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陛下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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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滿場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或驚愕、或鄙夷、或探究,齊刷刷地看向那個纖弱身影。

  沈清若猛地站起身,指尖緊緊攥住裙擺,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輕顫:

  「你……你胡說!」

  周圍的貴女們竊竊私語起來,目光在她的身段和小臉上流轉,帶著幾分瞭然和鄙夷。

  「瞧著就不是安分的……」

  「空口無憑,孫公子這話也太……」

  「可看她那樣子,確實生得一副勾人樣……」

  蕭煜站在不遠處,眉頭緊鎖,看著沈清若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心底莫名生出不信。

  他身旁的鎮國公夫人林氏看兒子不虞的神色,輕輕拉了他一下,示意他莫要多事。

  沈靖妍心中暢快,面上卻板起臉,呵斥道:「孫弘文!污衊公主清譽可是重罪!你可有證據?」

  沈逸年也適時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壓力:「孫公子,指控公主,需得證據確鑿。若無實證,便是構陷。」

  孫弘文仿佛早有準備,連忙從懷中掏出一物,雙手高舉過頭頂:「有!微臣有證據!」

  「此物是清若公主與微臣在一起時,遺落的貼身之物!」

  那是一件紅色肚兜,繡著纏枝蓮紋。

  滿場再次響起抑制不住的驚呼和抽氣聲。

  未出閣的貴女們紛紛羞紅了臉,以袖掩面,卻又忍不住從指縫中偷看。

  沈清若看著那件陌生的肚兜,身子發顫,聲音帶著哭腔:「那不是我的,你血口噴人!」

  有與沈靖妍交好的官家小姐低聲嗤笑:「是不是你的,你倒是拿出證據來證明啊?光說有什麼用?」

  另一人接口:「就是,瞧著就是會勾搭男人的樣子,私下送些貼身物件也不稀奇……」

  沈清若孤立無援地站在那裡,承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鄙夷目光,小臉愈發蒼白,唇瓣被咬得失了血色,唯有那雙含淚的眸子,倔強地瞪著孫弘文,重複著:「那不是我的……」

  就在這混亂與竊竊私語達到頂點時,一道冷冽的男聲響起,「放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御花園入口處,沈望奚攜著烏蘭雲正大步走來。

  他面容冷峻,周身散發著迫人的低氣壓。

  烏蘭雲此刻臉上也帶著不悅。

  帝後的到來,讓原本喧鬧的花園瞬間鴉雀無聲。

  沈望奚的目光掃過舉著肚兜的孫弘文,繼而落在那個被誣陷的姑娘身上。

  沈靖妍和沈逸年連忙上前行禮:「父皇,母后。」

  沈望奚沒有理會他們,一直看著沈清若,看著她強忍淚水的可憐模樣,胸腔里那股無名火竄起,燒得他心口發悶。

  他不過才一會兒沒看住,他的阿若,就被人欺負成了這樣?

  沈望奚一步步走向場中,每靠近一步,周遭的空氣就更冷凝一分。

  他停在孫弘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涼刺骨:「你剛剛說,手裡拿的,是什麼?」

  孫弘文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嚇得魂飛魄散,舉著肚兜的手抖得厲害,語無倫次:「陛、陛下……這是清若公主……」

  沈望奚根本不等孫弘文把話說完,猛地抬腳,狠狠踹在他心口。

  孫弘文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手中的肚兜也脫手飛出,狼狽地滾了幾圈才停下,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腳,石破天驚。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烏蘭雲。

  在她和所有人的記憶里,沈望奚是高懸於九天之上的冷月,是執掌生殺予奪的帝王。

  他動怒時,一個眼神便足以讓人膽寒,何曾見過他這般失態,親自對一個臣子之子動手?

  「陛下息怒!」

  呼啦啦,滿園子的人,從皇后烏蘭雲到長公主沈靖妍、逍遙王沈逸年,再到所有勛貴子弟和命婦貴女,全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聲音發顫。

  沈清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跪拜驚住了,慢了半拍,才跟著眾人一起軟軟跪了下去。

  她沒有像旁人那樣磕頭,只是仰著頭望他,懵懂無助。


  此刻,全場唯有他們兩人是抬著頭的。

  沈望奚也心疼地望向她,見她跪在地上,他心裡更捨不得,平日裡,除了偶爾在床上擺個姿勢,他從未讓她再跪過。

  沈望奚閉了閉眼,強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情緒,轉身,一步步走到主位坐下:「都起來。」

  「說,怎麼回事。」

  眾人戰戰兢兢地起身,垂首而立,不敢言語。

  沈靖妍心頭狂跳,硬著頭皮上前一步:「父皇,是孫弘文,他跪地哭訴,說妹妹與他早有私情,多次歡好,如今卻翻臉不認人,求女兒為他做主……」

  她越說聲音越小,在沈望奚那毫無波瀾的注視下,底氣越來越不足。

  沈望奚看著她,這個他曾寄予厚望、引以為傲的嫡長女,第一次覺得她如此愚蠢。

  不,或許不是愚蠢,而是心思險惡。

  沈靖妍被他看得心慌意亂,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私情?」沈望奚重複著這兩個字,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證據呢?就憑那件不知從哪裡來的肚兜?」

  他目光轉向尚衣局被匆忙喚來的掌事宮女:「去,仔細辨認,那東西,可是清若公主的規制?」

  掌事宮女連忙撿起地上的紅肚兜,仔細查看片刻,恭敬回稟:

  「回陛下,此物雖用料尚可,但針腳粗糙,繡樣亦非宮制,絕非出自尚衣局,更非公主殿下所用之物。」

  沈望奚瞭然冷笑,看向面如死灰的孫弘文:「孫弘文,你口口聲聲與公主有私,朕問你,你幾時見過公主?在何處相見?」

  孫弘文渾身抖如篩糠,支支吾吾:「臣……臣……是之前……在宮中……」

  「宮中?」沈望奚打斷他,聲音拔高,帶著威壓,「清若公主深居簡出,除了必要宮宴,從不踏出清漪殿。」

  「你一個區區六品主事之子,除了上回與今日兩次奉詔入宮參宴,何曾有過其他機會入宮?嗯?」

  他每問一句,孫弘文的臉色就白一分,冷汗涔涔而下,幾乎要癱軟在地。

  「如此,你見過公主是假,私通更是無稽之談!」沈望奚聲音斬釘截鐵,「那麼孫家,便是欺君之罪!」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孫弘文徹底崩潰,涕淚橫流,拼命磕頭,「不是臣,是長公主殿下迎臣進來的,是逍遙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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