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秦穆野! 這頭沒腦子的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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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用吉普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疾馳,一路風馳電掣地駛回了被臨時徵用為隔離醫院的學校。

  當陸雲蘇踏入那瀰漫著濃烈來蘇水味的走廊時,時間已經是下午了。

  連續的高強度精神力消耗,讓她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但那雙露在白色口罩外面的清冷杏眸,卻依舊亮得驚人。

  郊區廢棄磚廠那邊,楚震霆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那一千名親信兵王,正在她的空間裡,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一般,瘋狂地收割著靈泉水和變異物資。

  最遲今晚,第一批足以救命的物資,就能以軍方的名義,神不知鬼不覺地運抵全省各個重疫區。

  大局已定。

  陸雲蘇在更衣室里重新換上了一套經過嚴格消毒的防護服,戴好口罩和手套,徑直走向了走廊盡頭的重症一區。

  她要回去看看秦穆野。

  雖然她用高濃度的靈泉水洗髓沐浴,強行把那個男人從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給搶了回來。

  但那種程度的重度感染,加上他原本就透支到了極限的身體,哪怕是有靈泉水吊命,想要徹底恢復元氣,也絕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按照她的推算,那傢伙現在應該老老實實地躺在病床上,虛弱得連翻個身都費勁才對。

  「吱呀——」

  陸雲蘇推開病房的門,邁步走了進去。

  然而,下一秒。

  她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猛地眯了起來。

  原本應該躺著一個一米九幾壯漢的病床上,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灰白色的條紋被子被胡亂地掀開,揉成一團扔在床尾,原本放在床底下的那雙老舊軍膠鞋,也不翼而飛了。

  陸雲蘇的目光,冷冷地掃向旁邊的床頭櫃。

  那個搪瓷缸子裡,只剩下兩堆剝得稀碎的白煮蛋蛋殼。

  旁邊那個裝著溫牛奶的玻璃瓶,更是被喝得乾乾淨淨,連一滴奶漬都沒剩下。

  而她留下的那張處方箋字條,也不見了蹤影。

  「呵。」

  陸雲蘇被氣笑了,口罩下方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好啊。

  這傢伙,吃完了她特意留下的雞蛋和牛奶,恢復了點力氣,就活蹦亂跳地跑了?

  這才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幾個小時,身體裡面的器官都還沒完全歸位,骨頭縫裡估計還在往外冒酸水,他跑什麼跑?!

  萬一吹了冷風,或者因為劇烈活動導致心肺功能再次衰竭,大羅神仙來了也得連連搖頭!

  一股無形的低氣壓,瞬間以陸雲蘇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陸雲蘇陰沉著那張清冷的小面癱臉,轉身就要出去找人。

  就在這時。

  「哈哈哈哈——!」

  一陣粗獷、豪放、中氣十足的爆笑聲,突然穿透了並不隔音的牆壁,從隔壁的重症二區病房裡傳了過來!

  「老子當時就跟他說,你小子拉弦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那是手榴彈,不是他娘的撥浪鼓!哈哈哈哈!」

  這聲音,這大嗓門,這股子糙漢子特有的匪氣。

  化成灰陸雲蘇都認得!

  陸雲蘇停下了腳步,額角的一根青筋控制不住地狠狠跳動了兩下。

  秦穆野!

  這頭沒腦子的傻狗!

  她在這邊擔心他會不會突發心衰死在哪個沒人的角落裡,結果這隻傻狗竟然跑到隔壁病房去撒歡了?!

  聽聽這笑聲,震得牆皮都要往下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才喝的不是牛奶,是十全大補湯摻了興奮劑!

  陸雲蘇深吸了一口氣,將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裡,邁開筆直的雙腿,大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

  負責照顧秦穆野的那個小護士,正端著一個裝滿空藥瓶的醫用托盤,從隔壁的重症二區病房裡退了出來。

  小護士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被病房裡某個講笑話的男人給逗得樂不可支。

  「哎呦喂,秦連長可真逗……」

  小護士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轉過身。

  結果,剛一轉頭,就猛地撞見了一尊渾身上下散發著凜冽殺氣的「殺神」!

  陸雲蘇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重症一區的門口。

  她雖然穿著臃腫的防護服,戴著嚴嚴實實的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這雙眼睛裡,此刻卻沒有半點溫度。

  「嗝!」

  小護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嚇得猛打了一個響亮的嗝,手裡的不鏽鋼托盤差點沒直接扔出去。

  「陸……陸,陸醫生!」

  「您……您回來了啊!」

  要命了!

  陸大夫這眼神,怎麼看著像是要吃人啊!

  不用問,絕對是因為一號病床那個亂跑的祖宗!

  面對生命危險,小護士的求生欲在這一刻爆發到了極致。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毫不留情地把秦穆野給賣了個底朝天!

  「陸神醫!這事兒真不怪我啊!」

  小護士苦著一張臉,連稱呼都從「陸醫生」升級成了「陸神醫」。

  「是秦連長!是他執意要出去溜達看隊友的!」

  「我發誓,我真的拼死阻攔了!我像拔河一樣抱著他的胳膊,但我實在沒攔住啊!他那體格跟座鐵塔似的,一撅屁股就把我給頂開了!」

  小護士委屈巴巴地告著狀,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苦口婆心地勸他,讓他好好躺在病床上休息,我說他再亂跑您會生氣的,可他就是不願意聽我的!」

  聽著小護士這連珠炮一樣撇清關係的話,陸雲蘇那股快要頂到腦門上的邪火,稍稍往下壓了壓。

  她當然知道這不怪護士。

  就秦穆野那種在槍林彈雨里殺出來的倔驢脾氣,他一旦犯了軸,別說是一個柔弱的小護士,就是來一個排的兵,也未必能把他按在床上。

  陸雲蘇淡淡地點了點頭,緩緩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悶氣。

  她眼中的冰寒稍稍褪去了一點,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嚇人。

  「別緊張。」

  她看著快要被嚇哭的小護士,聲音清冷而平靜。

  「我知道他是什麼德行,我也沒怪你。你去忙你的吧。」

  聽到這句話,小護士如蒙大赦,眼淚汪汪地瘋狂點頭,端著托盤像兔子一樣,「哧溜」一下就跑得沒影了。

  打發走了無辜的護士。

  陸雲蘇轉過身,踩著沉穩的步子,來到了隔壁的重症二區病房門口。

  病房的門並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縫隙。

  陸雲蘇一把推開房門。

  屋內的景象,瞬間映入她的眼帘。

  只見秦穆野這個本該躺在床上吸氧的重病號,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個年輕小戰士的病床邊上。

  他穿著那身滿是褶皺的舊軍裝,領口大大咧咧地敞開著,露出裡面麥色結實的胸膛。

  他手裡居然還捏著半個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乾癟蘋果,一邊啃,一邊手舞足蹈地跟病床上的小戰士吹著牛。

  「我跟你說,虎子,就昨天那種場面,換了別人早尿褲子了!」

  秦穆野啃了一口蘋果,嚼得嘎嘣作響,笑得見牙不見眼。

  「也就是你連長我,命硬!閻王爺拿生死簿一看,哎呦臥槽,這小子是個刺頭,不敢收!這不,又把老子給一腳踹回來了!」

  他那一陣陣中氣十足的笑聲,震得頭頂上那盞老舊的白熾燈都在微微晃動。

  看那生龍活虎、紅光滿面的架勢,哪裡像是個剛從停屍房門口轉了一圈回來的人?簡直比外面正在拉磨的生產隊黑驢還要有勁兒!

  然而。

  就在秦穆野吹得正起勁、笑得最猖狂的時候。

  他那敏銳的直覺,突然察覺到門口多了一道人影。

  並且,伴隨著這道人影的出現,病房裡的溫度仿佛在瞬間跌破了冰點!

  秦穆野下意識地轉過頭。

  視線,正好撞進了陸雲蘇那雙面無表情、卻透著無盡森寒的杏眸里。


  「嘎!」

  秦穆野那震耳欲聾的大笑聲,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雞,瞬間在嗓子眼裡卡了個死緊!

  「咳……咳咳咳咳咳!」

  喉嚨里還沒咽下去的半塊蘋果渣子,直接嗆進了氣管里!

  秦穆野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弓起腰,爆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他咳得面紅耳赤,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連眼淚都快咳出來了,原本那副牛氣沖天的連長架勢,瞬間碎成了一地渣渣。

  「連長!連長你沒事吧!」

  床上的小戰士嚇了一跳,趕緊掙扎著想要伸手去給他拍背。

  秦穆野卻一把按住小戰士的手,一邊瘋狂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一邊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學生一樣,極其艱難地從病床邊站了起來。

  他偷偷拿眼角去瞟站在門口、如同冰山一般散發著冷氣的陸雲蘇。

  心裡頓時哀嚎連天。

  完犢子了!

  這小祖宗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走路連個聲兒都沒有啊!

  秦穆野咽了一口極其艱難的唾沫,努力把臉上那副心虛的表情擠掉,換上了一副討好又極其小心的笑容。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像只面對主人發飆、試圖矇混過關的大型犬,試探著往前邁了半步。

  「蘇……蘇蘇?」

  「你、你回來了啊?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門口接你啊……」

  面對秦穆野這副點頭哈腰的模樣,陸雲蘇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捨給他。

  她就像是完全沒聽到這個人在說話一樣,直接將他當成了一團空氣。

  陸雲蘇面無表情地邁開腿,徑直越過了高大的秦穆野,帶起一陣帶著淡淡消毒水味的冷風,走到了那個名叫虎子的小戰士病床前。

  被徹底無視的秦穆野,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壞了。

  這小面癱是真的生氣了。

  而且氣得還不輕!

  秦穆野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像根木樁子似的杵在一旁,眼睛卻死死地黏在陸雲蘇的身上。

  陸雲蘇沒有理會背後那道灼熱的視線。

  她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病床上的小戰士身上。

  這個小戰士的病情是整個二區最嚴重的一個。

  當時,他已經進入了深度的昏迷,肺部因為病毒的嚴重侵蝕而發出了極其可怕的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最致命的是,他的脖子和手臂上,已經大面積地長出了那種代表著死亡的紫黑色屍斑狀斑點。

  可謂是真正的奄奄一息,半隻腳都已經踏進了鬼門關。

  可是現在。

  陸雲蘇那雙極其專業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小戰士的臉色雖然因為大病初癒而依舊顯得十分蒼白,缺乏血色。

  但是!

  那些昨天還密密麻麻布滿他脖頸和手臂的恐怖紫色斑點,此刻竟然已經奇蹟般地完全消退了!

  連一絲一毫的印記都沒有留下!

  他的呼吸雖然還有些輕微的急促,但每一次起伏都十分均勻有力,再也沒有了昨天那種隨時都會斷氣的瀕死感。

  很顯然,是她昨晚悄悄餵給他的高濃度靈泉水,發揮了作用。

  徹底殺死了他體內的瘟疫病毒,硬生生地把他從死神手裡給拽了回來。

  看到這名氣質清冷、眼神犀利的女醫生突然湊近盯著自己看。

  小戰士雖然不知道她就是昨晚救了自己的神醫,但也被陸雲蘇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冷厲氣場給震懾住了。

  他有些侷促地揪了揪身上的被角,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

  「醫……醫生,你好。」

  小戰士下意識地開口問好,聲音里透著對大夫的天然敬畏。

  陸雲蘇收回了審視的目光,那張向來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屬於醫生的溫和。

  她淡淡地點了點頭,伸手從小戰士的手腕上搭了一下脈搏。


  脈象平穩,雖然虛弱,但已無大礙。

  「現在感覺怎麼樣?」

  陸雲蘇收回手,聲音雖然清冷,卻吐字清晰。

  「還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嗎?胸口還悶不悶?還喘不上氣嗎?」

  聽到醫生詢問病情,小戰士立刻來了精神,像個匯報工作的士兵一樣,連連搖頭。

  「沒有沒有!」

  「醫生,我感覺好多了!我今天早上一覺醒來,就感覺身上的那種火燒火燎的燒退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興奮地說道:

  「昨天我這喉嚨疼得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割,連咽口唾沫都覺得要命。今天不僅沒那麼疼了,連呼吸都有勁兒了!」

  「連長剛才還說我命大,我自己都覺得神奇,還以為這次肯定要去見馬克思了呢!」

  聽著小戰士這番生機勃勃的描述,陸雲蘇的心裡終於徹底踏實了下來。

  靈泉水的功效,比她預想的還要霸道和完美。

  「嗯,恢復得不錯。」

  陸雲蘇聞言,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她將小戰士的手臂重新放回被子裡,仔細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拿出了主治醫師的絕對威嚴。

  「不過,你現在大病初癒,身體內部的各項機能還在修復期,抵抗力很弱。」

  「接下來這幾天,你繼續在這裡好好休息。」

  陸雲蘇目光直視著小戰士的眼睛,語氣加重了幾分。

  「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不要劇烈運動,更不許亂跑。」

  說到這裡。

  陸雲蘇那清冷的目光,突然猛地一轉。落在秦穆野臉上。

  秦穆野被這眼神刺得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像個被教導主任抓包的不良少年。

  陸雲蘇看著他這副慫樣,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冷笑。

  她沒有對著秦穆野說話,而是看著病床上的小戰士,紅唇微啟,吐字如刀。

  「記住了。」

  「千萬不要學旁邊這個傢伙。」

  「自己身體都還沒好全,連路都走不穩,就到處撒丫子亂跑。」

  「他這種行為,不僅是對自己的生命極其不負責任!」

  她頓了頓,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化為實質。

  「更是在到處傳播傻子病毒!」

  「這種沒腦子的病毒要是傳染給你,可比這場瘟疫還要難治。」

  「聽明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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