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送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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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天才吃過早飯,便將分裝好的肉菜仔細綁在自行車后座,騎著出了門。

  他先來到牛思淼師父居住的小院。

  牛師父正在院裡練拳,招式剛猛沉穩,帶著破風之聲。

  見徒弟提著東西進來,他緩緩收勢,抹了把額角的汗,笑道:「你小子,又給為師捎什麼好東西來了?」

  如今的林天才武功已是化境期,早把他師父拍在了沙灘上,平日若無要緊事或好吃的,確實難得過來一趟。

  林天才將沉甸甸的布袋遞上,「師父,前兩日我去鄉下接爺爺奶奶進城,順道弄了些肉,給您和師娘添個菜。」

  牛師父也不多客套,接過掂了掂:「成,正好你師娘這兩天念叨肉腥兒……喲,這怕得有十來斤吧?你自己留夠了沒有?」

  「師父放心,我那兒不缺吃的。」

  「那倒是,你小子想吃自然有辦法弄來。」

  牛師父笑道,「這麼多肉,我讓你師娘醃起來,慢慢吃。」

  正說著,牛師娘聞聲從屋裡走出來。

  林天才連忙問候,師娘笑得眉眼彎彎,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自家孩子。

  這徒弟一向重情義,得了什麼好東西總不忘他們老兩口。

  「天才啊,過些天我讓你二師兄給你留件軍大衣。」

  牛師娘念叨著,「入秋天涼了,到冬天穿正好保暖。」

  「師娘,我衣服夠穿,您和師父留著就好,你們年紀大,更要注意身子。」

  這話不假,林天才空間裡有的是棉花和布匹,想穿隨時能做。

  再說舅舅之前給過,去年去東北時,大師兄也硬塞給他一件厚實的。

  「我和你師娘都有,用不著你操心。」

  牛師父在一旁幫腔,「讓他也給月華帶件女式的,你倆穿出去,那才叫一個精神。」

  林天才不再推辭,笑著應下,「那就勞煩二師兄了。」

  說著,從隨身挎包里取出一塊溫潤泛著暗光的灰色石頭,「對了師父,這是我之前去湘西深山,偶然得來的安魂石。

  能鎮魂安神,您把它擱在屋裡,平日靜心,夜裡也能助眠。」

  牛思淼接過石頭,入手微涼,方才因練拳而生的一絲躁意竟悄然消散。

  他是識貨的,當下便覺出此物不凡。

  「天才,這太貴重了……怕是極難得的吧?」

  這徒弟出手,每次都不是凡品,世上這等好東西恐怕沒幾件。

  他又遞給老伴,牛師娘雖不習武,但石頭一入手,便覺通體舒泰,心平氣和,也知道是寶貝。

  「師父,這東西確實難得,不過我還是機緣巧合得了兩三塊,您就安心收著吧。」

  牛思淼握緊石頭,心中感慨萬千:「天才,為師這輩子收你這個徒弟,真是最正確不過的事了。」

  「師父言重了,我這一身本事都是您手把手教的,孝順您和師娘是應當的。」林天才說得誠懇。

  牛思淼望著眼前早已青出於藍的徒弟,目光欣慰,「如今你境界已遠超為師,武學上我是指點不了你什麼了。

  不過日後生活中若遇到難處,一定記得來找師父。

  為師活了大半輩子,認識的人還算不少,總有人肯賣我這老頭子幾分薄面。」

  「弟子記下了。」

  師徒二人就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沏上一壺清茶,聊武功境界,聊生活瑣事,也聊往後打算。

  不知不覺,一個多時辰悄然流逝,日頭漸高,林天才才起身告辭。

  牛師娘送他到院門口,又叮囑了好幾遍「常來」。

  林天才騎上車,回頭望去,師父師娘還站在門口目送。

  他心裡暖融融的,腳下蹬得越發輕快,朝著下一個目的地駛去。

  從牛師父小院出來,林天才又轉去吳守仁師父的小院。

  林天才來到胡同口,往日吳師父和幾個老爺子常下棋的石桌空無一人。

  他心下瞭然,師父多半正在小院裡鑽研他上次從南方帶回來的那些珍貴典籍。

  果然,推開小院虛掩的木門,就見吳守仁師父坐在院子藤椅里,戴著老花鏡,正對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凝神細思。


  聽到動靜,吳師父抬起頭,見是愛徒,臉上立刻漾開笑容,起身招呼他過去,「天才來得正好!快來看這一段,『氣逆於絡,非針石不能導也』,與我先前所想頗有印證……」

  林天才放下東西,湊近一同探討起來。

  師徒二人對著醫書指指點點,時而沉思,時而爭辯,漸漸完全沉浸其中。

  直到日頭近午,林天才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兩人才相視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吳師父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光顧著說話了,你小子今天怎麼得空過來?」

  「給您送點東西。」林天才指了指進門時放在石凳上的布袋。

  吳守仁這才看見那鼓鼓的袋子,連忙擺手,「又惦記我這老頭子,你家裡人丁多,快拿回去。我老頭子一個人,吃什麼不是吃?」

  「師父,家裡還有呢,這是特意給您留的。」

  吳師父看著徒弟認真的神色,無奈地笑著搖搖頭,「你這孩子……行,那去做飯吧,正好也嘗嘗你的手藝。」

  林天才應了一聲,熟門熟路地進了小廚房。

  不多時,便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麵,湯清面滑,肉絲醬香,上面還綴著幾片翠綠的菜葉。

  師徒倆就在院中的石桌上對坐吃起來。

  「你明天就去協和報到了吧?」

  吳師父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氣,「到了醫院,規矩多,人也雜。

  要是遇到什麼難纏的事,或是有人欺生,儘管回來跟師父說。

  我這把老骨頭,給你撐撐腰還是夠的。」

  「師父,看您說的。」

  林天才笑了,「弟子在協和待了四年,熟門熟路。

  況且,誰不知道我是您吳老的關門弟子?衝著您的名頭,也沒人敢不給我幾分面子。」

  這話倒不全是寬慰,以林天才如今的醫術,比之醫院裡許多尋常大夫已不遑多讓。

  這些年他不僅深研中醫,對西醫也多有涉獵,常常跑去西醫科「偷師」。

  只是國家制度如此,該走的流程一步不能少,需得實打實熬過一年實習,拿到畢業證和執業醫師證,才算真正有了獨立處方看病的資格。

  「規矩要守,但底氣也要足。」

  吳師父點點頭,眼裡滿是欣慰,「你基礎紮實,心思又活,缺的只是歷練。

  記住,醫者手上過的是人命,無論何時,都要心存敬畏,手下謹慎。」

  「弟子謹記。」

  吃完飯,林天才利落地收拾好碗筷,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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