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雷霆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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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如煙?她怎麼了?說清楚!」袁天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迸出來的冰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林海被這驟然爆發的凌厲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後背幾乎貼到了冰冷的門板上。他不敢再看袁天的眼睛,目光慌亂地垂落在地毯繁複的花紋上,語速快得幾乎語無倫次:

  「就…就在前天下午…姜小姐…她…她沒打招呼突然來了京州,想給您個驚喜…在…在市政府大樓門口等您下班…結果…結果碰上了市局龍副局長…龍乾…他好像喝了不少酒…然後…然後就起了衝突…混亂中…姜小姐…被…被推倒了…當時…當時就…」

  林海的聲音哽住了,後面的話像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只剩下恐懼的喘息。

  「被推倒了?然後呢!」袁天一步跨到辦公桌前,雙手猛地撐在光滑的桌面上,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林海,那目光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洞穿,「說下去!」

  巨大的壓迫感讓林海幾乎窒息,他閉了閉眼,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絕望,終於吐出了那個最殘酷的詞:「…流…流血了…很多血…人…人送到市一院搶救了…孩子…孩子好像…沒保住…」

  「孩子?!」

  這兩個字如同兩柄重錘,狠狠砸在袁天的心口!他感覺眼前猛地一黑,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揉捏。

  他撐在桌上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堅硬的實木桌面似乎都在他掌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孩子!他和如煙的孩子!那個他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最柔軟處、甚至還沒來得及親口向如煙確認、更沒來得及向任何人分享的、珍貴的秘密和希望…沒了?

  一股狂暴的、足以摧毀理智的怒火,混合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熔岩,轟然衝上他的頭頂!那瞬間的衝擊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砰!!!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密閉的辦公室里轟然炸開!

  袁天那隻撐在桌面上的右手,帶著一股摧毀一切的狂暴力量,猛地橫掃而出!桌面上那方沉重的、稜角分明的水晶鎮紙,象徵著權力與鎮定的冰冷物件,被他狠狠摜了出去,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砸在對面的牆壁上!

  堅硬的、帶著天然紋理的水晶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瞬間四分五裂,化作無數尖銳的、閃爍著冰冷寒光的碎片,像一場驟然爆發的、充滿毀滅意味的冰雹,向四面八方激射!

  幾塊較大的碎片帶著巨大的動能,甚至深深嵌入了牆壁的木質護牆板里,發出令人牙酸的「篤篤」聲。

  細小的碎屑則如同冰晶雪霧般瀰漫開來,在透過百葉窗縫隙射入的慘澹光線中,折射出無數道刺眼、混亂、象徵著徹底失控的光芒。

  林海被這突如其來的、暴烈到極致的爆發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抱頭蹲下,身體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連驚叫都堵在了喉嚨里。

  飛濺的水晶碎片有幾片擦著他的褲腳掠過,留下一道道細微的劃痕。

  辦公室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水晶碎屑簌簌落地的細微聲響,以及袁天那沉重得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壓抑到極致的粗重喘息。

  他依舊保持著撐桌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低垂著頭,額前幾縷碎發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眼中翻騰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滔天怒火和無邊痛楚。那碎裂一地的水晶,映照著他此刻同樣被撕裂的內心世界。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粒懸浮在空氣中的塵埃,每一片散落在地毯上的水晶碎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瞬間爆發的毀滅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袁天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直起了身體。他抬起手,動作有些僵硬地拂開額前的碎發,露出了那雙眼睛。

  那裡面,所有的驚濤駭浪似乎都被強行按捺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死寂,如同西伯利亞荒原上萬年不化的凍土。

  但那死寂之下,卻蘊含著比剛才的暴怒更加令人心悸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他看也沒看蹲在地上發抖的林海,也沒有看一眼那滿地的狼藉。

  他繞過寬大的辦公桌,徑直走向放在角落小几上的那部紅色保密電話。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踏在地毯上,都只發出極其輕微的悶響,卻帶著一種山嶽將傾般的沉重壓力。


  拿起冰涼的聽筒,袁天的手指異常穩定地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那串數字,連接著此刻他唯一想要確認、也最害怕聽到聲音的人。

  聽筒里傳來等待接通的、單調而漫長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像冰冷的鼓槌,重重敲擊在袁天緊繃到極致的心弦上,也敲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清晰地傳入林海耳中。

  終於,在令人窒息的等待後,電話被接通了。

  「餵?」一個極其虛弱、沙啞,仿佛被砂紙磨過無數次的女聲,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痛苦,從聽筒那端傳來。

  那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刺穿了袁天強行構築的冰冷外殼。

  是姜如煙。只是這聲音,已完全不復往日的清亮與溫柔,只剩下劫後餘生的破碎和深入骨髓的委屈。

  「如煙……」袁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聽筒,指關節再次泛白,試圖控制住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顫抖,「是我。你…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沉默,比任何哭喊都更讓袁天感到恐懼。

  他能聽到聽筒里傳來的、細微的儀器規律的「滴滴」聲,還有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袁…袁天……」姜如煙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脆弱和依賴,那強忍的哽咽再也壓制不住,瞬間爆發出來,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嗚……孩子…我們的孩子…差點…差點就沒了啊…嗚……」

  「差…差點?」袁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那兩個字,如同黑暗深淵中透出的一絲微光。

  「嗯…嗚…醫生說…送來得再晚一點點…就…就真的保不住了…現在…現在還在危險期…我好怕…袁天…我好怕……」

  姜如煙的哭聲斷斷續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巨大恐懼和後怕,每一個字都浸滿了淚水,「是…是那個龍乾…他喝醉了…他…他……」

  她的話語被劇烈的抽泣打斷,只剩下無盡的委屈和痛苦,透過電波,清晰地傳遞過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袁天。

  「沒事了…沒事了…如煙,別怕…我在。」袁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他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的平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孩子還在,這就是天大的幸運。你好好休息,配合醫生治療,什麼都不要想。相信我,一切有我。」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握著聽筒的手,指甲已經深深陷入了掌心柔軟的皮肉里,留下幾個深陷的月牙形血痕。

  那掌心傳來的尖銳刺痛,是唯一能讓他維持住這表面冷靜的錨點。

  「嗯…我…我知道…」姜如煙似乎被他的鎮定稍稍安撫,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無助的啜泣。

  又低聲安撫了幾句,袁天這才輕輕掛斷了電話。聽筒放回機座,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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