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章 許大茂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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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林天才正式拜師吳守仁後,生活的節奏驟然加快。

  他開始了早出晚歸的日子,每一天的時間都被填得滿滿當當。

  為了放學後能準時趕到吳師父的小院學醫,他不得不將課堂的學習任務全部在校內完成,課間、自習,每一刻零碎時間都被他充分利用起來。

  日復一日,林天才竟也漸漸適應了這種緊繃的節奏。

  白日於課堂汲取新知,傍晚又在吳師父的藥香小院裡浸潤醫理,周末在牛師父那裡錘鍊筋骨。

  每一天都如同上緊的發條,卻也過得異常充實,讓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腳踏實地地成長。

  牛師父得知他竟真憑自己尋到了吳守仁並成功拜師,心下雖有讚許,面上卻未多加褒獎。

  他只是依照自己的方式,在傳授武藝時,對林天才的要求愈發嚴苛,訓練強度有增無減,這在外人看來,不免帶著幾分「壓榨」的意味。

  好在林天才擁有空間的靈泉水作為倚仗,每當體力透支、精神困頓之時,悄悄飲上幾口,便能迅速恢復精力,這才勉強跟上了兩位師父嚴苛的教學進度。

  秋意漸深,校園裡的梧桐葉已落了大半。

  語文老師拿著那份墨跡未乾的成績單,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高二上學期的期中考試,許大茂再次毫無懸念地門門掛紅,穩穩占據了榜尾。

  這一次,老師沒有再在課堂上點名批評。

  下課鈴響後,他平靜地走到許大茂桌前,敲了敲桌面,「許大茂,放學後,請你家長明天來學校一趟。」

  許大茂愣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又變回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嘟囔著,「知道了。」

  第二天,許大茂的父親,一位看著有些市井精明、身形微胖的中年人,穿著體面的中山裝來到了教師辦公室。

  老師將成績單和幾次課堂記錄推到他面前,語氣沉重而懇切:

  「許同志,國家現在急需有文化的建設者,孩子們能上高中,是肩負著期望的。可大茂這狀態,實在讓人痛心。上課不是睡覺就是開小差,高一的基礎就沒打好,現在高二的課程他完全跟不上。這樣下去,他不僅自己畢不了業,還會影響整個班級的氛圍。」

  老師頓了頓,看著對方逐漸難看的臉色,還是說出了最核心的建議,「我們反覆教育,收效甚微。為了他好,也為了班級,或許……讓他離開學校,早點找個合適的崗位參加工作,是更實際的選擇。」

  許富貴的臉色由紅轉白,他顯然明白「找個合適的崗位」背後的含義。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嚴加管教」之類的話,但看著那疊慘不忍睹的成績單,終究只是長長嘆了口氣,仿佛瞬間泄了氣。

  他比誰都清楚,兒子這個學,上得有多勉強。

  當晚,許家氣氛凝重。

  許富貴悶頭抽了好幾口煙,才重重嘆了口氣,「你們老師今天叫我去幹什麼想來你也是知道的。你小子,到底怎麼想的?這學還能不能上了?」

  出乎他的意料,許大茂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低著頭不吭聲,反而梗著脖子,直接攤了牌,「爸,我不是讀書那塊料!那些公式、文章,我看著就頭疼。再說,畢了業不還是得跟您學放電影嗎?咱這手藝,比他們上大學掙得少?」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甘和急切,「您看看隔壁的傻柱,現在都能在食堂上班掙錢了。我再在學校里耗兩年,豈不是被他甩得更遠?我可不能落他後頭!」

  聽到兒子提起對頭何家的傻柱,又看他確實心思完全不在書本上,許富貴沉默了。

  他本就是更重實際的人,深知強扭的瓜不甜。

  良久,他吐出一口濃煙,終於鬆了口:「罷了,既然你鐵了心,那就按你的路子來吧。」

  「他爸,就讓大茂這樣退學,院子裡的那些鄰居不得笑死。」許母在一旁開口道。

  「有什麼好笑,他們又不是不知道大茂的成績,你以為他再耗下去,就能畢業嗎?」

  「可當初你為了讓他讀高中,可沒少跑,現在……」許母有些不死心道。

  「說這有什麼用,只能怪他自己不上進,老子已經讓他上高中了,以後好賴都是他自己選擇。」

  幾天後,許富貴提著兩瓶好酒,走進了婁家小樓。


  雖然婁氏軋鋼廠已開始公私合營,但創始人婁振華「婁半城」的餘威仍在,廠里的大事依然說得上話。

  在寬敞的書房裡,許富貴賠著笑臉,「婁董,我家那小子,實在不是讀書的料,我想著讓他早點為廠里出力,不知道廠里放映員學徒的名額,還缺不缺人……」

  婁振華看在許富貴這位老放映員的面子上,略一沉吟,「老許,這軋鋼廠未來可能就不是我說得算了,學徒名額可以給你,但你還是早些做打算,畢竟廠里只許要一個放映員。」

  婁半城的話,許富貴明白,不就是他們父子倆只能留一個。

  不過他倒是不擔心,等大茂學成後,他再去外面找工作就是,放映員可是技術活,一般人可不會,找個工作對他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退學手續辦得很快,幾乎沒有波瀾。

  幾天後,許大茂在同學各異的目光中,默默收拾好書本。

  他沒有多少朋友需要道別,只有幾個平時一起胡混的夥伴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於林天才他早就知道,或許外面的花花世界更適合許大茂。

  當他抱著那個半空的書包走出校門時,心裡竟莫名地鬆了一口氣——那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公式、課文和考試,終於遠離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學校的牌匾,陽光有些刺眼, 但此刻他終於可以解脫了。

  而在教室里,語文老師看著那個空出來的座位,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用粉筆在黑板上用力寫下四個大字:「珍惜光陰」。

  教室里格外安靜,只有粉筆划過黑板的沙沙聲,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院裡對許大茂的退學,沒有過多的詢問,好像這本該是理所當然的模樣。

  沒過兩天,許大茂便如願以償地換下了學生裝,穿上了藍色的工裝,亦步亦趨地跟在了父親許富貴的身後,開始了他的放映員學徒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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