小爺真不想寫來著,那日和咱兄弟喝酒,提到了你,說你在北關苦,咱們也該關心關心..

  你苦?,你苦個屁啊苦!小爺倒是想天天馬上痛快,要不你跟咱換換?]

  徐世虎表情變了好幾下,無奈坐在那搖了搖頭,目光繼續掃過那些字。

  [聽說開春要北伐?徐老二可別死在戰場上了。

  北伐這事,小爺是去不成了,過完年小爺要去南涼,南涼那破地方,除了山就是山,哪有北關來的痛快..也不知你老子咋想的,喜歡待在那個破地方,總是爬山,也不怕老腰閃了...]

  看到這,徐世虎眉頭微微一皺。

  黃元江要去南涼嗎?寫個信提到他父親,這話里...

  似乎有話。

  [哦對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咱兄弟過完年二月就要成親了,唉!你沒那個當他舅哥的命,咱也沒有,那位倒是成了舅哥。

  嘿嘿...

  徐老二你啥時候成親?別光知道打仗,徐家還在等著你傳宗接代呢。

  明年好好打,打下北關,小爺請你去藏春閣,你想咋著就咋著,告訴韓猛那狗日的,照顧好他的爺。

  奶奶的!寫個信比打仗還累!不廢話了,真他娘的凍手。]

  落款,[你黃爺]

  到這裡就寫完了,黃元江沒有多寫,徐世虎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摩挲著。

  黃元江這封信,說是從頭到尾在胡咧咧不為過,但細想那麼一下。

  總覺得有別樣意味,這個小公爺,什麼時候喜歡關心別人親事了?

  徐家有徐世清在,還輪不到他徐世虎傳宗接代...

  還是說黃元江在暗示什麼,徐世虎揮散了一下思緒,目光落在林安平成親那句話上。

  過完年二月成親嗎?那他應該在北伐,怕是回不去參加了。

  「爺,小公爺說的啥?」韓猛站在桌案前,湊著腦袋開口問道。

  徐世虎把信遞給他,「自己看。」

  韓猛接過信,剛看一眼就咧嘴笑出了聲。

  「小公爺這字...跟雞扒似的,你看吧爺,咱就說你該成親了...」

  「看出個啥了嗎?」徐世虎望向韓猛淡淡道。

  韓猛聞言愣了一下,抬頭有些茫然,「啥?」

  徐世虎笑了笑,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拿起林安平的那封信。

  撕開封口,抽出信紙。

  看著林安平的字體,再看到黃元江的,真應了一句俗話。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徐二哥見信如晤:北關苦寒,望二哥善自珍重。

  開春北伐在即,軍務繁重,然身體為本,勿要過於操勞。

  近日清閒,京都無己忙之事,遂提筆輕擾,北伐軍械調度,吾當為二哥周旋,不必多慮。

  南涼戰事暫緩,勇安侯坐鎮南涼,朝廷倚重,二哥可寬心。

  唯念北關風雪,思及與二哥狩獵之日,多有感慨,願來日再聚,把酒言歡。

  勿慮京都。]

  落款是,[弟安平頓首]

  徐世虎將信看了兩遍,隨後輕輕放在桌上。

  林安平的信,比黃元江含蓄得多,也簡單的多。

  沒多提徐家,沒多提他父兄,只是讓他專心軍務,照顧好自己而已。

  但徐世虎也不是傻人不是,他能讀懂林安平簡短話語中的關懷以及寬慰之意。

  林安平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徐世虎你是北關的將領,無論發生什麼,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兩封信,兩種風格,但意思卻是大差不差。

  「爺...」韓猛將黃元江的信放回書案上,「林公爺說什麼了?」

  「沒什麼,簡單問候罷了。」

  徐世虎沒有把林安平的信給韓猛,人也跟著起身,走至門前,抬手拉開了門。


  一陣寒風倒灌而入。

  門外,夜色如墨,偶有幾聲犬吠聲響起。

  吹著夜風,徐世虎沒有察覺到寒冷,但看完兩封信後,心中卻莫名升起一股淒涼之意。

  京都...那個繁華的京都城內,有他的家,但那個家如今快要變成一個旋渦。

  「爺,披上..」

  韓猛拿著大氅,披到了徐世虎肩膀上。

  「韓猛,」徐世虎轉頭看了他一眼,「你說,一個人該怎麼選?」

  「爺,選啥?」韓猛撓頭,「屬下聽的糊塗...」

  選忠,還是選孝?徐世虎沒有問出口,暗自在心裡自問自己。

  選國?還是選家?

  徐世虎眼中透過一絲迷茫之色,但很快又變的清澈。

  他在北關打仗,不是他一個人在北關打仗,他麾下有成千上萬的漢華兒郎。

  他們為的什麼?

  為的是身後漢華百姓,為的是無數個同胞的家。

  要是有人禍害這個讓百姓安穩的江山,他們會答應嗎?

  徐世虎轉過身,看著跟在身邊多年的韓猛。

  「爺?」

  韓猛臉色變了變,不知道爺怎麼突然一副痛苦模樣。

  徐世虎閉上眼睛,兄長?父親?妹妹?

  而他,徐世虎,一個從未做錯之人,為什麼要他面臨這一切?

  「爺?」韓猛望著心疼,「是不是林公爺說什麼不好的事了?」

  「沒有,」徐世虎睜開眼,眼中神色複雜,「安平要成親了,心裡感慨多了一些。」

  韓猛聽到後釋然,難怪爺表情不好看,畢竟林公爺以前與大小姐...

  唉...韓猛也是在心裡一嘆,造化弄人啊...

  徐世虎走回案前,書案上還擺著一封未拆開的書信,正是他大哥徐世清的。

  拿起信,又放下,最後又拿了起來。

  信沒有拆開,就這樣放在燭火上慢慢被點燃...

  韓猛嘴巴張了張,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在那看著。

  在火即將燒到手指時,徐世虎鬆開了手指。

  「韓猛、」

  「爺?」

  「明日開始準備一份賀禮,要厚禮,然後開始運往京都。」

  北關離京都較遠,又加上大雪封路,待賀禮送至京都時,也該是過完年了。

  這樣他在北伐之時,也不會一時忘記了此事。

  「知道了,爺。」

  徐世虎重新坐回案前,所有神色消失,目光繼續望向展開的輿圖。

  「爺,夜深了,歇著吧。」韓猛又勸。

  徐世虎點點頭,他盯著輿圖上的某一點,那是開春後北伐的第一個目標。

  他現在只盼望趕快過完年,好好早早奔赴戰場,只有廝殺起來,才能讓他忘記一切。

  ...

  京都城,這一夜,勇安侯府不平靜。

  勇安侯府的大門被叩響,好大一會才傳出門房怨氣的聲音。

  「誰呀?大半夜的找死不成?!」

  小門拉開一道縫隙,門房揉著雙眼,在門前掛著的昏暗燈籠照耀下,看到一頂軟轎和幾道人影。

  「你們找...」

  「金吾衛奉旨辦差!」

  門房腿一軟,硬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身子哆嗦著將門全部打開,「不..不知...金吾衛...」

  李海懶得看門房模樣,微微躬身衝著轎簾開口,「侯府到了...」

  轎簾接著被掀開,徐世瑤探身走了出來。

  「大...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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