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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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意漸濃,幾場冷雨過後,漢東省城的氣溫陡降。

  省委大院裡的法國梧桐幾乎落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倔強地指向灰白色的天空,像無數雙質問的手。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前的死寂,連平日裡最尋常的車輛進出、人員走動,都似乎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謹慎。

  王海山下令對「北部經濟帶」項目進行的專項審計,如同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經歷了最初的漣漪激盪後,表面似乎漸漸復歸平靜。

  然而,水面之下,暗流的涌動卻愈發湍急、危險。

  審計組進駐項目指揮部已近一周,取得的實質性進展卻極其有限,仿佛一拳打在了厚厚的棉花牆上。

  省委書記辦公室,氣氛凝重。王海山坐在辦公桌後,面色沉靜,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從他微微抿緊的嘴角和眼中不時閃過的寒光,看出他壓抑的怒火。

  審計廳廳長孫和平坐在他對面,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正在匯報工作,語氣帶著挫敗和焦慮。

  「……王書記,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複雜和困難。」孫和平推了推滑到鼻樑的眼鏡,「項目指揮部提供的資料,避重就輕,關鍵環節的原始憑證要麼缺失,要麼就是一堆混亂的複印件,根本無法核對。

  我們要求與具體經辦人、分管領導談話,他們要麼稱病,要麼出差,要麼就派些一問三不知的基層人員來應付。

  我們嘗試繞過指揮部,直接去走訪相關的施工單位和供應商,結果……」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憤懣:「結果發現,幾家主要的承包商,要麼是註冊在偏遠地區、辦公地點人去樓空的皮包公司,要麼就是負責人突然『聯繫不上』。

  我們甚至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家建材供應商的倉庫,卻發現那裡早已改頭換面,成了一家物流中轉站。

  很明顯,有人在我們行動之前,就已經系統地、有組織地進行了清理和規避。」

  王海山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沒有說話。

  這些情況,他並非完全沒有預料。呂梁在漢東經營多年,其勢力盤根錯節,擁有極強的反調查能力。

  如果這麼容易就被抓住把柄,反倒不正常了。

  「還有更奇怪的,」孫和平繼續道,「這兩天,我們審計組內部,也收到了一些匿名材料。」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沒有署名的信封,遞給王海山,「裡面是一些複印的文件片段和會議記錄摘要,內容似乎指向項目初期決策階段,當時還在任的陳立春書記及其秘書,曾對項目的快速上馬施加過壓力,甚至可能繞過了一些常規論證程序。

  另外,還有一些影影綽綽的暗示,將部分項目配套科研經費的流向,與袁天常務副省長主抓的『數字科創走廊』中的某些研究機構關聯起來……」

  王海山接過信封,並沒有立刻打開看,而是隨手放在了一邊,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聲東擊西?禍水東引?這種老掉牙的把戲,也敢拿出來現眼!」

  他看向孫和平,目光銳利如刀:「老孫,你是老審計了,這種煙霧彈,迷惑不了你吧?」

  孫和平連忙道:「書記放心,這些材料來源不明,內容支離破碎,明顯是有人故意拋出來混淆視聽的。

  我們審計組有基本的職業判斷,不會受其干擾。只是……這說明對手的反撲已經開始了,而且手段卑劣。」

  「他們越是如此,越是說明心裡有鬼,說明我們找對了方向!」王海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空曠的廣場,「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把我們嚇退?就能把水攪渾?做夢!」

  他猛地轉過身,語氣斬釘截鐵:「他們清理表面,我們就往深處挖!他們堵住活人的嘴,我們就去找不會說話的物證!老孫,你調整一下思路和策略。」

  「第一,暫時放緩對指揮部和那些明顯被控制的承包商的正面強攻,避免打草驚蛇。」

  「第二,集中力量,從兩個方向尋找突破口。一是資金流向,不管那些空殼公司多麼複雜,錢最終是要有去向的,盯緊所有與項目有關聯的銀行帳戶,進行大數據分析和穿透式監管,我就不信查不到蛛絲馬跡!

  二是群眾路線,項目涉及大量的征地拆遷,總會留下痕跡,去找那些真正被征地的農戶,去找那些可能被拖欠工資的民工,他們手裡,或許就有我們需要的線索!注意方式方法,保護線索提供人。」

  「第三,對於這些匿名材料,」王海山指了指桌上的信封,「封存備案,但不作為調查依據。同時,反向追查一下來源,看看是哪個魑魅魍魎在背後搞鬼!」

  孫和平聽著王海山清晰果斷的指示,心中的迷茫和焦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和堅定的鬥志:「是!書記!我明白了!我們立刻調整部署!」

  「記住,」王海山走到孫和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沉,「你們不是孤軍奮戰。

  我,以及所有堅持原則、擁護正義的同志,都是你們的後盾。放開手腳去干,天塌不下來!」

  孫和平重重地點了點頭,感到一股暖流和巨大的力量注入心間。他帶著新的指令和決心,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王海山看著關上的房門,眼神冰冷。對手的反擊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如此迅速和卑劣,還是讓他更加警惕。

  這不僅僅是一場審計戰,更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

  他拿起那個匿名信封,抽出裡面的材料粗略翻了翻,冷笑一聲,隨手扔進了碎紙機。

  這種低劣的栽贓手段,還入不了他的眼。他現在更關心的是,袁天在這盤棋里,究竟會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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