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風暴中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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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澤的嘴角,終於勾起一絲冰冷至極、卻又帶著鐵血鋒芒的弧度。他猛地抓過指揮台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接通了遠程火箭炮營陣地。

  「我是袁澤!」 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帶著斬金截鐵的殺伐之氣,「目標坐標:黑松林,野狼谷!參數已傳輸!全營注意——」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仿佛吸入了整個風暴的力量,化作雷霆般的怒吼,噴薄而出:

  「風暴怒吼!——」

  電話那頭,傳來火箭炮營營長同樣炸雷般的回應:「——利劍出鞘!」

  「覆蓋射擊!三輪急速射!給我把陳克明的獠牙,連根拔掉!開火!」

  ---

  漢東戰區導演部,地下深層掩體。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實時顯示著整個演習區域的態勢。

  代表著漢東軍區(藍軍)的藍色區域,此刻正被一片象徵強颱風的巨大灰色旋渦完全覆蓋。旋渦邊緣,幾個微弱的藍色光點(無人機)正艱難閃爍。

  而在代表紅軍進攻方向的紅色箭頭前方,一個刺目的紅色「X」標記(斷橋)如同滴血的傷口。

  導調部大廳內氣氛凝重。高級軍官們眉頭緊鎖,盯著屏幕上那片象徵風暴和混亂的灰色,以及紅軍主力因為斷橋而陷入的停滯和混亂。

  「胡鬧!簡直是胡鬧!」 一位掛著中將銜的導調部副指揮,猛地將手中的雷射筆拍在控制台上,發出刺耳的噪音,「袁澤他想幹什麼?!公然違抗導調指令!在超強颱風下強行進行高危軍事行動!還炸橋?!這是演習!不是實戰!萬一…萬一有戰士出事,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可…可藍軍這手反擊,確實打在七寸上了…」 旁邊一位負責態勢分析的少將參謀,指著屏幕上紅軍自行火炮營和補給縱隊被鎖定的標記,語氣複雜!

  「陳克明貪功冒進,把先鋒營送過了橋,主力卻留在後面被風暴拖住…現在橋一斷,先鋒營成了死棋,主力又被釘在原地暴露了要害…藍軍這是要下死手啊!」

  「下死手?用戰士的命去賭?!」 中將副指揮怒氣更盛,「你看看這風暴數據!陣風18級!這種天氣強行出動無人機、派工兵深入敵後炸橋?袁澤他這是軍閥作風!是拿戰士的生命當兒戲!立刻給我接通漢東軍區指揮中心!我要親自…」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巨大的主屏幕上,那象徵著紅軍自行火炮營和後勤補給縱隊的兩個密集紅色光團區域,猛然間,被一片代表火力覆蓋的、令人心悸的深紫色爆炸雲紋所覆蓋!

  緊接著,代表藍軍遠程火力的密集藍色光點軌跡,如同死神的鐮刀,從屏幕邊緣的某個隱蔽區域(火箭炮陣地)劃破虛擬的「風暴」屏障,精準地落在那片深紫色區域!

  轟!轟!轟!

  即使隔著屏幕和遙遠的距離,即使只是演習裁判系統的虛擬判定,那代表毀滅的深紫色爆雲在屏幕上瘋狂擴散、疊加的景象,依舊讓整個導調部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藍軍…遠程火箭炮營…對紅軍自行火炮營、後勤補給縱隊…實施…毀滅性火力覆蓋…」 負責判定的軍官,聲音乾澀地念出系統自動生成的裁決,「紅軍第7重裝旅…主要遠程打擊力量及持續作戰能力…判定為…喪失…」

  死寂。

  中將副指揮張著嘴,後面斥責的話徹底堵在了喉嚨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看著屏幕上那片刺目的深紫,仿佛看到了袁澤那張在風暴中依舊冷硬如鐵的臉。

  規則?暫停令?在這樣一場於絕境中悍然發動、精準狠辣到極致的反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瘋子…」 中將喃喃自語,不知是震驚還是別的什麼,「…也是個…他娘的戰爭天才…」

  斷龍澗北岸。紅軍臨時指揮所(大型野戰帳篷)。

  帳篷在狂風中劇烈地搖晃,帆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雨水順著縫隙滲入,在鋪設著防潮墊的地面上匯成小小的水窪。指揮所內一片狼藉,通訊設備發出的警報聲、參謀們焦急的呼喊聲混雜在一起。

  紅軍司令陳克明中將,臉色鐵青地站在電子沙盤前。

  沙盤上,代表先鋒營的幾個紅點已經灰暗消失,代表主力的紅潮被攔腰斬斷在深澗北岸,而代表著他心臟(自行火炮營)和命脈(補給縱隊)的區域,正被刺眼的、代表「被摧毀」的灰色覆蓋!


  「廢物!一群廢物!」 陳克明猛地一拳砸在沙盤邊緣,震得上面的模型嗡嗡作響。

  「橋呢?!我們的偵察兵呢?!藍軍的無人機是怎麼摸過來的?!火箭炮陣地為什麼沒提前敲掉?!導調部呢?!他們的『不可抗力』就是看著我挨打嗎?!」 憤怒和不甘讓他額頭青筋暴跳。

  他精心策劃的奇襲,利用規則邊緣的豪賭,在對方更瘋狂、更無視規則的反擊下,一敗塗地!更讓他憋屈的是,對方似乎完全無視了那場吞噬天地的風暴!

  帳篷帘子被猛地掀開,狂風雨水瞬間灌入,一個渾身泥水、極其狼狽的通訊參謀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魂未定:「司令!導調部…導調部最新通告!判定我第7重裝旅主要打擊力量喪失!補給鏈斷裂!要求我部…退出演習核心對抗區域…轉入…轉入休整…」

  「休整個屁!」 陳克明怒吼,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參謀臉上,「老子還沒輸!藍軍敢在風暴里動,老子就不敢嗎?!通知所有還能動的單位!給我…」

  他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極其尖銳、由遠及近的旋翼撕裂空氣的轟鳴聲打斷!那聲音穿透了狂風的怒吼和暴雨的喧囂,帶著一種蠻橫的、不講理的壓迫感,瞬間逼近!

  指揮所內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發出聲音的帳篷頂部。

  轟——咔!!!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不是爆炸,而是重物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落在地面的聲音!

  整個野戰帳篷如同被巨人踩了一腳,猛地向下一沉,支撐的金屬骨架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

  帳篷頂被撕裂開一個大口子,狂風暴雨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倒灌而入!

  燈光在劇烈的搖晃中瞬間熄滅!只有幾台設備屏幕閃爍著幽綠的光。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地澆在每個人身上。

  「敵襲?!」 「保護司令!」 驚呼聲和拔槍聲響成一片。警衛員瞬間撲向陳克明。

  混亂中,一道刺目的強光手電光束猛地從帳篷頂部的破口處射下,如同舞台追光,粗暴地撕開了昏暗和混亂。

  光束在滿是泥水的地面晃動了幾下,最終定格在帳篷入口處——那個被撕裂的、風雨狂灌的缺口。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踏著泥濘和從破口處流下的渾濁雨水,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他渾身濕透,深綠色的將官常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悍如鐵的線條。

  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緊抿的嘴角、濕透的短髮不斷淌下,滴落在腳下的泥水裡。

  肩章上那顆金星,在手電光束的映照下,折射出冰冷而桀驁的光芒。他左手提著一頂同樣濕透的飛行頭盔,右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動作帶著一種經歷過生死搏殺後的從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帳篷內死寂一片。所有的驚呼、拔槍的動作,都在看清來人肩章上那顆將星的瞬間,凝固了。警衛員的手僵在半空。

  陳克明中將撥開擋在身前的警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如同從地獄風暴中走出的身影。

  他手中端著的那個熱氣騰騰的咖啡杯,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猛地一滑。

  啪嚓!

  精緻的瓷杯在泥水中摔得粉碎,褐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褲腿。

  「袁…袁澤?!」 陳克明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你…你怎麼過來的?!這風暴…武直怎麼可能…」 他抬頭看向帳篷頂那個猙獰的破口,狂風正裹挾著暴雨瘋狂湧入。

  袁澤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指揮所,掃過那些呆若木雞、槍口下意識下垂的紅軍參謀和警衛,最終落在陳克明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上。

  他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陳司令,」 袁澤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風雨聲,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沙啞,和他臉上流淌的雨水一樣冰冷,「演習,還沒結束。」

  他向前踏了一步,濕透的軍靴踩在破碎的瓷片和泥濘里,發出令人心悸的咯吱聲。他走到紅軍指揮所那張布滿地圖和雜亂文件的作戰桌前,隨手將濕漉漉的飛行頭盔「咚」地一聲放在桌面上,濺起一片泥水。

  「現在,」 袁澤抬起眼,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眸子,直直刺向陳克明,「通知你的部隊。我,漢東軍區政委袁澤,作為藍軍最高指揮官,俘虜了你,紅軍司令陳克明。

  演習規則判定,紅軍指揮中樞癱瘓。你部,戰敗。」

  話音落下,如同最後的審判槌敲響。只有帳篷外,颱風「海神」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咆哮,仿佛在為這場風暴中的征服,奏響一曲狂野的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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