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年少,忽視,回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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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幾日,漪蘭殿內依舊靜悄悄的。

  沈望奚下朝後,沒讓宮人通報,獨自走了進去。

  庭院裡,只見沈清若穿著素淨的長裙,正蹲在角落的銅盆旁。

  盆里跳動著火焰,她手裡拿著幾頁紙,正一張一張,慢慢地往裡丟。

  沈清若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空茫地望著火焰,像一株失了水分的嬌蘭,快要凋零了。

  沈望奚藏在袖中的手指蜷緊,齊睿說的床頭吵架床尾和的法子,在她面前,半點不起效。

  他上次趁著醉酒,用了些風月手段,可哪怕她身子任由他作弄,卻再不似從前那般嬌羞迎合了,事後也是淡淡地不理他,更別提化解心結了。

  沈望奚走近幾步,看清她燒的東西,那是仿著他筆跡寫的詩。

  他記起之前教她念書時,她偷偷臨摹他的字,被他發現時,耳尖都羞紅了,眸子裡閃著星星,滿是仰慕。

  如今,她卻親手把這些都燒了。

  沈望奚心頭很疼,當時只道是尋常,如今失去了,才知道有多珍貴。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她片刻,最終沒有上前,也沒有驚動她,轉身悄然離開了漪蘭殿。

  他得做點什麼,不能任由她這樣枯萎下去。

  腳步聲遠去。

  庭院裡,沈清若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慢吞吞地燒著最後幾頁紙。

  她在心中輕聲喚道,「小九,他走了?」

  光球立刻亮起,聲音帶著點小興奮:「走啦走啦,沈望奚很心疼哦。」

  沈清若將最後一張紙丟進火盆,看著它被火焰吞噬,聲音輕軟:

  「他當然會心疼,畢竟他對我正新鮮著。」

  「再加上我從仰慕到視而不見的落差,沒有哪個男人能甘心,他只會愈發懷念,想挽回。」

  「他現在應該覺得齊睿的法子沒用了,肯定會想別的辦法來哄我,我們等著就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轉身走向內殿,背影依舊裊娜,氣質卻柔脆。

  ——

  太極殿內,沈望奚負手立在窗前,眉宇沉鬱。

  他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腦海里全是沈清若燒毀詩稿的樣子。

  吳添輕手輕腳地上前,為他換上一盞新茶,低聲勸道:「陛下,您已經站了許久了,歇息片刻吧。」

  沈望奚沒動,聲音有些啞:「吳添,你說,朕到底該如何做,才能解開她的心結?」

  吳添躬身,斟酌著用詞:「陛下,老奴多句嘴。」

  「清若公主……不,是貴妃娘娘,她年少時便不得您喜愛,您所有的目光和疼愛都給了長公主。」

  「後來,她好不容易得了您的憐惜,滿心以為不同了,可到頭來卻發現,在您心裡,她終究還是越不過長公主去。」

  「就連她小產失去的那個孩子,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這樁樁件件累積起來,公主的心,怕是涼透了。」

  沈望奚猛地轉過身,眼底帶著痛色:「孩子沒了,朕跟她一樣心痛。」

  吳添嘆了口氣,腰彎得更低:「可陛下,終究是不一樣的。」

  「您心痛,但您還有長公主,還有逍遙王殿下。」

  「可對貴妃娘娘來說,那個孩子,可能就是她在這深宮裡唯一的指望和念想。沒了,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她覺得您不在乎她,也不在乎你們的孩子,自然就心灰意冷,覺得這宮裡再無可戀。」

  沈望奚沉默著,他想起阿若哭著說:她不敢喜歡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帶著疲憊:「那朕該怎麼辦?難道真要把阿妍……」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

  吳添連忙道,「陛下,老奴不是這個意思。長公主是您的骨血,那是萬萬不可的。」

  「老奴只是覺得,解鈴還須繫鈴人,貴妃娘娘的心結,或許可以從最初的地方解起。」

  沈望奚看向他:「最初的地方?」

  「是。」吳添抬起頭,小心觀察著沈望奚的神色,「貴妃娘娘的心灰意冷,根子或許不只是這次小產,更早怕是扎在年少時,在大漠王庭那些被忽視的日子裡。」


  「陛下,您還記得嗎?貴妃娘娘小時候,總是偷偷看著您,渴盼著您能多看她一眼。」

  沈望奚眼神微動,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關於角落裡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兒的模糊記憶,似乎清晰了一些。

  吳添繼續道:「老奴想著,若是您能帶貴妃娘娘,回大漠故地看一看,離開這四方宮牆,去草原上走一走。」

  「在那裡,沒有皇后娘娘,沒有長公主,只有您和她。」

  「或許能讓貴妃娘娘放下一些心防,也讓陛下您,有機會彌補一些從前的遺憾?」

  沈望奚站在原地,良久沒有說話。

  吳添的話,在他心裡掀起了波瀾。

  他想起曾經,阿若看他時,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想起她曾說,能做他的公主,她很驕傲。

  或許,這真的是一個辦法。

  沈望奚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下去準備。」

  「三日後,朕要帶昭貴妃,回大漠散心。」

  吳添立刻躬身:「老奴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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