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怪物們的家庭倫理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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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燼。

  漫天飛舞的灰燼,像是一場遲來的葬禮雪,紛紛揚揚地落在滿目瘡痍的電梯井底。

  剛剛還如潮水般洶湧的屍守群,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連屍體都沒剩下。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氣息,還在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提醒著剛才那一瞬間降臨的,是何等違背常理的權能。

  噹啷。

  不知是誰踢到了一塊金屬碎片,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深井中迴蕩。

  源稚生猛地一個趔趄,半跪在屍守的碎肉堆里。

  凱撒·加圖索手中的「沙漠之鷹」垂在身側,槍管還燙得驚人,但他卻感覺不到熱度。這位加圖索家的貴公子,此刻正盯著那個躲在林野身後的紅髮女孩。

  他見過龍類,殺過死侍,甚至面見過龍王。

  但從未見過這樣……安靜的毀滅。

  沒有吟唱,沒有鍊金矩陣,只是一句話。

  「這就是……蛇岐八家的最終兵器?」

  凱撒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

  楚子航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解除了暴血狀態,露出了滿是血痕的身體。

  「喂喂,收收味兒。」

  林野懶洋洋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死寂,他伸手在面前揮了揮,仿佛在驅散煙味。

  「這樣看人家小姑娘,很不禮貌啊。」

  繪梨衣從林野背後探出半個腦袋。

  那雙剛剛還下達了死亡判決的暗紅色眸子,此刻卻清澈得像只受驚的小鹿。

  她目光落在了林野衣領上的一塊污漬上。

  那是剛才戰鬥時濺上去的黑血。

  繪梨衣抿了抿嘴,伸出白皙的手指,想要去擦掉那塊污漬。

  「嘶——」

  幾名倖存的執行局專員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那是本能的恐懼。

  繪梨衣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她敏感地察覺到了周圍人的恐懼。

  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

  在源氏重工的隔離室里,那些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也是這樣看她的。 怪物。

  你會弄壞一切。

  你是災難。

  繪梨衣眼裡的光黯淡了下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慢慢地想要把手縮回去。

  一隻大手半路截胡,抓住了她的手腕。

  「擦不掉的,這玩意兒油性大,得用汽油洗。」 林野抓著她的手,順勢在自己乾淨的袖子上蹭了蹭。

  「行了,別糾結這種小事。」

  林野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定格在神色複雜的源稚生身上。

  「你們蛇岐八家的執行部,戰備水平不怎麼樣啊。」

  「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嗎?源氏重工的地下,很可能有驚喜。結果你們還是這樣,人手連著機器一起失靈。」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氣,掙扎著站起身,把手中的「蜘蛛切」插回刀鞘。

  「我低估了赫爾佐格的瘋狂。」源稚生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這是我的失職。」

  「何止是低估。」林野挑了挑眉,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從在樂園裡遭遇襲擊,到現在源氏重工被攻破,猛鬼眾知道你們的布防,知道你們的弱點,甚至知道繪梨衣的位置。」

  「這說明,在蛇岐八家內部,赫爾佐格的觸角遠比你們想像的要深。或者說……他的計劃,根本沒把你們這些蛇岐八家的高層放在眼裡。」

  他走到繪梨衣身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女孩下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後又有些不安地抓緊了他的手。

  【我……我是不是……很麻煩?】

  她在林野的掌心寫下這行字。

  林野心頭一軟,低頭看著她。

  「想什麼呢?」他聲音放柔,「這些可不是你的錯。你是被他們盯上的受害者,而不是麻煩製造者。」

  他轉頭看向源稚生和上杉越。


  「赫爾佐格的目標很明確,他想要繪梨衣。」

  「他們敢!」上杉越怒吼一聲,「蛇岐八家的地盤,還輪不到他們撒野!」

  「卡塞爾學院,也不會坐視不管。」凱撒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變得異常鋒利,「這次事件,已經嚴重威脅到混血種世界的穩定。本部會全力支持蛇岐八家的反擊行動。」

  「既然如此,我們就把猛鬼眾連根拔起。」源稚生站起身,眼神冰冷如刀鋒,「血債,必須血償。」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反擊?像無頭蒼蠅一樣,滿東京地找他們?」林野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激情澎湃。

  上杉越和源稚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尷尬。

  「我們已經啟動了家族所有的情報網。」源稚生沉聲說道。

  「情報網?」林野嗤笑一聲,「赫爾佐格能在你們心臟里藏了這麼多年,你們的情報網能查到什麼?輝夜姬的底層邏輯里有沒有赫爾佐格留下的後門都不好說。靠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神秘。

  「我倒是有個地方,或許能找到你們想要的東西,也能讓你……徹底死心的地方。」

  「哪裡?」源稚生下意識地追問。

  「大阪,極樂館。」林野慢悠悠地吐出這幾個字。

  「極樂館?」上杉越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是猛鬼眾最大的銷金窟,也是那位『龍王』的核心據點之一。」

  「龍王?」源稚生眉頭緊鎖。

  「沒錯。」林野點點頭,「而那位『龍王』,就是你的親弟弟。」

  轟!

  源稚生的身體猛地一震。

  雖然早已知曉,但當這個名字再次被提起,並且和一個具體的地點聯繫在一起時,那種衝擊力依然讓源稚生感到一陣眩暈。

  這就是所謂的宿命嗎?

  源稚生閉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個雨夜,那個在井底哭泣的男孩,以及後來那個在戲台上畫著濃妝、眼神妖冶如鬼的男人。

  「他……真的在那裡?」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上杉越目光飄向天花板,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我以為你跟他說了呢。」他把鍋甩得理所當然,完全沒有顧及到源稚生那幾近崩潰的神情。

  繪梨衣感覺到身邊源稚生身體的僵硬和痛苦,她緊緊抓著林野的手,疑惑地看向這個痛苦的男人。

  她看向林野,那雙紅眸里,帶著幾分不解和不安。

  【哥哥……難過。】

  她在林野的掌心寫道。

  林野握住繪梨衣的小手,輕輕捏了捏,示意他不要擔心。

  「他沒哭,他只是……需要去見一個故人,做一個了斷。」

  林野看向源稚生,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所以,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身?是繼續在這裡開檢討會,還是現在就出發,去大阪吃個章魚燒,順便……清理門戶?」

  源稚生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金色的瞳孔中,迷茫與痛苦被強行壓下,只剩下燃燒的決意。

  「備車。」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黑色的風衣在身後獵獵作響。

  「目標,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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