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衍之那張溫文儒雅的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轉而浮上一層鐵青。

  「周……明……軒……」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個名字。

  站在一旁的周知瑤,那張活潑可愛的臉上,也早已血色盡失。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看著陸雲蘇,又看看自己的父親。

  「爸……小叔他……他怎麼能這樣?」

  「奶奶對他那麼好,你對他那麼好……我們家,誰虧待過他了?」

  周衍之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雙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個畜生!」

  「就因為我不肯再給他錢去填那個無底洞的賭債!」

  「他竟然……他竟然要我們整個周家,都給他陪葬!」

  「他這是要我們全家,都死無葬身之地!」

  許曼珠更是嚇得渾身發軟,若不是徐婉寧在一旁扶著,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裡蓄滿了淚水,無助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看著這個剛剛給了她和女兒一個安穩歸宿的家,即將分崩離析。

  就在這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一道流里流氣,充滿了嘲諷意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大門口傳了進來。

  「喲,畜生罵誰呢?」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別墅那虛掩著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周明軒甩著一串叮噹作響的車鑰匙,邁著八字步,吊兒郎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約莫二十三四歲的年紀,生了一副還算不錯的皮囊。

  只可惜,那梳得油光鋥亮的頭髮,蒼白浮粉的臉頰,以及那雙因為縱情酒色而顯得渾濁不堪的三角眼,將那份天生的好底子,破壞得一乾二淨。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子酒囊飯袋,不學無術的紈絝氣息。

  他掃視了一眼屋內眾人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愈發得意。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大哥周衍之那張鐵青的臉上。

  「大哥啊大哥。」

  周明軒嘖嘖了兩聲,語氣誇張得像是唱戲。

  「我親愛的大哥,你居然也有露出這種表情的一天!」

  「真稀奇,太稀奇了!」

  他繞著周衍之走了半圈,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品。

  「從小到大,你就用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著我,好像我就是地上的爛泥,永遠都扶不上牆!」

  「現在好了。」

  他猛地湊近周衍之,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現在,你們全家都得滾下鄉,去跟豬搶食,去吃屎!」

  「周明軒!」

  「啪!」

  一聲巨響!

  是章佩茹!

  剛才還癱軟在沙發上,仿佛失了魂魄的老太太,此刻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拍案而起!

  她的身體依舊在顫抖,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死死地瞪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小兒子。

  「你怎麼跟你大哥說話的!」

  「你大哥從小是怎麼照顧你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他操心?你闖了禍,哪一次不是他跟在你屁股後面給你收拾爛攤子?」

  「我們周家,到底有哪裡對不起你,你要如此蛇蠍心腸,記恨他和整個周家!」

  面對老太太聲色俱厲的質問,周明軒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後輕輕一吹,動作輕佻又充滿了侮辱性。

  「嗤。」

  他嗤笑了一聲,終於懶洋洋地抬起眼,看向章佩茹。

  「你還好意思說啊。」

  「你不覺得,你這心,都偏到胳肢窩裡去了嗎?」

  章佩茹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我偏心?」

  「我什麼時候偏心了?我偏心誰了?」

  「我從小到大,對你們兄弟三個,哪一個不是一碗水端平?!」

  「一碗水端平?」

  周明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他猛地上前一步,雙眼猩紅地瞪著章佩茹,咬牙切齒地嘶吼道:

  「家裡這麼大的肥皂廠,你眼都不眨一下,就全部讓大哥一個人繼承!」

  「你給大哥的時候,有想過分我一點點嗎?」

  「二哥那個短命鬼,死得早,我也就不說了!」

  「可我還好好地活著吧?!」

  「你有幫我當你兒子嗎?」

  「我拿家裡的錢,花自己家的錢,還要看你們母子倆的臉色!要低聲下氣地求著你們賞給我!」

  「憑什麼啊?!」

  「你告訴我,憑什麼?!」

  「憑什麼大哥生下來就什麼都有,我同樣是周家的男人,卻什麼都沒有,還要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向你們討要?!」

  他一聲聲的質問,充滿了不甘。

  可聽在周衍之的耳朵里,卻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周衍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指著周明軒的鼻子,厲聲反駁:

  「你高中畢業,家裡是不是就讓你進了廠里的採購部,想讓你從基層好好學起?」

  「可你是怎麼做的?」

  「你上任第一個月,就敢把採購款,全部偷出去,拿去賭場輸了個精光!」

  「是我們不讓你參與肥皂廠的決策嗎?」

  「還是你自己爛泥扶不上牆,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讓你這種人進廠,以你的賭徒性格,不出半年,整個廠都要被你賭進去!」

  「你還有臉在這裡問憑什麼?!」

  周衍之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明軒的臉上。

  然而,周明軒的臉皮,顯然比城牆還要厚。

  他非但沒有半分羞愧,反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堪稱猙獰的笑容。

  「行啊。」

  「說得好。」

  他拍了拍手,那笑容里滿是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不給我,是吧?」

  「好啊,那就充公唄。」

  他環視了一圈這棟豪華氣派的別墅,又看了一眼眾人那憤怒欲狂的臉,笑得越發得意。

  「反正……」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

  此話一出,整個周家的人,都氣得眼前發黑,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如此喪心病狂之人!

  這已經不是不孝,這是要親手將養育他二十多年的家人,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你……你……」

  章佩茹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周明軒,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最終,她眼前一黑,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重重地坐回了沙發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