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新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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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苔紋蝕舊楹,燕壘坼空梁。廿載風兼雨,門楣化石牆。偶掘東籬土,曾封釀酒方。字痕銷欲盡,半漬土膏黃。新筍非故叢,雛禽占別廊。稚子詢殘碣,老犬嗅行裳。最是清明近,各掃隔山塋。錯肩疑陌客,翻驚同姓香。斷垣斜照里,辛夷發冷枝。始信血脈深,暗涌終赴同淵池。

  話表韓慶與青牛朝中原之地而進,欲尋得景室山,在一番行走後,漸漸接近。

  一日,韓慶騎著玄鹿,在一樹邊歇息,青牛前往打探消息,尚未歸來。

  玄鹿回首,口吐人言,說道:「老爺。往日,你便是出自此地不成。」

  韓慶翻身下了玄鹿,輕輕地拍了拍鹿背,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往昔,我生於此地,幸得師父恩澤,方能踏入修行之路。」

  玄鹿驚嘆道:「老爺能入修行之路,絕非全因老君爺的恩澤,更是老爺自身之功。」

  韓慶疑惑問道:「談何言說,乃我自身之功?」

  玄鹿說道:「一路走來,所見之人,儘是為世事奔波者,渾渾噩噩,不明所以者,數不勝數。如那一國之君,為功名利祿,不斷發動爭鬥,如那凡夫俗子,為身中果腹,不斷奔波勞碌。如何能知,跳出世事,萬般成空。」

  韓慶說道:「人各有志,順其自然罷。我的道,沒錯。他人的道,亦沒錯。萬不可如此講說。」

  他聽得玄鹿講說,心中生出些許恍惚之感。

  往昔,他亦如玄鹿那般,只覺世間萬般皆錯,唯他之道是真。

  如今修行漸是精進,這等心念,再不會生出,只覺世間萬道而生,他不過其中之一。

  世如汪洋之海,他乃其中一滴水,他該做的,是融入其中,而不是認為自己就是海。

  玄鹿還要再說些甚。

  卻見那前處,青牛走來上來。

  韓慶笑道:「兕大王,如何了。」

  青牛走上前來,指定前方,說道:「清常,我等今離那成周不遠,景室山便在前方。但我等今再往前一些,乃是韓國都城新鄭。清常,若依照我等這般行走,必是過得此城,我等可須入得韓國一觀?」

  韓慶聞聽,說道:「既是途徑,便是入內一觀,此無有須憂慮之處。」

  青牛說道:「清常。我等可要去那韓王宮,與韓王相見?」

  韓慶輕輕地搖頭,說道:「自是不需。」

  青牛說道:「若是韓王來與我等相見,我等可要與之見面?」

  韓慶說道:「兕大王。此等早有言說,若其前來,便是相見,順其自然罷。」

  青牛點了點頭,應聲下來,低聲嘟囔著,說道:「清常。你如今是越來越像老爺哩。今十足十一個小老爺。」

  韓慶哭笑不得,說道:「兕大王何以這般言說。」

  青牛說道:「清常,我說的不曾有錯,你如今果真像極了老爺。」

  韓慶一時無言。

  玄鹿在旁插話:「老爺乃是老君爺的徒弟,自該像老君爺,此正應老爺得了老君爺真傳,故而像極。」

  韓慶說道:「我如今淺薄修行,怎能言說得了真傳。我今離得真傳,為時尚早。」

  玄鹿說道:「老爺便是謙遜。」

  青牛說道:「清常向來如此謙遜。」

  韓慶搖了搖頭,不再多說,教二者趕路,早日過新鄭,到那景室山中而去。

  二者領命,遂是與韓慶一同往前而行。

  ……

  二三時辰後,韓慶乘著玄鹿,與青牛來到新鄭城不遠處,一眾遙遙觀望新鄭城,但見『其城巍峨若虎踞,郭郭相銜三十里,夯土為骨,版築如鐵。遙望雉堞連雲,旌旗蔽空,赤旗玄甲皆書「韓」字,迎風獵獵作金戈聲。宮闕層疊於龍崗之上,飛甍反宇以銅鑄脊,日耀之則流光灼灼如披金鱗』。

  韓慶瞧見『韓』字,目光恍惚片刻,洒然一笑,說道:「兕大王。且與我入得城中去。」

  說罷。

  韓慶輕輕拍了拍玄鹿,其便心領神會,往新鄭城中邁步走去。

  青牛緊隨其後,說道:「清常。這新鄭城,倒也有幾分大城模樣,如此以觀,韓國國力當是不弱。」

  韓慶笑道:「國力弱不弱,非在大城模樣。」


  青牛摸了摸腦袋,不明所以,但今已是近了新鄭城,他不再多說。

  三者近了新鄭城,便見城門處有守卒執戟驗勘。

  韓慶驅使玄鹿上前。

  守卒即將韓慶攔住,相問來意。

  韓慶自是答說,乃自西方而來的雲遊修行之人。

  守卒再三相問,本要韓慶取來憑證,可瞧見韓慶氣度不凡,玄鹿更是不俗,兼之青牛凶神惡煞,思量許久,還是放得韓慶入了新鄭城。

  三者入得新鄭城中,於城內行走許久,時見『市廛喧闐尤勝,鄭衛遺音雜齊紈楚縞,珊瑚玳瑁與梁粟魚鹽同列。酒肆懸杏旗,陶觴夜夜滿,商賈操周秦語調價,胡販佩月氏銀刀解囊。』

  青牛說道:「這韓王有些能耐,能教新鄭城有如此景象。往日我與老爺行走各處,甚少有能與此相比者。」

  韓慶笑著點頭,未有多說。

  三者於城中行走多時,見著城中之景,又聽得城中之事,自他人口中,三者得知了許多事情,這些事情之中,多是韓國之事。

  自諸多人口中,韓慶得知,韓國今之國力,較於從前,已是大有不如,逐漸衰落。

  韓國從前十分強盛,乃一大國也。然於十幾載前,魏國舉兵而攻,韓國難以敵之,幸得齊國承諾救援,故而未曾亡國,可韓國國力經此一耗,已是疲憊不堪。

  韓慶得知此等後,輕輕搖頭,只道:「圍魏救韓。韓國亡國之路,盡在眼前。」

  青牛在旁問道:「不過一戰之敗,談何亡國?」

  韓慶不曾對此多言,教青牛尋個住處,在新鄭城中住得一日,明日便是離去,往景室山而往。

  青牛應聲,前去打探,何處可有住處,他教韓慶在此處空地少待,歇息少許,他很快便會歸來。

  韓慶目送青牛離去,朝韓王宮方向張望而去,注視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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