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媽媽醒了!卻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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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窗外清晨的鳥鳴,和江海峰那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跳聲。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人。

  生怕自己一眨眼,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就只是幻覺。

  又顫動了一下!

  這一次,幅度更大,更清晰!

  那長而濃密的睫毛,像兩隻被驚擾的蝴蝶,輕輕地扇動著。

  然後,在江海峰期待到幾乎要窒息的目光中。

  那雙緊閉了二十年的眼眸,緩緩地、緩緩地掀開了一條縫。

  一縷晨光,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闖了進去。

  或許是還不適應光線,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那條縫隙又合上了。

  但幾秒鐘後,她似乎終於積攢夠了力氣。

  眼瞼再次掀開。

  這一次,沒有再閉上。

  一雙清澈如古潭,卻又帶著一絲迷茫的眼睛,就這樣暴露在了空氣中。

  醒了!

  晚兒真的醒了!

  巨大的喜悅像是山洪暴發,瞬間衝垮了江海峰所有的理智。

  「晚兒!」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一個箭步衝到床邊。

  他伸出手,想去撫摸那張日思夜想的臉龐。

  「晚兒……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他的聲音哽咽,滾燙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落在被子上。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一瞬間。

  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股冰冷的、如同野獸般的警惕!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向後一縮,避開了江海峰的觸摸。

  那動作,快、准、狠。

  完全不像一個昏迷了二十年的病人。

  江海峰的手,就這麼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你……」

  「你是誰?」

  冰冷、沙啞,不帶一絲一毫感情的三個字,從那兩片嫣紅的嘴唇里吐了出來。

  那聲音,像是兩塊浮冰在碰撞。

  陌生得讓江海峰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晚兒……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是海峰啊……江海峰……」

  江海峰不死心地又往前湊了湊。

  「這是哪裡?」

  林晚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警惕地環顧著四周。

  她的眼神里,沒有重逢的喜悅,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只有對陌生環境的審視,和對陌生人的戒備。

  那種眼神,江海峰只在最頂尖的殺手身上看到過。

  「媽媽!」

  旁邊的動靜,終於驚醒了趴在床邊睡著的歲歲。

  小丫頭揉了揉眼睛,當她看到床上坐起來的那個女人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下一秒,巨大的驚喜淹沒了她。

  「媽媽!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歲歲歡呼一聲,張開小手,像個小炮彈一樣,朝著媽媽的懷抱撲了過去。

  這是她四年以來,做過無數次的夢。

  夢裡,媽媽的懷抱是那麼的溫暖,那麼的香甜。

  然而。

  現實,卻給了她最殘酷的一擊。

  就在她即將撲進那個懷抱的時候。

  林晚的身體再次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她甚至沒有看清撲過來的是什麼,只是側身一閃,同時伸出手,極其精準地、輕輕地推在了歲歲的小肩膀上。

  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既不會傷到這個小不點,又能讓她失去平衡。


  「噗通。」

  歲歲小小的身子,就這麼被一股巧勁推開,一屁股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她懵了。

  她仰著小臉,看著那個眼神冰冷、面無表情的女人。

  那張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上,寫滿了陌生和警惕。

  那不是她想像中媽媽的眼神。

  歲歲的小嘴一癟。

  四年來的委屈、思念、期盼,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決堤的洪水。

  「哇——」

  她沒有大哭大鬧。

  只是坐在地上,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無聲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不明白。

  為什麼媽媽不抱她?

  為什麼媽媽要推開她?

  媽媽是不喜歡歲歲嗎?

  「歲歲!」

  江海峰心疼得快碎了,趕緊把女兒抱進懷裡。

  「別哭,別哭,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是生病了……」

  他一邊笨拙地安慰著女兒,一邊抬頭看向林晚。

  林晚看著那個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

  她的眼神里,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不是認識,不是心疼。

  而是一種……無法理解的困惑。

  她不明白,這個小東西為什麼哭。

  更不明白,為什麼看到她哭,自己那顆像是被冰封住的心臟,會傳來一陣陣細微的、陌生的刺痛。

  「怎麼回事?!」

  聽到哭聲,雲若水和秦衛國也沖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床上坐著的林晚,和地上哭泣的歲歲時,瞬間明白了什麼。

  秦衛國快步上前,拿出聽診器和手電筒,給林晚做了一個快速的檢查。

  雲若水則直接搭上了林晚的脈搏。

  幾分鐘後。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和無奈。

  「鎖魂咒是解了。」

  雲若水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疲憊。

  「但是,秦天霸那個畜生,太狠了。」

  「他不僅僅是封鎖了晚兒的記憶。」

  「他是用一種特殊的神經毒素,配合深度的心理暗示,將晚兒的整個記憶區,都格式化了。」

  「他抹掉了她的一切,她的喜怒哀樂,她的愛恨情仇。」

  「然後,又像寫程序一樣,在她的腦子裡,植入了最殘酷的戰鬥本能和殺戮技巧。」

  秦衛國也沉痛地點了點頭。

  「從醫學上講,她現在患有深度、完全性的逆行性遺忘症。」

  「她不記得任何人,不記得任何事,甚至不記得她自己是誰。」

  「她就像一張白紙,一張……被訓練成了殺人兵器的白紙。」

  江海峰抱著懷裡哭到抽噎的女兒,聽著這番話,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他以為,他把妻子從地獄裡救了回來。

  卻沒想到,她的靈魂,依然被囚禁在那不見天日的牢籠里。

  這二十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

  林晚突然動了。

  她慢慢地下了床,赤著腳,一步一步地走到還在哭泣的歲歲面前。

  她蹲了下來。

  看著那張掛滿了淚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小臉。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極其細微的掙扎。

  然後。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她伸出了手。

  那隻曾經握過手術刀,也可能握過屠刀的手。

  此刻,卻帶著一絲笨拙和遲疑。

  輕輕地、輕輕地。

  擦去了歲歲臉頰上的一顆淚珠。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像是一縷微光,瞬間照亮了江海峰那顆沉入深淵的心。

  他不怕她失憶。

  他怕的是,她連愛人的本能,都一併失去了。

  只要本能還在。

  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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