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入軍區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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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的長途跋涉後,車隊終於駛入了熟悉的北方軍區大院。

  當江海峰抱著熟睡的歲歲,重新踏上自家門口那片水泥地時,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離開時,他心懷死志,滿目悲壯。

  回來時,他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感所填滿。

  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那扇冰冷了三年的房門。

  「歲歲,到家了。」

  他在歲歲的耳邊輕聲說道。

  歲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父親寬闊的懷抱里探出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即將成為她新家的地方。

  房子很大,也很乾淨,就是……太冷清了。

  家具都是深色的,擺放得整整齊齊,像軍營的宿舍,空氣里沒有一絲煙火氣。

  江海峰小心翼翼地將歲歲放在地上,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笨拙的笑容。

  「歲歲,看,這是我們的家。你……喜歡嗎?」

  歲歲沒有回答,而是像一隻巡視領地的小貓,邁著小短腿,在屋子裡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她的小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又仰著頭,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打量著。

  江海峰跟在她身後,心裡七上八下的,像一個等待考官評判成績的學生。

  歲歲先是走到了廚房,踮起腳尖,看著水龍頭裡流出的清水。

  江海峰趕緊拿了個杯子接了一杯,遞給她:「歲歲渴了吧?來,喝水。」

  歲歲卻皺著小鼻子,搖了搖頭,一臉嫌棄地說道:「爸爸,這個水不能喝。」

  「為什麼?」江海峰一愣。

  「這裡面的『水氣』又渾又濁,還帶著一股鐵鏽的『死氣』,陰氣太重了。」歲歲一本正經地評價道。

  江海峰:「……」

  這是軍區大院的自來水,全軍區的人都在喝啊!

  他又帶著歲歲來到客廳。

  這時,勤務兵正好敲門,送來了食堂為江部長準備的晚餐,四菜一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江海峰殷勤地把飯菜擺在桌上:「歲歲,吃飯了,看看你喜歡吃哪個?」

  歲歲湊過去聞了聞,又搖了搖頭,小臉上寫滿了失望。

  「爸爸,這個飯也不能吃。」

  「這……這又是為什麼?」江海峰徹底蒙了。

  「這些菜,看著好看,但裡面的『五穀之氣』和『生靈之氣』都快散光了,吃下去,跟吃土沒什麼區別。」歲歲嘆了口氣,像個憂心忡忡的小老頭。

  江海峰看著那盤香噴噴的紅燒肉,第一次對自己的味覺產生了懷疑。

  這……跟吃土一樣?

  最後,歲歲踱步到了江海峰的臥室。

  她站在門口,對著裡面望了半天「氣」,然後,她的小臉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伸出小手指著臥室,對江海峰發出了嚴厲的「警告」。

  「爸爸,你這個房間,問題最大!」

  「啊?」江海峰的心提了起來。

  「你的床頭,正對著窗戶,窗戶外面的那根電線桿子,在『氣』的流向上,正好形成了一把『穿心煞』。」

  「你每天躺在這裡,那股『煞氣』就會像針一樣,一點一點地戳你的『心氣』,日夜不停地耗損你的陽氣。」

  「怪不得你身體裡的『氣』那麼亂,睡在這裡,神仙也扛不住啊!」

  歲歲叉著腰,一副「你這病人太不聽話了」的表情。

  江海峰聽得一愣一愣的。

  穿心煞?

  陽氣?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聽這些東西,簡直比聽天書還費勁。

  可……可看著女兒那雙無比認真、不容置疑的眼睛,再聯想到她之前那些神乎其技的表現,他那句「別搞封建迷信」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萬一……萬一女兒說的是真的呢?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那……那該怎麼辦?」江海峰虛心地請教道。

  歲歲像個小大人一樣,背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最終指著牆角。

  「把床,搬到那裡去。頭朝東,腳朝西,聚攏生氣,正好。」

  「還有,窗戶上要掛一塊厚布帘子,擋住那股煞氣。」

  江海峰看著那張沉重的實木大床,又看了看自己懷裡這個還沒他小腿高的小不點,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堂堂北方軍區後勤部部長,活閻王江海峰,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而是要聽一個三歲女兒的指揮,在自己家裡……改風水?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的一世英名還要不要了?

  然而,當他對上女兒那雙「你必須聽我的不然你小命不保」的清澈眼眸時。

  所有的猶豫,瞬間煙消雲散。

  「好!爸爸聽你的!我們現在就搬!」

  江海峰一咬牙,擼起袖子,說干就干。

  於是,軍區大院的家屬樓里,出現了奇異的一幕。

  不苟言笑的江部長,一個人在臥室里,哼哧哼哧地扛著床,搬著柜子,忙得滿頭大汗。

  而他的「總指揮」,一個三歲的奶娃娃,正背著小手,站在門口,一臉嚴肅地「監工」,時不時還奶聲奶氣地指點一句。

  「爸爸,歪了歪了,往左邊一點。」

  「對,就是那裡,好了。」

  這一刻,什麼活閻王,什麼後勤部長,都消失了。

  江海峰只有一個身份。

  一個笨拙的、手忙腳亂的、但是對女兒言聽計從的……傻爸爸。下凡,指點迷津。

  後一秒就變成了……呃,一個有點貪吃的小奶娃?

  「咳咳!」

  周院長最先反應過來,他強忍著笑意,用一種無比鄭重的語氣,對這個荒誕的要求做出了回應。

  「沒問題!」

  「別說一車,十車都行!」

  他轉頭就對身邊的秘書下令:「你,馬上去聯繫後勤部!不,直接聯繫糖果廠!給我調一輛……不,兩輛解放大卡!裝滿大白兔奶糖!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江團長家裡去!」

  「是!」秘書憋著笑,領命而去。

  一個敢要,一個真給。

  這下,診金算是談妥了。

  跪在地上的劉副院長等人,也被人七手八腳地扶了起來,簇擁著江海峰父女,浩浩蕩蕩地朝著特護病房走去。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有半點質疑。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敬畏和期待。

  他們看歲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行走的,會呼吸的,並且喜歡吃奶糖的……活菩薩。

  特護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各種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面色灰敗的老人。

  他就是鎮守南疆,功勳赫赫的張司令。

  昔日那個能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鐵血將領,如今卻像一截枯木,雙眼緊閉,氣息奄奄,身上插滿了各種維持生命的管子,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和死人無異。

  專家們一進來,就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秦衛國剛想上前,拿著病歷給歲歲介紹一下病人的具體情況。

  歲歲卻擺了擺小手,示意他不用。

  她讓江海峰把自己放到地上,然後邁開小短腿,自己走到了病床邊。

  床太高了,她只能看到白色的床單。

  江海峰會意,立刻將她抱了起來,讓她能平視病床上的老人。

  歲歲沒有說話。

  她只是伸出那隻肉乎乎的小手,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隔著薄薄的被子,在張司令的額頭、胸口、腹部等幾個地方,虛虛地拂過。

  那動作,不像是在檢查,更像是在感知著什麼無形的東西。

  最後,她的小手,停在了老人枯瘦的手腕上。

  她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了十幾秒。

  然後,她睜開眼,那雙清澈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凝重。

  「枯木之氣,已經侵入五臟六腑了。」

  她的小眉頭緊緊皺起,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五臟為根,根已將死。再晚兩天,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了。」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專家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那小師傅,現在還有救嗎?」劉副院長緊張地搓著手,他那隻包紮好的手掌,因為用力,又開始隱隱作痛。

  「有。」

  歲歲吐出一個字,斬釘截鐵。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秦衛國,下達了她作為「主治醫師」的第一個指令。

  「秦叔叔,拔掉他身上所有的輸液管。」

  「什麼?!」

  秦衛國大驚失色!

  不光是他,所有專家都駭然變色!

  拔掉輸液管?

  開什麼玩笑!

  現在張司令完全是靠這些營養液、抗生素和升壓藥在維持著生命體徵!

  一旦拔掉,不出半小時,病人就會因為器官衰竭而死亡!

  這不是救人,這是在殺人!

  「小……小師傅……這……」秦衛國嘴唇發白,他不敢照做。

  這是在挑戰他作為一名醫生最基本的職業倫理!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歲歲歪著小腦袋,平靜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卻讓秦衛國感覺到了山一樣的壓力。

  「不……不是……」

  「照她說的做!」

  開口的,是周院長和劉副院長,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他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事到如今,只能選擇毫無保留地相信!

  「出了任何事,我來承擔!」周院長咬著牙,下了死命令。

  秦衛國渾身一震,他看了一眼病床上氣若遊絲的張司令,又看了看眼神堅定的歲歲。

  最終,他一咬牙,一閉眼,顫抖著手,將那些維持著生命跡象的管子,一根,一根地,拔了下來。

  隨著最後一根管子被拔掉,監護儀上的心率和血壓數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下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歲歲卻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下達第二個指令。

  「準備一套銀針,要純銀的。再準備一個火盆,裡面放上艾絨。」

  秦衛國不敢怠慢,立刻讓人取來了醫院裡最好的一套純銀針具和艾絨火盆。

  「爹,抱我起來。」

  江海峰立刻將女兒穩穩抱起。

  歲歲從針包里,捏起一根足有三寸長的銀針,在跳動的火苗上燎了燎。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她看準了張司令後腰處,那個被她斷定為「病根」的命門穴旁一寸三分的位置。

  手腕一抖,沒有絲毫猶豫,精準地,將那根長長的銀針,穩穩地刺了進去!

  直沒至柄!

  「嘶——」

  好幾個專家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歲歲的小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她像一個精密的手術機器,下達了第三個,也是最驚悚的一個指令。

  「拿一把手術刀來。」

  「劃開他的左手手腕。」

  「放血。」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話。

  「一直放。」

  「放到流出來的血,變成鮮紅色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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