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地獄迴響,神明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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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摩川,赤鬼川鑽探平台。

  地獄,是有聲音的。

  那是成千上萬顆牙齒啃噬金屬的聲音,細密且尖銳。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那是幾千噸混雜著淤泥的地下水,裹挾著無數被切碎的血肉,發出的腥臭。

  「滋滋……平台護甲正在被侵蝕!我們撐不了多久!」

  「右翼三號鑽機失守!啊——!」

  通訊頻道里的電流聲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

  夜叉靠在一根斷裂的合金鑽杆旁,手裡那支霰彈槍已經打空了子彈,槍管燙得能煎熟雞蛋。

  他的左腿被某種銳利的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深可見骨,血正不要錢似的往外涌,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腎上腺素是個好東西,就是退潮的時候有點冷。

  「還在嗎?老大。」

  夜叉從懷裡摸出一盒被壓扁的七星煙,費勁地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打了幾次都沒著,全是濕漉漉的血手印。

  「我在。」

  源稚生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冷靜得有些可怕,但夜叉能聽出那種壓抑的顫抖。

  夜叉看著前方。

  黑暗的隧道盡頭,無數雙猩紅的小眼睛亮了起來。

  密密麻麻,像是一片流動的紅色星河。

  那是鬼齒龍蝰。

  這種該死的亞種龍類,擁有著剃刀般的牙齒和永遠填不滿的胃。

  剛才那幾個岩流研究所的書呆子,只是被那股紅色的浪潮卷了一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變成了一堆白骨。

  「我大概是回不去了。」

  夜叉終於打著了火,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咳出的全是血沫子。

  「我想拜託您個事兒。」

  「你說。」

  「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拜託您多關照了。還有我奶奶,她有關節炎,記得提醒她秋天要加衣服……對了,老大,咱們之前說好的,以後去法國賣防曬油,還算數嗎?」

  夜叉咧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紅色的浪潮開始涌動了。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越來越近,那是無數鱗片刮擦著岩壁的聲音。

  「算數。」

  「夜叉!堅持住!!」

  「老大……就到這兒吧。」

  看著已經漫上平台的血水,和那些爭先恐後爬上來的怪物。

  夜叉苦笑一聲,舉起了手裡唯一的武器——一把斷掉的鍊金長刀。

  「把猛鬼眾那幫雜碎,殺乾淨。」

  電話掛斷了。

  源稚生握著手機,站在東京塔瞭望台的廢墟里。

  他剛剛親眼見證了林野一拳清空死侍的神跡,可那又怎麼樣?

  神跡沒能發生在赤鬼川,沒能發生在他最重要的家臣身上。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個正慢悠悠走回繪梨衣身邊的林野。

  那眼神不再是平等的合作者,而是一個走投無路的領袖,在望向最後的希望。

  「林野。」源稚生的聲音沙啞而克制。「夜叉……我的家臣,他快要撐不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微微躬身。

  「求你……如果你有辦法的話……」

  「求你!」

  ……

  夜叉看著那撲面而來的死亡洪流,閉上了眼睛。

  真他媽的不甘心啊。

  老子還沒去過法國,還沒見過那種不用穿黑西裝、不用砍人的日子……

  「轟——!!!」

  就在鬼齒龍蝰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嘴,準備咬碎夜叉喉嚨的瞬間。

  一聲巨響,仿佛隕石撞擊地球。

  夜叉感覺整個地下空間都震了一下,頭頂的岩層簌簌落下灰塵。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氣浪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他茫然地睜開眼。

  只見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紅色浪潮,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瞬間停滯。

  不,不是停滯。

  是被碾碎了。

  一個身影站在他面前,背對著他,單手插兜。

  那人並沒有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動作,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術式順轉·蒼。」

  恐怖的引力在狹窄的隧道中爆發。

  那成千上萬隻鬼齒龍蝰,連同周圍的岩石、泥水,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吸扯到了一起,擠壓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球體。

  然後,無聲地崩解。

  漫天血雨落下。

  那個身影轉過身,露出一張夜叉無比熟悉的臉。

  雖然那張臉平時總掛著欠揍的表情,但此刻在夜叉眼裡,簡直比天照大神還要親切。

  「喲,還沒死呢?」

  林野看著癱在原地的夜叉,挑了挑眉。

  夜叉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前一秒還在地獄裡等著被分食,下一秒,神明就下來清場了。

  他顫抖著手,又摸出了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才感覺自己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走到林野身邊,把煙盒遞了過去。

  「抽一根?」

  「不抽。」

  林野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井下那片漸漸平息的血色。 夜叉也不在意,只是默默地抽著煙,煙霧模糊了他那張劫後餘生的臉。

  「猛鬼眾的那些狗娘養的……」他低聲罵道。

  「為什麼要成為『鬼』呢?」

  ……

  半小時後,多摩川地面。

  夕陽如血。

  數架直升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源稚生帶著大批支援,從天而降。

  當他看到平台上的慘狀,以及那個雖然狼狽但還活著的夜叉時,緊繃的身體才微微一松。

  新一批的執行員和岩流研究所的專家迅速接管了現場,刺耳的警報和嘈雜的人聲再次填滿了這片死亡之地。

  源稚生走到兩人面前,拍了拍夜叉的肩膀。

  「活著就好。」

  「老大,輕點……疼。」夜叉齜牙咧嘴,隨後一笑,也遞給他一根七星。

  源稚生接過煙,卻沒有點燃,只是緊緊地攥在手裡。

  仇恨,懊悔,無力,對弟弟的失望,對大家長這個身份的厭惡……無數種情緒在他胸中翻滾。

  直到黃昏即將落幕。

  一個研究員匆匆跑來,遞上一份緊急報告。

  「大家長!初步探測結果出來了……『神』的生命信號,正在加速甦醒!比我們預估的……提前了太多!」

  源稚生聽著報告,眼神卻死死地盯著林野。

  他忽然覺得,那些所謂的科學探測,都不如眼前這個男人的「預言」來得可靠。

  「林野。」源稚生走了過去,聲音低沉。

  「謝謝你救了夜叉。」

  「口頭感謝就免了,記得打錢。」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看著遠處血色的夕陽,又看了看這片宛如地獄的現場,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越來越覺得,我們就像是被拴著線的木偶,無論怎麼掙扎,都在按照某個寫好的劇本往下演。」

  他轉過頭,黃金瞳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你的『內幕消息』,或者說……你眼中的『未來』,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我要是說,我知道你們所有人原本的結局,你確定要聽嗎?」

  源稚生的瞳孔驟然收縮。

  「原本的結局?」

  「是啊。」

  林野從平台上跳下來,走到源稚生面前。

  「在那個劇本里,源稚女會死在你的刀下,就在紅井邊上。」

  「你的父親,上杉越,會被無窮無盡的龍形屍守活活耗死。」


  「而繪梨衣……」

  林野的聲音頓了頓,眼神里那份慵懶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她會被赫爾佐格抽乾全身的血液,作為祭品,死的時候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覺得很冷。」

  源稚生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雖然林野說得輕描淡寫,但他能感覺到,那不僅僅是恐嚇。

  仿佛那些畫面真的發生過一樣。

  「這……就是我們的未來?」

  「不。」

  林野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把他從那種絕望的幻象中拉了回來。

  他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接受包紮的夜叉,又指了指天邊那輪即將落下的夕陽。

  「那是在我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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