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私情?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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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清漪殿內,薰香裊裊。

  沈清若穿著一身淺櫻色束腰長裙,小臉素淨,眉眼低垂,安靜地靠在軟枕上。

  太醫令垂著頭,將指尖搭在沈清若伸出的雪白腕子上。

  他原本只是例行請脈,心中並未多想,這位清若公主身子嬌弱,他是知道的。

  可指尖下的脈搏跳動,卻讓太醫令眉頭越皺越緊,這脈象,流利如珠,圓滑有力……

  他心中猛地一咯噔,以為自己診錯了,連忙凝神,再次仔細感受。

  沒錯啊,這分明是喜脈?

  太醫令臉色瞬間煞白,額角滲出冷汗,猛地收回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面,聲音發顫:

  「公主殿下,臣、臣……」

  他臣了半天,後面的話卻死死堵在喉嚨里,不敢吐出半個字。

  這怎麼可能?清若公主久居深宮,怎會突然有了身孕?這可是穢亂宮闈、足以殺頭的大罪!

  他撞破此等秘辛,怕是性命難保了。

  沈清若看著他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輕輕抬起眼帘,聲音輕柔:「太醫令,你診出什麼了?但說無妨。」

  太醫令伏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厲害,哪裡敢說。

  沈清若微微傾身,聲音放得更軟了些:「是本宮,有孩子了嗎?」

  她問得如此直接,太醫令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回殿下,脈象確似喜脈……」

  他說完,預想中的呵斥卻沒有到來。

  沈清若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仿佛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著跪地不起的太醫令,柔聲道:「起來說話吧。」

  太醫令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卻不敢站起。

  「本宮身子弱,有勞太醫日後多加照拂。」沈清若繼續說著,語氣溫和。

  「只是此事,暫且不要對外泄露風聲,陛下那邊,本宮會親自去說。」

  太醫令聞言,難解其意,這等穢亂宮闈的事,公主怎麼還要跟陛下說?陛下要是知道,豈不是雷霆震怒?

  沈清若看著他臉上的困惑,覺得有些好笑,安撫道:「太醫放心,這孩子是陛下的皇嗣,本宮沒有做出格的事,你先退下吧。」

  太醫令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陛下的皇嗣?

  陛下和清若公主?

  公主還懷上了龍種?

  可就在幾個月前,這兩人還是名義上的父女啊。

  雖然如今已澄清沒有血緣,可這身份轉變,才短短數月,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了?

  太醫令渾渾噩噩地叩頭領命,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退出了清漪殿。

  陛下和清若公主有孩子了。

  這孩子若出生,該稱呼陛下什麼?父皇?還是……?

  太醫令用力甩了甩頭,不敢再深想,腳步虛浮地朝著太醫院走去,只覺得這平日裡走慣了宮道,今日卻格外漫長,格外陌生。

  這皇宮,怕是要變天了。

  ——

  太醫令走後,沈清若靠在窗邊,意識中看著景陽殿的畫面。

  她在心中輕聲吩咐:「小九,若是景陽殿的人想查避子湯,就讓她們查得更順利些。」

  「明白,阿若。」光球雀躍地閃爍。

  果然,沒過兩日,嚴嬤嬤再次悄悄前往太醫院,取那些避子藥材時,被早已埋伏好的碧珠帶著幾個粗壯婆子當場拿住,人贓並獲。

  沈靖妍聞訊,心頭狂跳,是即將揭開真相的興奮。

  她沒有鬧大,怕驚擾母后,而是直接帶著人,強闖太極殿。

  吳添守在殿外,見到氣勢洶洶的長公主,心中叫苦,剛想阻攔,沈靖妍已經一把推開他,闖了進去。

  沈望奚正在批閱奏摺,聞聲抬眸,看到未經通傳便闖進來的女兒,眉頭立刻蹙起,聲音帶著不悅:

  「阿妍,你的規矩呢?」

  沈靖妍顧不得行禮,直接開口:

  「父皇,女兒知道您跟沈清若有了私情!」


  吳添立刻下跪低頭,只覺得這長公主,真是在作死,半點君臣邊界都沒有。

  沈望奚執筆的手一頓,臉上覆上一層寒霜。他是帝王,他的行事,容不得任何人置喙,即便是這個他寵到大的女兒也不行。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沈靖妍,語氣平靜卻威壓十足:「那又如何?」

  簡單的幾個字,沒有任何否認,也沒有絲毫愧疚,狠狠刺進沈靖妍心裡。

  她沒想到父皇會是這種態度。

  沈靖妍壓下心頭的酸澀和疼痛,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

  「您珍愛她,護著她,可您知道她把您當傻子耍嗎?」

  沈望奚眉頭皺得更緊。

  沈靖妍不等他詢問,一股腦地說了出來:「她派她的貼身嬤嬤,偷偷去太醫院拿避子湯!這事您知道嗎?」

  沈望奚手握成拳,難以置信。

  阿若……在喝避子湯?

  他強行壓下心緒,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聲音冷硬:「你可有證據?若無實證,便是誣陷,其心可誅。」

  「有!」沈靖妍立刻開口,「沈清若的貼身嬤嬤嚴氏,此刻就在太醫院扣著!人贓俱獲!父皇一問便知!」

  沈望奚倏地站起身,大步往前走。

  路過沈靖妍面前時,他停下步子,沒正眼看她,聲音冰冷:

  「若此事是你搗鬼,栽贓陷害,朕這次,絕不會輕拿輕放。」

  他說完,不等她反應,便大步朝殿外走去。

  沈靖妍愣在原地,看著父皇毫不留戀的背影,眼眶一熱,一滴淚毫無徵兆地滑落下來。

  不知從何時起,她和父皇之間,仿佛隔了一層,越走越遠了。

  她用力擦掉那滴不爭氣的眼淚,深吸一口氣,昂起頭,挺直脊背,快步跟了上去,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脆弱從未存在過,她依舊是那個驕傲的,大周最尊貴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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