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一日:神說「要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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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真的裂開了。

  不是形容詞,是物理意義上的裂開。

  原本厚重得像鉛塊一樣壓在東京上空的積雨雲,被那道突如其來的金色光柱撕開了一道口子。

  陽光像熔化的金子一樣潑灑下來,把源氏重工那黑色的玻璃幕牆照得熠熠生輝。

  林野眯著眼,看著這違反氣象學常識的一幕,心裡忍不住吐槽:這賊老天,氣氛烘托得還挺到位。

  「既然神都給面子打光了,」林野轉過身,看著那個因為驚訝而微微張著嘴,正把臉貼在玻璃上的紅髮女孩,「那我們就……走吧。」

  繪梨衣回過頭,暗紅色的眸子裡倒映著窗外的金光。

  「去哪?」她小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不知道。」林野聳了聳肩,理直氣壯地擺爛,「既然是逃跑,又怎麼會有規劃呢?」

  他伸出手。

  繪梨衣看著那隻手。

  那是她在夢裡見過無數次的手,也是在東京塔頂一拳轟碎死侍的手。

  她沒有絲毫猶豫,提起裙擺,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林野轉頭看向角落裡一直安靜看書的零。

  「車鑰匙借我用用?或者……」

  話還沒說完,零已經合上了書。

  零合上手裡的書,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兩人,沒有阻攔,也沒有詢問。

  她沉默了幾秒,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拋出。

  林野抬手接住。

  「樓下有一輛計程車,包了一整天。」

  「司機是普通人,只要錢給夠,他會帶你們去任何地方。」

  林野挑了挑眉,把卡揣進兜里,對著零揮了揮手。

  「謝了,老闆大氣。」

  他拉著繪梨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零才重新低下頭,翻開了手裡的書。

  書頁上,只有一片空白。

  ……

  源氏重工,監控室。

  巨大的屏幕牆上,無數個畫面正在閃爍。

  其中一個畫面里,一輛黃色的豐田皇冠計程車正大搖大擺地駛出地下車庫,匯入東京繁忙的車流中。

  源稚生站在屏幕前,指尖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但他似乎毫無察覺。

  「大家長!」

  櫻的聲音有些急促,「輝夜姬檢測到上杉家主離開了大樓!那是……林專員!需要攔截嗎?執行局的特別機動隊就在附近!」

  源稚生看著屏幕。

  畫面里,后座的車窗降下來一半。

  繪梨衣正趴在窗邊,風吹亂了她的紅髮,她貪婪地看著外面那個被陽光照亮的城市。

  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側臉,但源稚生能感覺到,她在笑。

  那種笑容,他在過去的從未在妹妹臉上見到過。

  「……不用了。」

  源稚生掐滅了菸頭,聲音沙啞得,「讓他們走。」

  「可是紅井那邊……」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源稚生轉過身,不再看屏幕,「如果連這點自由都給不了她,我還算什麼哥哥。」

  ……

  首都高速,灣岸線。

  這輛黃色的豐田皇冠顯然有些年頭了,座椅上的皮革被磨得發亮,車裡瀰漫著一股廉價的車載香水味。

  司機是個頭髮花白的大叔,正透過後視鏡,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著后座的兩位乘客。

  一個穿著像是從漫展剛出來的巫女服,漂亮得不像話但眼神有點呆;

  另一個穿著松松垮垮的休閒裝,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這兩人上車後也不說去哪,直接甩出一張黑卡,說了一句「沿著環線開,直到他們累了」。

  「我說小哥,」司機大叔終於忍不住了,打破了沉默,「你們這是……行為藝術?還是哪家的大小姐離家出走體驗生活啊?」


  林野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算是吧。家裡管得嚴,帶她出來透透氣。」

  「嘿,現在的年輕人。」大叔搖了搖頭,似乎對這種有錢人的無聊遊戲見怪不怪。

  「不過今天這天氣真是神了,剛才還跟世界末日似的,突然就放晴了。我開了三十年計程車,這種怪天氣還是頭一回見。」

  繪梨衣沒有說話,她只是專注地看著窗外。

  陽光灑在東京灣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每一朵浪花都像是鑲了鑽。

  遠處的彩虹大橋在陽光下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輝,像是通往天國的階梯。

  在她的眼裡,這個世界正在發光。

  不僅僅是陽光的折射,而是每一棟樓、每一棵樹、甚至路邊那個正在擦汗的交警,都在散發著一種名為「活著」的光芒。

  這和以前偷偷跑出來玩的感覺完全不同。

  以前那是「偷竊」來的時光,帶著小心翼翼的竊喜;

  而這一次,林野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光明正大的逃跑,她產生了一種錯覺——這是一種名為「共犯」的契約。

  「林野」繪梨衣忽然轉過頭,舉起手中的小本本,上面只有一行字:【今天的世界好亮。】

  林野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莫名有點堵。

  「亮就多看會兒。」林野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反正不收費。」

  前面的司機大叔瞥了一眼後視鏡,忽然感慨道。

  「你們讓我想起以前看過的《白夜行》。裡面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我的天空里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

  大叔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絮絮叨叨。

  「雖然沒太陽那麼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哎呀,年紀大了就愛瞎感嘆,你們小年輕估計不愛聽這種沉重的東西。」

  林野的手指微微一僵。

  《白夜行》?

  這破比喻可真不吉利。

  那是兩個在下水道里爬行的靈魂,為了互利共生而編織的謊言。

  那是沒有未來的共生。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繪梨衣。女孩似乎並沒有聽懂大叔的話,依然沉浸在那片光怪陸離的景色中。

  「大叔,少看點這種致郁系小說,容易禿頂。」

  林野對著司機的後腦勺吐槽了一句,「我們這劇本叫《羅馬假日》,懂不懂?是喜劇。」

  「哈哈,行行行,喜劇好,大家都愛看喜劇。」司機大叔爽朗地笑了起來。

  「有誰會喜歡悲劇呢?」

  然而,笑聲未落。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就像是舞台劇到了轉場的時候,燈光師無情地拉下了電閘。

  厚重的烏雲再次從四面八方湧來,吞噬了那短暫的陽光。

  海面上的波光瞬間消失,變成了深沉的墨綠色。

  第一滴雨,砸在了擋風玻璃上。

  啪嗒。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傾盆大雨,如期而至。

  「哎喲!這賊老天!」司機大叔手忙腳亂地打開雨刮器,「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繪梨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著窗外迅速模糊的世界,那些發光的東西瞬間黯淡下去,重新被灰暗和雨水籠罩。

  那股冰冷的孤獨感,順著雨聲爬上了她的脊背。

  這就是……逃離的代價嗎?

  無論怎麼逃,風雨總會追上來。

  她的手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似乎想要抓緊什麼。

  下一秒,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反手握住了她。

  「嘖,天氣預報果然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林野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懶散,帶著一貫的吐槽腔調。

  他沒有說什麼熱血沸騰的誓言,也沒有像偶像劇男主那樣大喊「我會保護你」,他只是把繪梨衣的手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裡,然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

  「大叔,麻煩把暖氣開一下。」林野對著前面喊道,「這雨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咱們慢慢開,反正……」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有些不安的女孩,露出無奈又溫和的笑意。

  「反正我也沒打算把你退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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