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風雲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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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州,省府大院深處,省委副書記龍培的辦公室。

  這裡與赤陽姜家壓抑的悲傷氛圍截然不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室內暖氣充足,名貴的紅木家具和牆上的名家字畫彰顯著主人的權勢與地位。

  然而,此刻辦公室的空氣卻凝滯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龍培沒有坐在他那寬大氣派的辦公桌後,而是背著手,煩躁地在厚實的地毯上來回踱步。

  他身材高大,保養得宜,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此刻那張素來威嚴沉穩的臉上,卻布滿了焦慮和壓抑不住的怒火,眼角微微抽搐著。

  辦公桌上,一份關於龍乾事件的簡要報告被揉得皺巴巴,像一團礙眼的垃圾。秘書小張垂手肅立在門邊,大氣不敢出。

  「混帳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龍培猛地停下腳步,聲音低沉嘶啞,像受傷的野獸在低吼,他一掌狠狠拍在紅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青瓷茶杯嗡嗡作響,「安欣!安欣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他這是要幹什麼?要把天捅破嗎?!」

  他猛地轉身,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釘在秘書臉上,「省檢那邊,還沒壓下去?一個小小的治安案件,他安欣想辦成鐵案不成?誰給他的膽子!」

  小張喉結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龍書記,安檢察長…態度很強硬。他堅持認為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龍乾副局長酒後行為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壞,而且…而且對方身份特殊,是赤陽市姜市長的女兒,還…還懷有身孕…她堅持要依法深入調查,給受害者和社會一個明確交代。」

  「交代?她要交代什麼?!」龍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的狂怒,「小題大做!借題發揮!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看他分明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想藉機生事,攪亂漢東的大局!破壞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用力地點著虛空,仿佛安欣就在眼前,「你去!立刻給我聯繫陳書記辦公室!還有馮省長!我要向他們匯報!這種不顧大局、影響團結的行為,必須立刻制止!

  安欣的辦案動機,非常值得懷疑!他是不是想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是不是想藉機整人?這種風氣,絕不能助長!」

  「是,龍書記,我馬上去安排匯報。」小張連忙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龍培胸膛劇烈起伏著,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省府大院肅穆的樓宇和遠處京州繁華的輪廓,眼神陰鷙得可怕。

  他當然知道兒子龍乾是個什麼貨色,惹禍精一個。但這次不一樣!對方是姜安正的女兒,而姜安正背後,站著的可是那個如火箭般躥升、背景深不可測的袁天!袁天…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頭。

  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手段老辣,在赤陽掀翻了鍾曉亮,現在又調到了京州,風頭正勁!龍乾這個蠢貨,好死不死偏偏撞到了袁天的女人頭上!這絕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治安案件,這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正被他的政敵握在手裡,狠狠捅向他龍培的要害!

  他必須反擊!必須把這件事的性質徹底扭轉!必須把水攪渾!把安欣釘死在「不顧大局」、「別有用心」的恥辱柱上!他龍培在漢東經營數十年,根深葉茂,豈是一個小小的檢察長和一個毛頭小子副市長能撼動的?!

  京州市中心,一處鬧中取靜的高檔公寓頂層。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將京州璀璨的萬家燈火盡收眼底,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勾勒出一幅繁華都市的冰冷畫卷。

  室內暖氣開得很足,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薰和消毒藥水的混合氣味。

  這裡是袁天在京州的住所,此刻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戒備森嚴的療養堡壘。

  主臥室內,燈光調得十分柔和。姜如煙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綿長,只是眉心依舊微微蹙著,仿佛在睡夢中也無法擺脫那驚悸的陰影。

  一位穿著白色護士服、氣質沉穩幹練的中年特護輕手輕腳地檢查了床頭的監護儀器數據,又細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這才悄無聲息地退到外間。

  客廳里,袁天正與一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老醫生低聲交談。這位是京州乃至全國都享有盛譽的婦產科泰斗,陳銘章教授。

  「陳老,情況怎麼樣?」袁天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卻緊緊鎖住陳教授,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袁市長放心,」陳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而專業,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姜小姐身體底子不錯,雖然受了驚嚇和衝擊,但胎兒的情況目前看來是穩定的,各項基礎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靜養是關鍵。我給她開了安胎和調理的方子,配合營養膳食和專業的心理疏導,會慢慢好起來的。

  情緒對她的恢復至關重要,要儘量避免任何刺激。」

  袁天緊繃的下頜線這才稍稍放鬆了一絲,他鄭重地點頭:「辛苦您了,陳老。如煙和孩子,就拜託您了。有任何需要,任何情況,無論多晚,直接打我電話。」

  「職責所在,袁市長不必客氣。」陳教授溫和地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在助理的陪同下離開了。

  送走陳教授,袁天並沒有立刻回到臥室。他獨自一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頎長挺拔的身影在玻璃上投下清晰的倒影,與窗外無邊無際的繁華燈火重疊,顯得格外孤高,也格外冷硬。

  他沉默地佇立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窗外的光映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卻照不進那一片洶湧的寒潭。

  怒火併未平息,只是被強行壓縮、凝練,沉到了最深處,化為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殺意。

  龍培…已經開始動作了。試圖用「大局」、「團結」這些冠冕堂皇的帽子來壓安欣,甚至暗示他動機不純?真是老套又惡毒的把戲。

  袁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帶著極致的輕蔑。

  想玩輿論?想玩政治施壓?那就看看,誰手裡的牌更多,誰的刀更快!

  他拿出一個經過特殊加密處理的手機,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線條冷峻的側臉。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那邊傳來安欣冷靜而略帶疲憊的聲音,背景音很安靜:「是我。」

  「他開始了。」袁天言簡意賅,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在省委層面製造輿論,給你扣帽子,說你小題大做,影響團結,暗示你動機不純。目標是施壓,逼你妥協,把案子壓下去。」

  電話那頭,安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袁天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沉默並非猶豫或畏懼,而是一種壓抑的怒火和更堅定的決心在無聲地醞釀、沸騰。

  幾秒鐘後,他的聲音傳來,比剛才更加清晰、更加冷靜,也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硬度:

  「知道了。意料之中。他的反應,恰恰說明他心虛了。證據鏈正在加緊完善,龍乾的問題,絕不止這一件。

  他想用大帽子壓我?那就讓他看看,是這頂帽子硬,還是黨紀國法的鍘刀硬!」

  「你那邊壓力會很大。」袁天陳述事實,語氣里沒有詢問,只有一種無需言明的支撐,「省長馮歐克臨近退休,不願多事,態度模糊。陳立春書記…持觀望態度。龍培在漢東經營多年,盤根錯節。」

  「壓力?」安欣在電話那頭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檢察官特有的銳利和一絲傲然,「我安欣坐在這個位置上,什麼時候怕過壓力?他龍培有他的盤根錯節,我安欣手裡有確鑿的證據和法律的授權!陳書記的態度,我會去爭取。

  馮省長那邊…只要他不明確反對,就是空間。袁天,你做好你的事,我這邊,天塌不下來!」

  「好。」袁天只回了一個字,卻重逾千斤。這是他們之間無需多言的信任與託付。他頓了頓,補充道:「如煙情況穩定了,孩子保住了。謝謝你,安欣。」

  「那就好。」安欣的聲音也柔和了一絲,「保護好她。等我消息。」 電話隨即掛斷,乾脆利落。

  等我消息。」 電話隨即掛斷,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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