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七章:張坤的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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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林城縣城西,「御品軒」私房菜館最深處名為「松濤」的雅間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厚重的隔音門和牆壁將外界的市聲徹底隔絕,空氣里浮動著名貴沉香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與桌上珍饈佳肴升騰的熱氣混雜在一起。

  水晶吊燈灑下暖黃的光,映照著紫檀木大圓桌光滑的表面和一圈推杯換盞、面色泛紅的臉。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張坤。

  他脫了外套,只穿著質地精良的深色襯衫,領口隨意地鬆開一粒扣子,手裡把玩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白玉酒杯,眼神卻不像他鬆弛的姿態那般愜意,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圍坐在桌邊的,是林城本地幾位頗有分量的企業家:鴻泰礦業的老總趙德彪,國豐建材的董事長錢萬山,還有金輝化工廠的新任負責人孫茂才——事故後倉促上位,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餘悸和急於表忠心的諂媚。

  「張縣長,這杯我敬您!這次金鵬的事,多虧您從中斡旋,及時止損,不然我這剛接手的爛攤子,真是……」孫茂才端著酒杯,身子前傾,姿態放得極低,杯沿幾乎要碰到張坤的杯底。

  張坤眼皮都沒抬,只是隨意地舉杯沾了沾唇,鼻腔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止損?哼,茂才啊,你是止損了,可有些人,巴不得把鍋底都掀了!」

  他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裡面的酒液劇烈地晃蕩了一下。

  雅間內熱烈的氣氛瞬間為之一滯,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

  趙德彪,一個身材壯碩、滿臉橫肉的光頭漢子,立刻接上話茬,聲音洪亮卻壓著不滿:「坤哥說的是!那個姓袁的,毛都沒長齊,仗著從省里下來,懂點花里胡哨的玩意兒,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無人機?傳感器?呸!不就是想顯擺他高明,顯得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是吃乾飯的?」 他口中的「姓袁的」,自然指的是袁天。

  錢萬山,一個精瘦的中年人,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陰柔,像條吐信的蛇:「何止是顯擺。他那份報告,張縣長您也看到了吧?矛頭直指我們整個傳統產業!『管理漏洞』、『監管缺失』?還要搞『專項整治』?這哪裡是就事論事,分明是想把林城的鍋都砸了,好給他那些『高科技』騰地方!這不是斷大家的財路是什麼?」 他刻意加重了「高科技」三個字,充滿了諷刺。

  張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陰鬱得能滴出水。

  袁天在事故處理中的表現,尤其是那份直指根源的報告,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他的權力版圖。

  書記李國濤在常委會上對袁天的明確支持,縣長李衛國態度的微妙轉變,都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袁天分管的領域在擴大,工業園區、科技創新……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肥肉和權力支點。

  「這小子,邪性得很。」張坤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杯冰涼的表面,「不按常理出牌,偏偏還讓他搞出點動靜來了。李書記現在看他,跟看個寶貝疙瘩似的。」

  「那……就這麼看著他蹦躂?」趙德彪粗聲粗氣地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搞那個什麼『智慧農業』,還想把手伸進工業園,引進那些花架子科技公司,真讓他搞成了,我們這些老廠子還怎麼活?工人還要不要吃飯?」

  錢萬山眼珠轉了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試探的蠱惑:「張縣,明著硬頂,現在看不太明智。畢竟風頭正盛……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您看……能不能想辦法,讓他挪個地方?比如,高升?調走?眼不見為淨嘛。」

  他頓了頓,觀察著張坤的臉色,見對方沒有立刻反對,膽子又大了幾分,聲音幾不可聞!

  「或者……找點實在的把柄?是人總有疏漏,尤其是這種年輕氣盛、又愛出風頭的。柄?是人總有疏漏,尤其是這種年輕氣盛、又愛出風頭的。經濟問題?生活作風?只要沾上一點腥,再大的樹,風也能颳倒!」

  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沉香的氣息似乎也變得粘稠凝重。窗外的天徹底黑透了,雨點終於噼里啪啦地砸在仿古的琉璃瓦頂上,聲音沉悶而急促,像是某種不祥的鼓點。

  張坤端著酒杯,久久沒有動作。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半邊臉上,另外半邊則隱在陰影里,明暗交界處,他眼神深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憤怒、忌憚、算計,還有一絲被逼到牆角的狠絕。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斥責錢萬山的提議,只是沉默著,任由那陰鷙的眼神在酒杯里渾濁的液體中沉浮,仿佛在權衡著深淵的深度。

  那無聲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暗示著,針對袁天的風暴,絕不會止步於流言蜚語和工作阻撓,更陰險、更致命的手段,已在暗處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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