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自傲
山高不礙白雲飛，水淺能容皓月輝。花謝花開皆有序，春來春去豈由機。
靜觀萬物皆自得，閒看千峰迎落暉。心隨天地同呼吸，身與山川共忘機。
話表韓慶得白毛玉犬一言，如聞洪鐘大呂，終是有明，他已知該如何施展身法時，教手中簋水紋絲不動。
他開始嘗試著，忘卻一切，使肉身與水，與天地相融。
所謂『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
他已是有感，此行他必是功成。
這般光陰有月余而去。
韓慶終有所成。
但見其韓慶於演武場中而動，手持一簋，裡邊有清水九成，他翻轉跳躍，走動奔行，動若脫兔，簋中之水，紋絲不動，他一舉一動之間，似他在行，亦似水在動，渾然天成。
「水，利萬物而不爭。」
「靜。」
韓慶心中有著萬千感悟。
他使得身法而畢，低頭一看，簋中之水，未生漣漪，滴水不出。
他，功成矣。
韓慶心中無喜，只覺水到渠成，本該如此。
心猿是他身中物，此水亦是他身中物。
不必排斥，不必對抗，順應自然，容納萬物。
韓慶只覺心猿更定三分。
離心猿歸真，更進一步。
「清常，你功成否？」
忽有聲來，此乃二郎神。
韓慶轉頭張望，正見二郎神朝場中走來，他即拱手道：「僥倖功成。」
二郎神點頭說道：「你可明，此一步，有何作用？」
韓慶沉思少許，答道：「真君之意，當在於教我不拘泥於招式，一板一眼之間，而使我身形如水，如天地。」
二郎神說道：「若我教你以此身形之法，作一招數門道，用以攻伐，你該如何所為？」
韓慶笑道：「以水作招數門道，足成攻伐。」
二郎神再問：「水何以為招數門道耶？」
韓慶道：「水，天下至柔也。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此何以不為招數門道乎。」
二郎神忽是一笑，說道：「你已不須我多教，有此之法，足矣。」
韓慶愣了愣，他原以為，此為固本之法，二郎神還會教他些甚武藝，不想如此已是教畢。
二郎神似看出韓慶所想，搖頭說道：「你性子清靜，不適於殺伐之術。而我的本事，多半在於斬妖除魔，多是攻殺之法，若如此傳你，恐誤了你。故我只傳你固本之法，有此固本，你可尋己身之道，更可強身健體。水，才是你的武藝。」
說罷。
二郎神望向韓慶，有些感嘆。
若是常等之人，如他麾下草頭神。若其身高體壯，膂力過人，他會勸其使大刀、斧、錘、棒等兵器武藝。
若其身形敏捷，反應迅速，他便會勸其使劍、刀、鉤等兵器武藝。
若其體格勻稱，下盤穩固，他會勸其使長槍、棍、鞭等兵器武藝。
再比如沉穩剛毅者，適合盾牌短兵，不動如山，一擊制敵。又比如勇猛激進者，適合雙手之兵，以勢壓人。
可如韓慶這般，如水之靜者，他甚少見之。故他有明，此水，方是其的武藝。
韓慶恍然，拱手一拜，說道：「受教。」
他亦有明二郎神之意，若真教他與人貼身持兵搏鬥，反而不是他的長處。
二郎神笑著用手扯住韓慶衣袖，說道：「今我雖不再教你武藝之說，但你可不許這般便離去，且來與我談說，我自有宴席與你享用。」
韓慶欣然應允。
……
自此日始，韓慶未有再習身法，而是常與二郎神交談，享用宴席，又在其府中修持心猿，若有空閒，他會自思於，水如何為武藝。
光陰迅速，不覺再有三載而去。
此三載之間，韓慶仍是靜修以觀心猿，且他不忘修習身法，強身健體，以將身中武藝更進一步。
二郎神知他內觀心猿，以覺念起念落，他還常常帶著韓慶入廟中，以觀灌江口民眾之事。
見過李虎拜還的三牲，張龍許下的保福，趙甲求子的文書，錢丙告病的良願，數不勝數的人間之事，更教他心猿有定，漸是願為他所用。
然心猿終似差了一步，遲遲未肯歸真。
韓慶對此，無可奈何。
一日，韓慶修習身法完畢，與二郎神在正堂會見。
韓慶談說之間，與二郎神言及修行難事。
二郎神笑道：「若是他人，許是看不出你心猿為何遲遲不定，但我自有法眼，可看出你修行難事。」
韓慶稽首道：「請真君相告，慶感激不盡。」
二郎神沉吟少許，定定地望著韓慶，說道：「你心中，還潛藏著自傲，故你自是心猿不定。」
韓慶聞聽，未有辯駁，更未有生怒而呵斥，他只是低頭反省己身，他心中可潛藏傲氣。
他深思許久，終有所明，二郎神不曾說錯，恍然說道：「正如真君所言，我心中尚有傲氣。」
此傲氣，在於他得以拜師太上老君。
在於他能得長生不死。
在於他面對世間人時，不自然而生出的『天地皆醉我獨醒』。
這是他心底的傲氣。
往日無人點明，甚少覺察，今時教二郎神一言，他方是覺察其中。
他縱然曾得大夢，但到底是凡骨凡胎所生，縱然有所改變，可曾經的凡心，還是存在。
這些許凡心，便是心猿未定的緣由。
二郎神說道：「今清常你知傲氣，便知該如何處置。待你處置此傲氣之時，便是你心猿安定時。」
韓慶說道：「既如此，我該離真君府中而去，親是去打磨凡心。」
欲教傲氣盡失，最好的方式，莫過于于紅塵之中行走，他的凡心自那處而生，自該去那處而滅。
二郎神說道：「盡可離去。」
韓慶拱手一拜，感念於二郎神此番諸多教導恩情，而後才去喚得青牛，離去真君府中。
二郎神親是相送於韓慶離去，他帶著梅山六聖，白毛玉犬，送著出了真君府。
在相送離去之時，二郎神思量少許，本欲遣草頭神隨行，護全韓慶，但教韓慶婉拒。
韓慶與青牛獨自離去灌江口，朝人間再往。
此一行，為斷凡心，定心猿。
……
PS：西遊記原著中的二郎神是沒有寫過有第三隻眼的，但後來成書的封神和大多神話里，二郎神才出現第三隻眼的形象，本書還是決定讓二郎神出現第三隻眼，大傢伙覺得咋樣
靜觀萬物皆自得，閒看千峰迎落暉。心隨天地同呼吸，身與山川共忘機。
話表韓慶得白毛玉犬一言，如聞洪鐘大呂，終是有明，他已知該如何施展身法時，教手中簋水紋絲不動。
他開始嘗試著，忘卻一切，使肉身與水，與天地相融。
所謂『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
他已是有感，此行他必是功成。
這般光陰有月余而去。
韓慶終有所成。
但見其韓慶於演武場中而動，手持一簋，裡邊有清水九成，他翻轉跳躍，走動奔行，動若脫兔，簋中之水，紋絲不動，他一舉一動之間，似他在行，亦似水在動，渾然天成。
「水，利萬物而不爭。」
「靜。」
韓慶心中有著萬千感悟。
他使得身法而畢，低頭一看，簋中之水，未生漣漪，滴水不出。
他，功成矣。
韓慶心中無喜，只覺水到渠成，本該如此。
心猿是他身中物，此水亦是他身中物。
不必排斥，不必對抗，順應自然，容納萬物。
韓慶只覺心猿更定三分。
離心猿歸真，更進一步。
「清常，你功成否？」
忽有聲來，此乃二郎神。
韓慶轉頭張望，正見二郎神朝場中走來，他即拱手道：「僥倖功成。」
二郎神點頭說道：「你可明，此一步，有何作用？」
韓慶沉思少許，答道：「真君之意，當在於教我不拘泥於招式，一板一眼之間，而使我身形如水，如天地。」
二郎神說道：「若我教你以此身形之法，作一招數門道，用以攻伐，你該如何所為？」
韓慶笑道：「以水作招數門道，足成攻伐。」
二郎神再問：「水何以為招數門道耶？」
韓慶道：「水，天下至柔也。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此何以不為招數門道乎。」
二郎神忽是一笑，說道：「你已不須我多教，有此之法，足矣。」
韓慶愣了愣，他原以為，此為固本之法，二郎神還會教他些甚武藝，不想如此已是教畢。
二郎神似看出韓慶所想，搖頭說道：「你性子清靜，不適於殺伐之術。而我的本事，多半在於斬妖除魔，多是攻殺之法，若如此傳你，恐誤了你。故我只傳你固本之法，有此固本，你可尋己身之道，更可強身健體。水，才是你的武藝。」
說罷。
二郎神望向韓慶，有些感嘆。
若是常等之人，如他麾下草頭神。若其身高體壯，膂力過人，他會勸其使大刀、斧、錘、棒等兵器武藝。
若其身形敏捷，反應迅速，他便會勸其使劍、刀、鉤等兵器武藝。
若其體格勻稱，下盤穩固，他會勸其使長槍、棍、鞭等兵器武藝。
再比如沉穩剛毅者，適合盾牌短兵，不動如山，一擊制敵。又比如勇猛激進者，適合雙手之兵，以勢壓人。
可如韓慶這般，如水之靜者，他甚少見之。故他有明，此水，方是其的武藝。
韓慶恍然，拱手一拜，說道：「受教。」
他亦有明二郎神之意，若真教他與人貼身持兵搏鬥，反而不是他的長處。
二郎神笑著用手扯住韓慶衣袖，說道：「今我雖不再教你武藝之說，但你可不許這般便離去，且來與我談說，我自有宴席與你享用。」
韓慶欣然應允。
……
自此日始，韓慶未有再習身法，而是常與二郎神交談，享用宴席，又在其府中修持心猿，若有空閒，他會自思於，水如何為武藝。
光陰迅速，不覺再有三載而去。
此三載之間，韓慶仍是靜修以觀心猿，且他不忘修習身法，強身健體，以將身中武藝更進一步。
二郎神知他內觀心猿，以覺念起念落，他還常常帶著韓慶入廟中，以觀灌江口民眾之事。
見過李虎拜還的三牲，張龍許下的保福，趙甲求子的文書，錢丙告病的良願，數不勝數的人間之事，更教他心猿有定，漸是願為他所用。
然心猿終似差了一步，遲遲未肯歸真。
韓慶對此，無可奈何。
一日，韓慶修習身法完畢，與二郎神在正堂會見。
韓慶談說之間，與二郎神言及修行難事。
二郎神笑道：「若是他人，許是看不出你心猿為何遲遲不定，但我自有法眼，可看出你修行難事。」
韓慶稽首道：「請真君相告，慶感激不盡。」
二郎神沉吟少許，定定地望著韓慶，說道：「你心中，還潛藏著自傲，故你自是心猿不定。」
韓慶聞聽，未有辯駁，更未有生怒而呵斥，他只是低頭反省己身，他心中可潛藏傲氣。
他深思許久，終有所明，二郎神不曾說錯，恍然說道：「正如真君所言，我心中尚有傲氣。」
此傲氣，在於他得以拜師太上老君。
在於他能得長生不死。
在於他面對世間人時，不自然而生出的『天地皆醉我獨醒』。
這是他心底的傲氣。
往日無人點明，甚少覺察，今時教二郎神一言，他方是覺察其中。
他縱然曾得大夢，但到底是凡骨凡胎所生，縱然有所改變，可曾經的凡心，還是存在。
這些許凡心，便是心猿未定的緣由。
二郎神說道：「今清常你知傲氣，便知該如何處置。待你處置此傲氣之時，便是你心猿安定時。」
韓慶說道：「既如此，我該離真君府中而去，親是去打磨凡心。」
欲教傲氣盡失，最好的方式，莫過于于紅塵之中行走，他的凡心自那處而生，自該去那處而滅。
二郎神說道：「盡可離去。」
韓慶拱手一拜，感念於二郎神此番諸多教導恩情，而後才去喚得青牛，離去真君府中。
二郎神親是相送於韓慶離去，他帶著梅山六聖，白毛玉犬，送著出了真君府。
在相送離去之時，二郎神思量少許，本欲遣草頭神隨行，護全韓慶，但教韓慶婉拒。
韓慶與青牛獨自離去灌江口，朝人間再往。
此一行，為斷凡心，定心猿。
……
PS：西遊記原著中的二郎神是沒有寫過有第三隻眼的，但後來成書的封神和大多神話里，二郎神才出現第三隻眼的形象，本書還是決定讓二郎神出現第三隻眼，大傢伙覺得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